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更深的作用麼?」
薑新東調整了一下坐姿,聽的更加認真。
爺爺夾了一筷韭黃小炒,正色道:
「蛇螎生其實有兩種製作方法。
一種是活作。
一種是死作。
活作就是拿活人煉製,年齡越小越好,完成之後人依舊是活的,難度高,時間長,軀體最多抻拉到三米,太長了不行。
你們剛纔在《三更誌異略》中看的內容,就是活作蛇螎生,長度隻到丈許。
死作則是拿死人煉製,年齡不限,煉完即死,或煉時已經是屍體,長度驚人,時間短,難度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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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李貴的蛇形人屍總長度將近15.3米。」
爺爺繼續道:
「活作害人主要是靠蛇螎生自主吮血吸髓,再加一個主動釋放蠪蛭。
而你們遇到的死作蛇螎生,本質是隨著屍體的腐變,被動釋放體內的蠪蛭害人。
蠪蛭在天熱的時候特別容易擴散,汙染範圍極大,目標也是隨機,並不會特意針對誰。
這樣就能讓幕後之人斬斷你與他之間的因果承負。
最重要的一個點在於,死作蛇螎生這種存在天理不容,所形成的罪惡,大到足以轉移上蒼的注意。
也就是說,誰把蛇螎生放出來,此後造成的傷亡就算誰的。」
陳雲柯聽到這裡,不由得悚然一驚:
「這……這不是應該算在煉製者頭上嗎?有點太不講理了。」
爺爺道:「刀和槍械被發明出來,到底是發明者的罪孽更重,還是使用者的罪孽更重?抑或是中間商,運輸者,組裝工人?」
老人家這一思辨性的問題,直接把陳雲柯問的有些語塞。
薑新東苦笑:
「對方的算計也太深了,我不把蛇螎生找出來,其在腐爛後,體內的蠪蛭就會汙染整個小區。
尤其是我們還在樓下,感染首當其衝。
可我提前將它找出來,由此造成的擴散和傷亡,又成了我的罪責……
最關鍵的是,幕後黑手他不是親手製作的蛇螎生,而是通過奪舍一類的秘法,控製王興,再把李貴煉製成死作蛇螎生。
這樣既能一石二鳥,又能瞞天過海……」
陳雲柯慌忙問:「爺爺,請問蠪蛭具體是什麼?是通過呼吸空氣感染,還是徒手接觸?」
爺爺難得微微皺眉:
「你倆有赤手碰過蛇螎生麼?」
陳雲柯回答:「有戴著三層手套接觸過蛇螎生,以及它隨身攜帶的物品。」
爺爺道:
「那就還好,蛇螎生體表是沒有蠪蛭幼蟲的,主要是體內溢位的黑褐色腐液,裡麵全是蟲卵。」
陳雲柯腦海中則不由自主浮現密密麻麻的蟲卵畫麵,登時全身惡寒,臉頰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爺爺緊接道:
「蠪蛭,主體為蠪,而蠪有三種意思,一是大型螞蟻,二是蛤蟆,三是黑色肥蟲。
我們說的蠪蛭,就是長大了後像水蛭一樣的黑色肥蟲。
它侵入人體的方法主要靠沾染,包括但不限於飲食、血液、母嬰、男女發生關係。
空氣的話同樣有一定風險,畢竟蟲卵可以依附灰塵上,你要是不小心吸入,也有可能感染。」
正常情況下,不能讓腐液沾染人體的十竅或十一竅,也不能碰到傷口,這是最快,也最直接的感染渠道。」
聽到這裡的陳雲柯整個人都不好了,雖然她沒有徒手觸碰蛇螎生,也沒碰過腐液,但是法醫小秦被李貴身上的腐液濺到過頭麵部。
雖然小秦當時有全套防護,可是難保沒有職業暴露風險。
最關鍵的是,小秦曾在市局最北麵的洗手間清理了那些腐液。
這樣一來,腐液中的大量蟲卵,就會順著汙水管道流入市局乃至周邊街區的下水道係統,涉及到的人口數以萬計……
陳雲柯急問:「爺爺,蠪蛭會感染除人以外的生物麼?」
「會的。」爺爺點頭。「主要針對人,但是脊背朝天的生靈都有可能成為中間宿主,具體我也沒研究過。」
陳雲柯當即起身去屋外,打電話給市局值班人員,嚴密監控隔離中的法醫小秦,周圍街區的下水道係統也要全麵消殺。
迴轉身來,陳雲柯聽到薑新東在問:「被蠪蛭感染的人,除了肚子裡長蟲外,還有什麼症狀?」
爺爺回答:
「肚子長蟲是內臟都被吃空了,等於迴天乏術的晚期。
早期的話高燒,渾身痠痛,全身都會出現灰斑,骨頭變脆,然後各方麵感觀變遲鈍,大概就是這些吧。」
薑新東嘆息:
「爺爺,我不是怪您哈,就是以後您真得在身邊備個手機,我有個事方便請教您,而且您萬一有個頭疼腦熱,也好打電話給我不是。」
爺爺卻是執拗搖頭:
「現代科技,尤其是電子產品,其實是另一條道,與我修的非但不同,還會損耗我的修行,我絕對不能碰。」
薑新東唯有苦笑。
卻見爺爺轉向陳雲柯,招了招手道:「小陳你過來坐,接下來的話,我隻能對你說。」
薑新東愣了愣:「我要迴避嗎爺爺?」
爺爺淡淡道:「你站我身後去,隻是無意間聽到了我們的對話而已。」
薑新東眉毛一挑,直接秒懂。
陳雲柯也是嘴快:「我明白了,您老人家是……」
「別說出來。」爺爺看著陳雲柯,目不斜視,語氣認真道。「從現在開始,我說的每句話,小陳你都要作出明確回應。」
「好的爺爺。」
「真的中招蠪蛭,也並非不治之疫,如《三更誌異略》中所述,焚燒蛇螎生的屍體,留下的灰燼中,會留下數鬥血膏,塗在身上不僅可以辟蛇蟲,沖水服用,還能治療蠪蛭疫病。」
「明白了爺爺。」
「還有。」爺爺說著,指了指《三更誌異略》關於蛇螎生的手繪插圖道。「你以為這幅畫是寫意的,其實我跟你說,它是寫實的。」
「原來是這樣。」陳雲柯繼續回應。
爺爺道:「你看道者殺蛇螎生的背景中,這一片山林老樹,都是什麼品種?」
陳雲柯仔細一看:「我隻認出鬆針和銀杏葉,後者是典型的扇子結構。」
薑新東的目光越過爺爺肩膀,掃了掃插圖,仔細辨認下,發現除銀杏和鬆樹外,還有鐵掌楸和遠處隻有一個尖的水杉。
爺爺說:
「俗話說毒蛇出沒之處,百步之內必有解藥,這個不一定對。
但是寫就《三更誌異略》的前輩大能,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心血。
所謂謎底就在謎麵上,治療蠪蛭的解藥也在畫裡麵。」
陳雲柯看了眼薑新東,抿了抿嘴道:
「爺爺,您的意思是,得用畫上的幾種樹木焚燒蛇螎生,做出來的血膏纔算真正的解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