第8章
大人快步走到井邊，把我拉到身後。
井底很深，水麵反著微弱的光，什麼也看不清。
「宋仵作，拿繩子！」
兩名帶彩的官差找來戲班裡的粗麻繩，係在大人的腰上。
大人拿著火摺子，順著井壁一點點滑了下去。
井壁上的青苔很滑，大人腳下踩空了好幾次。
冇過多久，井下傳來大人的聲音。
「拉我上去！」
官差們用力拉動麻繩。
大人從井口翻出來，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黑色粗布袋子。
袋子往下滴著水，是紅色的，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腥臭味。
大人把袋子放在地上，用刀尖挑開了封口的麻繩。
布袋散開，裡麵全是大大小小的骨頭。
宋仵作跪在旁邊，顫抖著手在一堆骨頭裡翻檢。
「頭骨有三個，肋骨、腿骨......這、這至少是三個孩童的屍骨！」
宋仵作拿起一塊，手都在哆嗦。
「骨頭上佈滿利刃剔肉的痕跡，這是被剝皮後，用刀把肉全部剔乾淨，隻剩下骨頭扔在井裡銷燬罪證。」
大人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底全是殺氣。
在那堆骨頭旁邊，我看到了半塊破布。
那是哥哥衣服上的碎布，上麵還有我用紅線給他縫的一個歪歪扭扭的十字。
我跑上前，將衣服牢牢抱在自己懷裡。
「這是哥哥的衣服。」
大人蹲下來，摸了摸我的頭。
「小梔，你還記得，班主剝皮那天，有冇有人來過戲班？」
我想了想：「有，那天晚上下很大的雨，班主還讓我們乾活，乾不完活冇飯吃。」
「我就看見有一輛黑色的馬車停在後門。」
「車上下來一個戴著黑色帽子的人，班主叫他貴客。」
「那個貴客說，這次的皮要完整，不能有一點瑕疵，要趕在十五之前送進府裡。」
「貴客身上，有很濃很濃的花香味，還有狗子哥身上的桂花糕味。」
大人猛地站起身，垂下眼眸盤算。
「十五......今日是十三。」
「帶上屍骨，回大理寺！」
我們剛走齣戲班的大門，一匹快馬在街角急停。
一個穿著大理寺常服的文書滾下馬，連滾帶爬地衝到大人麵前。
手裡舉著一張蓋著紅印的公文。
「晏提刑！不好了！」
「京兆衙門剛遞來公文，陳班主在牢裡畏罪自殺，已經咬舌自儘了！」
「王捕頭說，陳班主留了血書，承認自己因為貪財殺童剝皮。」
「案子已經結了，京兆尹下令，任何人不得再查！」
班主畏罪自殺，案子已結。
那神秘的背後勢力的大手竟然能操控京兆府。
我拉了拉大人的袖子。
「姐姐，壞人是不是抓不到了？」
大人把我抱上馬，一夾馬腹。
「小梔，姐姐答應你，一定把壞人繩之以法，還你和你哥哥一個公道。」
馬蹄朝著京城最繁華的東長街狂奔而去。
就在這時，我在風裡聞到了一股味道。
我猛地回過頭，看見一輛黑色的馬車疾馳而過。
簾布微微揚起，露出一個戴著黑帽子的男人側臉。
「姐姐！」
「哥哥的蝴蝶，在他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