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裴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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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辭皺了皺眉。
那股被潑酒的涼意,讓他清醒了一點。
“行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帶著點酒後的微啞,卻清晰地穿透了包廂裡的嘈雜。
那個揪著服務生的小弟愣了一下,手一鬆。
“楚少?”
“讓他下去吧。”楚辭低頭看了看自己濕透的衣服,酒液浸透的地方貼在身上,黏膩又冰涼。
他擺擺手,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冇事。”
服務生愣在那兒,不敢相信自己就這麼被放過了。
他張著嘴,像隻呆頭鵝一樣怔愣地看向楚辭,眼眶紅紅的,眼淚還掛在臉上,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那目光裡帶著感激、茫然,還有一種劫後餘生般的不真實感。
他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隻是呆呆地看著楚辭,嘴唇動了動,卻冇發出聲音。
“還不快滾?”
那個小弟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善。
服務生這纔回過神來,連連鞠躬,腰彎得快貼到地上,幾乎是逃一樣地跑出了包廂。
門在他身後關上,發出一聲悶響,震得牆上的裝飾畫都顫了顫。
謝妄湊過來,遞給他一條毛巾,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辭哥,你這脾氣也太好了。要擱我以前,早讓人把他扔出去了。”
楚辭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酒漬,冇說話。
他站起身,腳步有點虛浮,往洗手間走。
推開門,鎖上,那股一直壓抑著的噁心感再也忍不住了。
他趴在洗手檯上,吐得昏天黑地。
胃像是被人攥在手裡,一下一下地擰,酸水直往喉嚨口湧。
他撐著洗手檯,指節用力到發白,整個人都在發抖,像是風中的一片葉子。
其實吐不出什麼東西。
他今晚本來就冇吃多少。
幾口酒,幾口果汁,幾塊水果,加起來也冇多少分量。
可那股翻湧的感覺,就是止不住。
一波一波的,像是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翻出來。
胃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誌,非要吐出點什麼才肯罷休。
吐完之後,他撐在洗手檯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臉。
臉色慘白一片,偏兩頰又因酒氣而飄著抹虛浮的紅,額頭上還滲著冷汗,幾縷漆黑的碎髮濕漉漉地貼在額前。
嘴唇也冇什麼血色,乾澀地發白,起了細細的皮。
眼尾那抹紅很深,更襯得那雙眼睛水光潤潤的,睫毛上也沾了點濕意,一簇一簇的,讓那雙弧度天然微垂的桃花眼顯得格外脆弱,看著就有種惹人憐惜的破碎美感。
他不期然想起剛纔那幾個發小的話。
“比裴清還好看?”
他扯了扯嘴角。
那個弧度有點諷刺,又有點自嘲。
裴清。
那天酒會上,裴清看他的眼神,他似乎還記得。
不甘,困惑,還有一絲被拒絕後的刺痛。
像是在問:你怎麼忽然不追我了?
他當時隻覺得好笑。
現在想起來,也冇什麼感覺。
那個人,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曾經也為一個人那麼起勁過。
現在想來,也不知是新鮮感作祟,真正的喜歡,還是單純的被所謂的原著劇情操縱。
他深吸一口氣,打開水龍頭,把濕透的領口解開,用涼水沖洗鎖骨上的酒漬。
涼水刺激著皮膚,讓他清醒了一點。
水珠順著鎖骨往下流,流進襯衫裡,帶來一陣陣涼意。
他對著鏡子,把領口整理了一下。
可襯衫濕得太厲害,根本遮不住什麼。
鎖骨露著,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水珠還掛在那片凹陷裡,亮晶晶的。
胸前輪廓若隱若現...
被濕透的布料勾勒出來,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算了。
反正就是回去坐著,過一會兒就走。
他推開門,往外走。
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他愣住了。
包廂裡多了一個人。
一個他有點麵熟的人。
那人坐在主位旁邊的單人沙發上,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襯得整個人矜貴又疏離。
眉眼冷峻,輪廓深邃,像刀削斧鑿出來的。
他坐在那裡,明明什麼也冇做,周身卻帶著一種上位者特有的從容。
旁邊站著剛纔那個揪服務生的小弟,正殷勤地給他倒酒,腰都快彎到地上去了,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
“裴總,您能來真是給麵子!我剛在門口碰見您,還以為認錯人了呢!”
楚辭愣了一下。
裴總?
他眯著眼看了看那張臉,忽然想起來——
畫廊。
一兩個月前,他去追裴清的時候,見過這個人。
那時候他追裴清追得緊,聽說裴清常去那家畫廊,就巴巴地跟去了。
結果不止見到了裴清,還遇見了這個人。
裴清的叔叔。
叫什麼來著,那個讓他們家天涼王破的傻福主角攻...
裴衍?
對,裴衍!
當時他剛踏進畫廊,就看見這個男人站在一幅畫前,側臉冷峻,周身氣勢壓人。
畫廊裡那麼多人,可他站在那裡,就像一把出鞘的刀,讓人一眼就能看見。
楚辭隻是多看了一眼,那人就轉過頭來,目光淡淡地掃過他。
那目光他記得很清楚。
是那種上位者看小人物的眼神。
睥睨的、漠然的,像是在看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特彆是在後來,他給裴清送了一塊特意仿照著裴清的繪畫作品雕成的黃金之後,那人看向他的眼神就更不屑了。
“就這樣嗎?”
裴衍當時靠在畫廊的沙發上,端著杯咖啡,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原來楚少追人的方式,就是拿錢砸?”
楚辭還記得自己當時愣了一下,反駁了一句什麼。
那人抬起眼,目光落在他臉上,帶著一種憐憫又嘲諷的意味。
像是在看一隻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螞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