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賽事間隙，周自珩和盛晚晴在露台一角討論著剛剛結束的一場精彩報告。
兩人因為一個實驗數據的解讀產生了分歧。
“你這個模擬的參數設置絕對有問題，忽略了環境背景輻射的乾擾項！”盛晚晴指著平板電腦上的數據圖。
“乾擾項的影響值低於萬分之三，在你的模型裡完全可以忽略不計。反而是你的邊界條件設定得太理想化了！”周自珩毫不退讓，伸手想去滑動螢幕上的參數欄證明自己的觀點。
盛晚晴下意識地抓住他伸過來的手腕，防止他亂動她的模型，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湊近了些，指著螢幕另一處：“你看這裡。”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周自珩和盛晚晴同時一怔，轉過頭去。
嶽悅站在露台入口，一身黑色大衣襯得她身形頎長挺拔，麵容冷峻，周身散發著迫人的低氣壓。
她的目光落在兩人幾乎相觸的手腕上，眸色深不見底，看不出情緒，卻讓人無端感到心悸。
周自珩的臉色瞬間白了，下意識抽回手。
盛晚晴微微蹙眉，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不著痕跡地將周自珩護在身後更安全的位置。
嶽悅無視了盛晚晴，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終鎖在周自珩身上：“不介紹一下嗎，自珩，這位是？”
周自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翻湧，迎上她的目光：“嶽總，我想我們冇有熟到需要向你彙報我的社交圈。”
“嶽總？”嶽悅重複了一遍這個稱呼，她的視線掃過盛晚晴，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周先生有了新的選擇，我就連舊人的身份都不配擁有了？”
話裡的暗示和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緊繃起來。
盛晚晴聞言，冷笑一聲：“這位女士，無論你過去是誰，騷擾一位正在備賽的生物學家都非常失禮，請你立刻離開。”
嶽悅終於將目光投向盛晚晴，眼神銳利：“我在和他說話。”
“他顯然不想和你說話。”盛晚晴毫不退讓地回視，“需要我請組委會安保來協助溝通嗎？”
周自珩看著眼前這一幕，隻覺得無比疲憊和荒謬。
他輕輕拉了一下盛晚晴的衣袖，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後再次看向嶽悅。
“嶽悅，你出現在這裡，是想證明你終於想起來要還我清白了？”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更顯疏離。
“你看，冇有你的澄清我依然可以站在這裡，和世界上最頂尖的頭腦競爭。我的價值，從來不需要你來定義，更不需要你的施捨。”
“你無論是懲罰誰，還是澄清什麼，都與我無關，請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在你選擇把我當成一件可以隨意犧牲的物品時，我們就徹底結束了。”
嶽悅的臉色徹底白了，他甚至不屑於怨恨她。
“自珩，我不是，”她試圖解釋，卻發現所有語言在他冰冷的注視下都蒼白無力。
“請離開吧，嶽總。”周自珩最後說道，然後徹底轉過身，不再看她。
“聽到了？”盛晚晴抬手，召來了不遠處密切關注著這邊的賽事保安和組委會工作人員。
盛晚晴將周自珩送回休息室後，散步回酒店。
路燈下，銀杏葉飄落。
她恍惚想起初遇時，校園的銀杏道上他迎麵走來，她心跳漏了一拍。
從那天起她開始頻繁出現在圖書館和實驗室。
故意搶注他看中的儀器時段，在他報告時提出尖銳質疑，卻在他被旁人刁難時第一個起身反駁。
每次爭辯後她都會暗自覆盤他的思路，通宵改進自己的方案。
畢業前夕，盛晚晴訂好餐廳準備了戒指，卻被燙金請柬上的婚紗照刺得眼睛生疼。
原來，她從未真正放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