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邪詭二字,501室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呼吸。
隻聽薑新東道:
「我之所以認為手機是邪詭,一來是因為王興拿菜刀砍過,手機無傷。
當然,有那麼一會兒,我以為他在演戲,推測的過程就是這樣,有時我也會推翻自己一開始的看法。
第二個原因則是我想起來,分屍視訊的時間有問題。
不是我們在11月27號晚上看時,分屍視訊顯示時間為11月28號六點二十六分的問題。
而是視訊出現在手機介麵上的那個時間點,居然是我們點開分屍視訊的即時時間。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好書上,.超方便 】
按理說,不應該是兩分到三分鐘前麼?
畢竟劉佳麗和王興從聽到剁東西鈴聲,到出來找手機,再是開啟看視訊發出尖叫,這段時間總得算進去吧?
所以我沒猜錯的話,咱們現在再看分屍視訊的接收時間點,應該就是當下的六點十七到六點十八分左右。」
這時技術員小李道:
「東哥,我要是沒記錯的話,劉佳麗拍到已故老人視訊的手機,與接收分屍視訊的手機,不是同一個,那這樣一來,豈不是……」
「如果能確定劉佳麗的手機拍到了已故老人,那麼說明有兩台手機邪詭。
現在兩台手機作為證物,已經被送到樓下治安車上,我們去看看就知道了。」
馮岸,孫亞新等人先行下樓,薑新東關好501室大門,很自然的和陳家父女落在隊伍最後,陳雲柯小聲道:
「先是陰山咒奴,現在又是什麼蛇變,這麼下去不是事啊,薑新東你想到什麼應對法子了麼?」
薑新東道:
「馮局放了我們三天假,今天第二天我本來想回鄉下的,哪知道昨晚出了這種事。
如果能回去的話,爺爺多少能提供點線索,畢竟他老人家也是那個圈子的老人,有正統的傳承,底蘊深厚,遠近聞名,想來也有些人脈。」
「那儘快處理完這個事,開我的車回去吧。」陳山川說。
一行人匆匆來到5-8棟之間的空地,這裡已經被各種型號和功能的治安車占滿。
馮岸問堅守崗位的治安員,剛才三台手機證物放進了誰的車裡?
其中一個叫伍海濤的治安員舉手,還拿起了物證袋,與手機間接接觸,並沒有出現危險。
技術員小李之前戴著手套的情況下,同樣和手機有過接觸,也沒有出事。
不過暫時沒事不代表沒風險,薑新東看著伍海濤和小李說:
「現在需要有人操作手機,我不敢保證戴著手套也是安全的,你們可以拒絕這次任務。」
之所以不讓劉佳麗或王興來操作,薑新東是怕他們突然失控掀桌子,或者暗暗耍花招,風險太大了。
不等小李站出來,伍海濤『啪』一個敬禮,目光決絕:
「堅決完成任務。」
馮岸讚許地點點頭,習慣性畫大餅:「記你一功,當然,參與這起案子的人都有功勞。」
就見伍海濤戴著手套取出李貴的手機,找到分屍視訊開啟。
大家靠近一看,接收的時間點,真的是當下的六點二十一分,而非昨晚的時間。
「臥槽……」汪磊即便排在最後麵,憑他的視力和身高,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一時間對薑新東細緻入微的觀察力佩服得五體投地。
馮岸更是拍了拍老戰友陳山川的肩膀,那意思似乎是在說:給你撿到寶貝女婿了,好羨慕啊。
雖然有點不合時宜,但陳山川此時的嘴角,真的比衝鋒鎗還難壓。
一直以來,多多少少有點不服氣的孫亞新隊長,這下可算是服氣了。
伍海濤很快又開啟了劉佳麗的手機,按照指示進入相簿。
陳山川作為安欣小區的老住戶,王興認識的老人,他也認識。
隻一眼,陳山川就確認說:「劉佳麗拍到的老人,確實都已經去世半年。」
聽到這話的在場治安員,臉色都有些不太好看。
薑新東這時道:
「你們發現沒有,劉佳麗的手機雖然也拍到了詭異,但時間顯示為九天前,是正常的。
而李貴的分屍視訊,你什麼時候點開介麵,接收時間就是什麼時候。
所以個人覺得,這兩台手機邪詭應該有主次,李貴的手機為主,劉佳麗為次。」
「有道理的。」馮岸,孫亞新等人紛紛認同。
周海苔和周紫味這對幽靈姐妹也忍不住鼓掌。
這會兒時間來到了六點二十三分。
陳雲柯道:
「距離分屍視訊上的時間,隻剩下三分鐘了,大家儘量疏散普通群眾,到時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
有可能李貴會復活,
也有可能時間會回溯……」
治安員們紛紛點頭,一時間如臨大敵。
安欣小區圍觀的居民實在太多,畢竟從昨晚鬧到了現在。
好多住戶為了確保自己沒有錯過熱鬧,直接就在現場刷牙,吃早飯,還有給孩子在綠化帶裡把屎把尿的。
治安員好說歹說才把人們勸開,時間轉眼到了早上的六點二十六分。
眾人屏息凝神,默默讀到第11秒。
然而什麼事都沒發生。
李貴被嚴密包裹的屍體仍舊是盤起來的一坨,沒有復活。
時間也沒有倒流回溯。
一切都保持著現狀。
薑新東皺眉陷入深思:「分屍視訊沒有預示功能嗎?」
就在這個當口,一聲哀號打破了所有人逐漸平復的內心。
但哀號聲並非來自劉佳麗或王興,而是在警戒線外,新官塘治安所的負責人王沖,他神情癲狂,哭號著趕來。
馮岸局長,孫亞新等人連忙迎上去:
「怎麼了老王,有事慢慢說。」
王沖對馮岸他們視而不見,而是直接沖薑新東痛罵:
「你個怪胎!!」
又朝陳雲柯大罵:「你這害人精!有什麼了不起的!又成要不是為了幫你照顧陳山川,他也不會死!」
「王沖,我命令你冷靜點!」馮岸扯住他衣領,嚴厲高喝。
王沖已然失控崩潰:「薑新東,你爸害死我了,既然他讓我斷子絕孫,那我也不能讓他的兒子好過!」
話音未落,他掙脫馮岸,伸手往腰間摸去。
孫亞新離得近,眼疾手快直接撲倒,死死按住:「你瘋了嗎王沖!」
馮岸第一時間摸王沖腰間,結果找到的東西不是刀,也不是手槍,而是一個被砍了很多刀的藍黑色壽紋布偶,比上次在市局五樓找到的要大兩倍,看縫製手法和材料就知道出自同一人之手。
果然是王沖放的!
陳雲柯皺眉心道:而且和薑新東猜的一樣,陰山咒奴一大一小為一對,小的正好塞進大的嘴裡,想必大咒奴的肚子裡正縫著薑新東的出生年月日,甚至是準確時間,這對內部人員來說很容易查到。
薑新東離著三米遠,平靜喊話:
「王沖所長,一直以來你都在針對我,我也很好奇啊,僅僅是因為我和陳雲柯走得近?耽誤了王又成追她麼?
可問題是,我小學就認識陳雲柯,初一和她就是很好的朋友了,怎麼都礙不到王又成的事吧?」
陳雲柯雖然剛才被罵了,但此刻還是放平心態,淡淡說:「王叔,請節哀。」
王沖老淚縱橫,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薑新東,是你爸,你爸掃把星,烏鴉嘴……
我當年……辦你爸殺你媽的案子,錄,錄口供時,他說薑新東會克害所有打過交道的人,他說我最多乾到所長位置……
他說我,說我活不,活不到退休,他還說我有兒子,但不會得善終,我家不會有孫輩,白髮人送黑髮,會,會家破人亡……
嗚嗚嗚……現在,現在全都應驗了……
我奮鬥了一輩子……
我……
難道一開始……就註定了麼?」
薑新東聽完心說晦氣,原來這裡麵還有便宜老爸的事。
這麼多年,薑新東從來沒去監獄看過便宜老爸薑甲子,倒不是不想去,而是便宜老爸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死刑改無期,服刑第二年就被轉移到了外地監獄,有一說一,這還是有些手段的。
陳山川也曾幫忙查詢過薑甲子下落,結果其檔案居然涉密,普通治安員的許可權根本沒有訪問資格,這很不尋常。
當下,陳山川上前勸道:
「老王,
其實當年,新東他爸也幫我看過。」
「什麼?」王沖把雙眼瞪得像銅鈴,激動道。「薑甲子對你說了什麼?」
陳山川苦笑:「一樣啊,說我活不到退休,斷子絕孫啥的。」
薑新東:「……」
原來便宜老爸就會這一套說辭是嗎,隻要受眾夠多,總有一個會應驗的。
聽就陳山川道:
「薑甲子純粹是精神失常,他想借我們的手殺新東,根本不能信。
退一萬步說,我當時還挺高興,因為我身為治安員,要是活不到退休的話,豈不是能夠因公殉職混個烈士?好歹也能在族譜上留上半頁了。
後來有了女兒,我又想,有小棉襖就夠了,要什麼子孫啊。」
陳雲柯這邊嫌棄地白了老爸一眼。
王沖卻是半句勸也聽不進去:
「你騙人,你在安慰我!」
陳山川搖頭,嚴肅道:
「新東他爸爸是不是還告訴你,想要解厄破煞,逆天改命,就得殺掉新東?」
王沖渾身一凜,這話自己沒講過,陳山川能複述出來,說明薑甲子確實和他說過一樣的話。
王沖哭喪著臉:
「我這麼多年也沒放在心上,可是臨近退休,等薑甲子的話逐一應驗,已經來不及了……
我不敢殺薑新東……也不敢對他怎麼樣……
隻能陰陽怪氣地針對他……每天處於深深的痛苦和自責中……
如果我果斷一些,早一點——」
陳山川立即打斷:
「如果你真聽了薑甲子的話,在新東小時候就殺了他,那會被判死刑,不是正好應驗活不到退休嗎?」
王沖語塞。
陳山川緩和了語氣:
「老王,我做出了與你完全不同的選擇。
在新東小的時候我就開始關注他,照顧引導他的生活,觀察他的品性,想盡辦法給他安排工作。
目前為止,新東回饋給我和柯柯的,隻有救命和幫助,並沒有傷害。
雖然這個世界開始出現劇變,但我相信新東的的底色,隻要能幫的人,他都不會放棄。
又成的事純屬意外,海天廣場上傷亡那麼多治安員也是意外,你得釋懷往前看知道麼。」
王沖咬牙切齒道:
「你說的輕巧,你死了老婆至少還有女兒,可我兒子死了,老婆也死了,我成了孤家寡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馮岸聞言一愣,抓住他手臂說:「你老婆什麼時候的事?」
王沖哭道:「就淩晨,被我兒子嚇死了……」
馮岸驚了一下:「你昨天不是還打報告說,王又成的遺體自己跑了,怎麼又會把你老婆嚇死?」
王沖癱在地上:
「我騙你的馮局,我捨不得,捨不得火化又成,我把他的遺體藏了起來……
既然薑新東說被風箏殺死的人會起屍,那等又成起來,我們就把他當活人一樣對待,一起生活不是挺好?」
「糊塗,糊塗啊你!」馮岸懊惱至極。
王沖繼續哭訴:
「昨天晚上的時候,又成確實起來了,和活人一樣,就是臉色不太好,我和老婆都很高興……
到了後半夜,我老婆起夜,聽到廚房有聲音,以為又成真的活了,在偷吃東西,就像小時候那樣調皮……
沒想到……
沒想到又成不是在吃東西,而是在……
而是在剝自己的皮……
啊啊啊!!!!!!!!!!」
說到這裡,王沖崩潰的情緒達到頂峰,嚎啕的怪叫戛然而止,直挺挺暈厥。
孫亞新連忙掐人中搶救,找人往車上抬。
也就在這時,警戒線外又是一頓叫嚷,似乎是有人想硬闖。
馮岸不耐煩看去:「怎麼回事,不知道治安力量在辦案嗎?」
維持秩序的一個輔差跑過來報告說:
「各位領導,外麵有個賣棺材和墓地生意的老闆,非得把棺材推進來,說是有人訂的。」
陳山川等人一臉懵:
「誰啊?嫌我們這裡不夠亂是麼!」
就聽那喪葬業老闆在警戒線外揮著手機喊:
「是一個叫李貴的人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