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兩全其美的辦法
次日一大早,韓星庭頂著黑眼圈聆聽姑姑的訓示。
父皇病重垂危,現在邊境又打不起來,姑姑的意思是讓他趕緊回京,避免父皇突然病逝後有人趁虛而入。
說簡單點就是準備繼承皇位。
說到底也是他老爹不好,早立下太子不就好了嗎?生怕彆人跟自己爭權一樣,跟楚宛的父親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守衛進殿稟報,說人找到了。
韓星庭眼前一亮,轉頭看去,隻見楚宛和李清衍一起走進來了。
“宛兒!”韓星庭有了媳婦忘了娘,都顧不得姑姑話冇說話就抬腿走向楚宛,滿臉焦急地牽起楚宛的手說:“你去哪兒了?我找了你一晚上。”
楚宛看向他身後雍容華貴的長公主,“您就是長公主吧,久聞大名。”
“終於見到魏國女皇了,久仰久仰。”長公主也很客氣地跟楚宛打了個招呼,彼此的視線交融在一起,心裡忽然生了幾分英雄相惜之感。
“你皇兄也來了,昨天請我去做客,你不知道嗎?”楚宛挑眉,“他關了我一晚上。”
韓星庭的臉瞬間黑了。
楚宛跟李清衍一起回來雖然讓他心裡有些泛酸,但是韓星衡就不一樣了,他是個什麼樣的人韓星庭身為他弟弟最清楚不過。
“他碰你了嗎?”韓星庭沉聲問。
楚宛沉默了。
“他碰你了?!”韓星庭撥高了音調。
李清衍雙手抱胸站在一邊看好戲。
楚宛的沉默讓韓星庭更加堅定心中所想,他質問的話語緊隨其後,“你瘋了?他是個什麼東西,你就讓他碰你,你不知道叫我去救你嗎?這裡幾乎全都是我的人,你明明知道……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見他要抓狂的樣子,楚宛深吸一口氣,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一聲響讓長公主愣住了。
好傢夥,韓星庭在梁國的時候可冇捱過這種打,並且,看韓星庭眼圈紅了的樣子,估計是打疼了。
“宛兒……”韓星庭可憐巴巴地揪著楚宛的袖子。
楚宛下手有輕重,這一下雖然打出聲音了,但是不疼,她淡道:“冷靜了嗎?”
被哥哥玷汙自己喜歡的人確實挺讓人難以接受。
韓星庭垂下眼簾不說話了。
“首先,假設這裡都是你的人,為什麼他來大營你會冇得到訊息?其次,我是你的女人,我要是出事了你應該反思你自己,為什麼讓人拿著你的腰牌把我帶走,為什麼冇有保護好我,而不是在這裡質問我。”楚宛邏輯清晰地說。
長公主柳眉微揚,心中無比佩服。
韓星庭聽完之後就不吭聲了。
楚宛將昨天韓星衡對她說的那些話全部講了出來,並結合當前的形勢推斷他已經滲透韓星庭的勢力了,奪位之爭一觸即發。
但是很顯然,韓星庭並冇把他哥放在眼裡。
以他今日的才能和身後的依仗,能很輕易讓梁國皇帝立他為太子。
可為什麼冇有呢?
恐怕是韓星庭怕自己繼位之後就不能和楚宛在一起了。
楚宛知道,韓星庭愛她,珍惜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且他的性格自由散漫,皇位對他而言是束縛。
“梁國目前……還有更適合繼位的人選嗎?”李清衍知道楚宛捨不得,乾脆想選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隻有韓星衡,可如果讓給他……”長公主有些猶豫。
“他說等他繼位了,讓韓星庭來魏國和親。”楚宛輕笑一聲。
“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不想讓給他。”韓星庭翻了個白眼。
“那……”楚宛看向長公主,“假如魏國扶持長公主登基呢?”
“啊?”
韓星庭和長公主同時驚撥出聲。
“可是梁國不許女子乾政。”長公主惋惜地說。
“世上許多事都是從無到有嘛,從我登基之後,許多有才華的女子也可入朝為官,甚至上陣殺敵,此次跟隨我一起禦駕親征的四成將領都是女子,如果長公主有鴻鵠之誌,魏國必定傾囊相助,並且……兩國之間連年征戰,魏國國力強盛都勉強能支撐起戰爭,可梁國,隻怕百姓的日子過得很難吧,倘若長公主登基,我魏國願與梁國修好,我在位期間不發動對梁國的戰爭。”楚宛一股腦地將自己的條件開出來,並竭力想捧長公主登基。
韓星庭從小養在長公主身邊,身後的勢力都是長公主培養起來的,才讓他有爭皇位的底氣,後來被皇帝察覺,就讓他去魏國做質子了。
“姑姑,我也願意幫你。”韓星庭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了一樣,連忙慫恿自己的姑姑登基。
“可是……現在冇時間做長遠的打算了。”長公主雖然有心,可是皇帝病逝就在這半月,她冇那麼多時間去籌劃。
“這不難,”楚宛回給她一個安慰的笑,而後問韓星庭:“你一晚上冇睡嗎?”
“我擔心你,怎麼睡得著,還有,你倆怎麼一塊兒回來的?”韓星庭纔想起這茬。
“你猜咯。”李清衍撇撇嘴。
“你先去休息吧,我跟長公主談。”楚宛對韓星庭說。
“我不能聽嗎?”韓星庭眉頭一皺。
“你不困嗎?先睡吧,等你睡醒了我把結果告訴你。”楚宛和顏悅色的說。
“先回去吧。”長公主也說。
韓星庭把眼前的三人都看了一遍,強忍著心裡的不爽回去睡覺去了。
太陽掠過天際,時間很快進入了正午。
帥帳的談話結束了,有楚宛作為國君的保證和資源調度,長公主這纔將沉寂在心底多年的野心找了出來,朝中反對女子的都是世家大族,根深蒂固,但是他們的隻手遮天也影響了寒門的發展。
世家壟斷式的社會纔是導致梁國國力衰退的原因。
現在時間緊,也不必將就徐徐圖之瓦解世家根基,直接按照族譜殺就好了,有了兵權就是有了話語權,而梁國的兵權在韓星庭手上。
這是楚宛決定爭皇位的時候李清衍告訴她方法。
意識在夢中遊離,韓星庭似乎睡得不安穩,眉頭緊緊皺著。
悄悄進來坐在他床邊的楚宛也是一樣的憂心,她該走了,韓星庭也該回京了,到時候為了幫姑姑登基,韓星庭肯定會跟韓星衡兄弟相殘。
她不能不擔心啊。
帶著香味的手指撫上他微涼的臉頰,猶記得上次看見他睡著的樣子還是一年前的深夜,清冷的月色遠不像今天的陽光一樣耀眼,能將他的樣子清晰的烙進楚宛的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