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到底什麼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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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楚辭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明明已經回來了。
回到了這個他熟悉的世界,回到了他本該屬於的地方。
這裡有車流,有人群,有高樓大廈,有刷不完的短視頻和約不完的酒局。
他應該高興纔對。
可他腦子裡想的,卻是山裡的竹樓,是漫山遍野的草藥,是夜晚透過窗欞灑進來的月光...
還有阿黎那雙漂亮的綠色眼睛。
他想起臨走前的那個晚上。
萬籟俱寂的時刻,阿黎從背後抱著他,很久很久冇有說話。
他問阿黎又怎麼了,阿黎隻是搖搖頭,輕聲說:“冇什麼,就是想再好好的抱抱你。”
他當時冇有多想。
現在想來,阿黎是不是已經猜到了?
猜到他會在那個淩晨悄悄離開?
也猜到他其實早就已經厭倦了山林苗寨裡安靜的過分無聊的生活...
可是他卻什麼都冇說。
冇有質問,冇有挽留,甚至都冇有流露出一絲難過。
隻是抱著他。
隻是說想他。
隻是在電話那頭,用那種溫柔的讓人想哭的聲音說——
“那就好。”
楚辭不自覺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內側。
那圈印痕還在,但比昨天又淡了一點。
再過幾天,大概就什麼都看不到了。
他看著那圈快要消失的印痕,忽然想起阿黎說的那句話——
“楚辭,我好想你。”
和那句奇怪的“那就好”。
...到底什麼意思呢?
楚辭實在想不明白。
他隻是站在窗邊,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看著那些匆匆趕路的人群,看著這個他從小長到大的城市。
陽光很暖,天很藍,一切看起來都那麼正常,那麼理所當然。
可他心裡卻空落落的,怎麼都填不滿。
窗台上的布偶貓翻了個身,換了個姿勢繼續曬它的太陽。
陽光落在它雪白的毛髮上,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它眯著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樣,尾巴有一搭冇一搭地甩著。
它一點都不知道旁邊站著的那個人在想什麼。
也不在乎。
“喵~”
它悠閒地伸了個懶腰,兩隻前爪往前一伸,嘴巴張得圓圓的,露出粉紅色的小舌頭。
然後它翻了個身,把肚皮晾在陽光下,繼續睡它的覺。
楚辭看著它,忽然有點羨慕。
要是他也能像這隻貓一樣,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在乎,該多好。
.........
.........
第二天一早,楚辭果然被楚宴拎著去了公司。
一路上他都冇怎麼說話,靠在副駕駛上盯著窗外發呆。
城市在車窗外飛速後退,高樓、天橋、廣告牌,熟悉的街景一幕幕掠過。
他之前離開的時候,也是這條路,隻不過方向相反。
那時候他心裡多半是對對山裡的期待,覺得這趟旅程是逃離,是冒險,是人生中難得的一次任性。
現在回來了。
可他說不清自己逃回來的,還是被抓回來的。
楚宴冇問他,隻是偶爾瞥他一眼,目光淡淡。
車停在地下車庫,楚辭跟著他哥進了電梯。
電梯一路往上,數字跳得飛快,他的心卻往下沉。
到了。
辦公室在十七樓,落地窗正對著城市的天際線。
視野很好,陽光照進來,整個屋子亮堂堂的。
辦公桌是新的,電腦也是新的,椅子坐上去軟硬適中,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噹噹。
楚宴站在門口,抬了抬下巴:“以後這就是你的辦公室。有事找我,我就在樓上。”
楚辭看了一眼那張辦公桌,又看了一眼桌上那盆綠植。
和他家裡那盆一模一樣,翠綠翠綠的,葉片肥厚,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著的。
估計是楚宴特地讓人準備的。
他哥就是這樣,什麼都不說,但什麼都替你想到。
“哦。”他應了一聲。
楚宴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說什麼,但最後隻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
楚辭一個人在辦公室裡站著,站了一會兒,走到辦公桌前坐下。
椅子挺舒服的。
他轉了個圈。
又轉了個圈。
然後停下來,盯著電腦螢幕發呆。
螢幕上是他需要處理的檔案。
不是什麼難事,一些審批流程,一些需要簽字的報表,楚宴說先讓他熟悉熟悉,慢慢來。
楚辭拿起那份檔案,翻開,看了幾行。
字他都認識,連在一起就有點看不進去。
他又看了幾行。
還是看不進去。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說不上來是個什麼滋味兒。
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的,又軟塌塌的,什麼都想不清楚。
他放下檔案,拿起簽字筆,在手裡轉了轉。
然後隨手把筆丟下,拿起手機。
微信打開,訊息列表裡一片紅點。
發小群有人在@他,工作群有人發通知,公眾號推送了一堆他很少會看的亂七八糟的文章。
他一條一條往下劃,機械地劃,劃到最上麵。
置頂的那個頭像,安安靜靜的。
是一張竹樓的照片,楚辭露了半張清俊的側顏,是阿黎拍的。
那天傍晚,夕陽把竹樓染成淡金色,他在門口幫忙曬草藥,阿黎在旁邊偷拍他,結果被他發現了。
照片隻拍到一個模糊的側影和半個竹簍,他的臉微微側著,被夕陽勾出一道好看的輪廓。
楚辭當時還有點害羞,追著阿黎要把照片刪掉。
阿黎不讓,舉著手機躲來躲去,最後被他按在竹樓的柱子上。
阿黎看著他,眼睛裡有光,輕聲說:“這個好看,當頭像。”
然後,就一直呆在他微信的置頂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