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流程結束,周自珩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般,嶽悅扶他走下來,朝著助理吩咐:“放人。”
周自珩一直緊繃的心絃終於鬆下。
他一秒都不願再多待。
“我有點悶,出去透透氣。”
周自珩攔下一輛車,直奔遠郊狗場。
嶽悅心情頗好,並未阻攔,隻當他需要平複情緒。
江予明有些擔憂地找到嶽悅:“嶽總,周老師他臉色很不好,要不要去看看?”
嶽悅晃著酒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不用管他,他可能是去看狗了。”
江予明眨了眨眼,流露出天真好奇:“我也想去看看!”
嶽悅看著他小鹿般純淨的眼睛,心中一片柔軟,寵溺地點頭:“好,帶你去。你要是喜歡,也可以送你幾隻玩玩。”
周自珩衝進守場人的值班室,裡麵幾個大漢正圍著監控螢幕抽菸說笑,螢幕上赫然是圍場內焦灼無助的老研究員們。
“你們怎麼還在這兒?!”
為首的守場人認出是他,慢悠悠道:“是周先生啊,嶽總剛下了令,我們這不正準備去嘛。”
另一個手下嗤笑一聲,低聲對同伴嘀咕:“都快被離婚了,還擺什麼正宮架子。”
周自珩瞬間明白了,他指望不上這些人。
他看到桌上的鑰匙和聲波驅狗器,一個箭步衝上去搶過。
“哎!你乾什麼!”
周自珩用鑰匙打開一道道鐵門,衝到了圍場邊緣。
濃重的腥臊味和藏獒低沉威懾的吼聲撲麵而來,十幾隻壯碩如牛的猛犬圍著那幾個鐵籠,涎水直流,不斷撲撞著欄杆。
周自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快速打開聲波驅狗器,調到最高頻段。
刺耳的高頻噪音響起,藏獒群頓時一陣騷動,焦躁地後退、吠叫,攻勢暫緩。
就是現在!
周自珩毫不猶豫地衝了進去,用最快的速度打開離他最近的一個籠子。
“自珩,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彆管我們嗎!”李教授又急又痛。
“彆說話!快!”周自珩咬牙,忍著左臂的劇痛和恐懼,幾乎是半背半拖地將虛弱的李教授弄出籠子,踉蹌著轉移到不遠處一個平台上。
他如法炮製,利用聲波驅狗器間歇性製造乾擾,一次又一次地衝回去,將第二位、第三位研究員艱難地背出來。
他的禮服被撕破,手臂和臉頰被鐵絲劃出血痕,皮鞋早已不知去向,腳底被碎石硌得生疼,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味。
當他終於將最後一位研究員拖上平台時,聲波驅狗器電量耗儘,發出的聲音變得微弱無力。
失去了高頻噪音的威懾,藏獒群再次躁動起來,它們發現了平台上的眾人,開始圍著平台打轉,瘋狂吠叫,甚至試圖跳躍撲咬。
平台並不高。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一位研究員麵色慘白地看著下方血盆大口。
“自珩,你不該來的,我們這群老骨頭死了也罷,不能連累你啊!”另一位老教授老淚縱橫。
周自珩擋在幾位老人身前,張開雙臂,雖然渾身發抖,眼神卻異常堅定。
他腦中飛快思索著對策,卻一籌莫展。
絕望再次瀰漫開來。
就在這時,一道強烈的探照燈光柱如同神罰般打下,強大的氣流捲起塵土,讓下方的藏獒都驚恐地伏低了身體。
一架直升機威嚴地懸停在低空。
艙門打開,是周自珩的父親。
他目光掃過狼藉的現場,最終定格在兒子蒼白的臉上。
“自珩,爸來接你了。”
就在這時,嶽悅的訊息來了:“我帶予明過來看狗了,馬上到。你彆走,正好一起。”
周自珩看著這條訊息,心底最後一點波瀾也歸於死寂。
“他們快到了,你們先上飛機。”
周父眉頭緊蹙但冇多問,隻是示意助手立刻扶研究員們登機。
周自珩迅速掩蓋了他們待過的痕跡,彷彿從未來過。
直升機緩緩升空。
周自珩透過舷窗,看到遠處車燈由遠及近,那是嶽悅的車隊。
他利落地掰斷電話卡,然後將手機連同卡一起毫不猶豫地扔了下去。
小小的物件迅速墜落,消失在黑暗中。
嶽悅的愛,是掌控,是占有,是讓他向下,這樣她才覺得他是她的。
她從來冇有問過他願不願意降落。
所以,冇有在一起的理由了。
他不會再為她降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