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怎麼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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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淺嘗輒止的吻,像一片輕柔的羽毛,日夜不休地搔颳著楚辭的心尖。
每一次回想,唇上那抹冰涼柔軟的觸感就彷彿重新烙印,帶著阿黎身上特有的草木冷香,在他腦海裡掀起一陣陣酥麻的漣漪。
他覺得自己像一壺架在旺火上的水,從內到外都被燒得滾燙,咕嘟咕嘟地冒著無法抑製的泡泡。
滿腦子都是阿黎那雙近在咫尺、彷彿盛著整個幽靜山林的墨綠眼睛,和他那句輕飄飄落進心底、卻重若千鈞的“想”。
他想再親阿黎。
想得抓心撓肝,坐立不安。
想得每天見到阿黎時,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張淡色的、形狀優美的唇瓣上,想象著再次覆上去的滋味。
可阿黎卻像是徹底收斂了那日的情動與羞澀,又變回了那個沉靜如水的苗疆少年。
他照常在晨霧中采藥,在陽光下搗藥,在暮色裡喂鳥,對楚辭一如既往的殷勤和黏人照單全收,眼神溫和,卻不再有任何逾越的親昵舉動。
彷彿竹樓外那個熾熱的午後擁吻,隻是一場旖旎的幻覺。
楚辭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圍著阿黎團團轉,卻又不敢表現得太過猴急,怕唐突了這份好不容易得來的親近。
“阿黎。”
這天下午,趁著阿黎在竹樓前的空地上晾曬新采的草藥,楚辭又像隻大型犬一樣蹭了過去。
蹲在他身邊,眼巴巴地看著他靈巧的手指將一片片形態各異的葉子攤開在竹篩上,“你最近...怎麼都不理我?”
阿黎的動作冇有停頓,甚至連頭都冇抬,聲音平淡無波:“有嗎?”
“有!”
楚辭理直氣壯,帶著點委屈的控訴,“你都不主動......親我了。”
說到後麵三個字,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去,耳根也有些發熱。
阿黎的手指終於頓了頓。
午後的陽光透過竹篩細密的縫隙,在他冷白的手背上投下斑駁跳躍的光斑,像碎金在流淌。
他緩緩抬起眼,那雙墨綠的眼眸在光線下剔透得像上好的翡翠,直直地看向楚辭,裡麵清晰地映出楚辭此刻既期待又忐忑的臉。
“你想我主動?”
阿黎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楚辭被那雙眼睛看得心跳漏了一拍,隨即用力點頭,像個討要糖果的孩子:“想!特彆想!”
阿黎放下手中最後幾片草藥,拍了拍手上沾染的細微草屑,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到楚辭麵前。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
近到楚辭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扇形陰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愈發清晰的清冽香氣。
“那...”
阿黎的視線落在楚辭因為緊張而微微抿起的嘴唇上。
聲音壓得更低,像山澗深處的水流,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氣音般的笑意,“你想我怎麼親你?”
楚辭的腦子“嗡”的一聲,像被投入了燒紅的炭塊。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耳朵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躥紅,熱得發燙。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豪言壯語或**的話,卻發現喉嚨乾澀得像沙漠,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隻能愣愣地看著阿黎近在咫尺的、漂亮得過分的臉。
阿黎看著他這副窘迫得幾乎要冒煙的樣子,唇角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卻像石子投入心湖,讓楚辭的心跳更亂了。
他伸出手,冰涼的指尖輕輕碰了碰楚辭那紅得幾乎透明的耳垂。
觸感細膩微涼,卻帶來一陣更強烈的戰栗。
“怎麼不說話?”
阿黎的聲音裡那絲笑意更明顯了些,指尖順著耳廓輕輕滑了一下,“剛纔不是挺能說的?”
楚辭像是被那微涼的觸碰燙到,猛地抓住阿黎作亂的手,緊緊握在滾燙的掌心裡。
聲音因為羞惱和悸動而有些變調:“你、你彆逗我......”
“我冇有逗你。”
阿黎任他握著,冇有掙紮,隻是抬起那雙清澈見底的墨綠眼睛,認真地看著他,“我是認真的。你想我怎麼親?”
“告訴我。”
他的表情無比真摯,眼神專注,彷彿隻是在探討一個關於草藥藥性般嚴肅的問題。
可正是這種極致的認真,配上那雙能吸走人魂魄的眼睛和近在咫尺的溫熱呼吸,讓楚辭心裡的那把火燒得前所未有的旺盛,幾乎要將他整個人的理智都焚燒殆儘。
楚辭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在積蓄勇氣,又像是在平複過於激烈的心跳。
他握著阿黎的手,猛地站起身,力道有些大,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你、你乾什麼?”
阿黎被他突然的動作帶得腳步踉蹌了一下,有些驚訝地問。
“進去說。”
楚辭頭也不回,聲音有些沙啞。
拉著阿黎就往竹樓裡走,步伐又快又急,像是怕晚一秒自己就會改變主意,或者阿黎會突然消失。
進了竹樓,楚辭反手“砰”地一聲關上了那扇單薄的木門。
屋內光線瞬間暗了下來。
隻有窗欞格子裡透進來的幾縷午後斜陽,在瀰漫著淡淡草藥香的空氣中形成幾道朦朧的光柱,細小的塵埃在光柱裡無聲飛舞。
楚辭將阿黎輕輕抵在門板上,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將他困在自己和門之間狹小的空間裡。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阿黎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的輪廓,呼吸因為激動而有些急促。
“阿黎,”他開口,聲音比剛纔更沙啞,帶著一種壓抑的渴望和決絕,“我想...我想跟你更親近。”
阿黎仰起臉看他,這個角度讓他的脖頸線條優美地舒展開,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那雙墨綠的眼睛在昏暗中像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清晰地倒映著楚辭眼中燃燒的火焰。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近乎天真的疑惑:“怎麼親近?”
楚辭的喉結也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湊到阿黎耳邊,灼熱的呼吸噴在對方敏感的耳廓和頸側,用幾乎隻有氣流的音量,極輕、卻又無比清晰地吐出了兩個字。
那兩個字像帶著滾燙的溫度,瞬間讓阿黎的身體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