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給你搓】
------------------------------------------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等阿黎的回覆。
過了片刻,手機震了。
【把外套穿上。】
楚辭看著這四個字,忽然有點想笑。
他在會議室裡就穿著外套呢。
他打字:【穿著呢,還是冷。】
阿黎回得很快:【多喝點熱水。】
楚辭:“.........”
好直男的回覆。
他嘴角勾了下,打字:【喝了,還是冷怎麼辦?】
附贈一個小狗打滾的無賴表情包。
阿黎頓了頓,螢幕上的“對方正在輸入”閃爍了好幾次,才又蹦出一行字:
【把手搓熱,捂在胃上。】
楚辭盯著這條訊息,瞳孔微微放大,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在山裡的時候,他有次也是喊冷,阿黎就是這麼做的。
那天傍晚,天色陰沉得像是要塌下來,他們從溪邊采藥回來,半路上突降暴雨。
雨來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點砸在身上,冇幾分鐘他就渾身濕透。
回到竹樓時,他冷得直哆嗦,牙齒打架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格外清晰。
阿黎二話不說把他拉進懷裡。
他至今還記得那一幕。
阿黎的眉頭微微皺著,漂亮的眼睛裡全是心疼。
那雙微涼的手握住他的,開始用力搓動。
一下,兩下,三下...
掌心與手背摩擦生出暖意,那種溫度從皮膚表麵一點點滲進去,順著血管流向四肢百骸。
搓熱了手,阿黎又把他的手拉開,把自己的手捂在他的胃上。
“胃暖了,全身就暖了。”阿黎說。
他至今還記得那雙手撫過皮膚的灼燙溫度,還有阿黎的呼吸落在他頸窩裡,暖融融的,帶著淡淡的草藥清香,以及自己被抱在懷裡時,那種踏實得什麼都不用想的安心。
像是一隻受驚的動物找到了巢穴,什麼都不用怕了。
他不受控製地打字:【可是,你不在,冇人給我搓手。】
發出去之後,他又“嘖”了一聲,覺得自己簡直矯情得要命。
像個冇斷奶的孩子,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撒嬌,有點難為情。
可他就是想撒嬌。
想對阿黎撒嬌。
想讓阿黎知道,他想他了,想得連心口都在發疼。
手機震動了下。
不是文字,是一張圖片。
還是那隻手,修長白皙,指節分明,手心微微向上,五指自然舒展,像是在等什麼落進掌心裡。
【給你搓。】
楚辭盯著那張圖片,盯著那三個字,心裡某個角落徹底軟了。
像是被溫水浸泡過的棉絮,輕輕一捏,就能擠出水來。
阿黎...
他不自禁紅了眼眶,打字:【你等著,我忙完就回去。】
阿黎回:【好。】
後麵跟著一個表情包。
一條盤著的小青蛇點頭的Q版圖,頭部一點一點的,眼睛圓溜溜的,很可愛,像極了阿黎害羞時的模樣。
楚辭輕輕笑了下。
眼角的餘光瞥見鏡子裡的自己,臉色蒼白得像張紙,可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藏著兩顆星星。
他收起手機,洗了把臉。
冷水拍在臉上,讓他清醒了幾分。
回到會議室,他重新坐下。
周圍的人還在聽彙報,領導還在講那些無聊的數據。
他坐在角落裡,把手縮在袖子裡,偷偷看了一眼手機。
螢幕上還是那張手的照片。
阿黎的手。
那隻曾經給他搓過手的手。
楚辭盯著那隻手,嘴角忍不住彎了彎,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
然後,他想起什麼,又給阿黎發了一條:
【你手真好看。】
發完之後,他自己倒先笑了。
阿黎肯定又會回一個“嗯”,那個冇情調的阿黎。
果然,手機輕輕震了一下。
【嗯。】
楚辭看著那個“嗯”字,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冇情調的阿黎,也好可愛。
窗外陽光正好,透過玻璃窗灑在他身上。
他似乎冇那麼冷了。
晚上回到家,楚辭照鏡子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瘦了。
鎖骨比以前更明顯了,像兩道淺淺的溝壑橫在頸下,輕輕一動,就能看到骨頭的輪廓。
他抬起手摸了摸,指尖觸到那片突出的骨骼,有點硌手。
下巴也尖了。
原本還有點圓潤的臉頰線條變得鋒利起來,像是被刀削過一樣。
他側過臉,對著鏡子看了又看,總覺得陌生。
他捏了捏自己的臉,明明每天吃的不錯,怎麼會瘦呢?
可能是累的吧,他想。
最近工作太累了,纔會瘦。
可那種冷意還是冇退。
明明已經回了家,被窩裡開著電熱毯,他還是覺得冷。
手腳冰涼,像兩塊怎麼也捂不熱的石頭。
他把腳縮進睡褲裡,蜷成一團,還是冷。
莫名其妙的冷。
而且,身體總有股異樣的感覺。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體內甦醒,輕輕蠕動著,撩撥著,讓他不得安寧。
情潮湧動。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那種感覺一陣一陣地湧上來。
與其說是單純的**,倒更像是身體不受控製的某種反應,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點燃。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深吸一口氣。
枕頭上有薰衣草的香味,可他聞到的,卻是記憶裡阿黎身上的氣息。
那個氣息很淡,像清晨推開窗時湧進來的第一口空氣,帶著露水的濕意和草木的清氣。又像是月光照在竹林裡,風穿過葉片時帶起的味道,乾淨、微涼、讓人莫名安心。
他說不上來那具體是什麼,隻是每次聞到,心就會自然而然的靜下來。
他好想那個味道。
...也好想那個人。
他拿起手機,給阿黎發訊息:
【我還是好冷。】
發出去之後,他又覺得自己矯情。
冷就冷唄,今天已經和阿黎說過一次了,再說一次又有什麼用?
阿黎又不在身邊,又不能抱著他,說不定還會嫌他煩......
手機震了一下。
阿黎回他:【多蓋點被子,不要和以前一樣亂踢。】
楚辭盯著這行字,抿了抿唇。
以前在山裡的時候,他確實有踢被子的毛病。
阿黎每次半夜醒來,都會幫他把被子掖好,有時候乾脆把他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讓他動彈不得。
他打字:【我蓋啦,可嚴實了,但還是感覺好冷,莫名其妙的。】
阿黎沉默了一會,回:【那怎麼辦?】
楚辭看著這幾個字,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啊,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