闕宋 第167章 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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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忠！”
趙桓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抗拒的冷意，“你明日便帶上一群得力之人，去把那聚賢樓的掌櫃本王綁了！”
“記住，動作要快、要準，絕不能讓他察覺到，更不能讓他跑了。”
“綁了之後，直接先帶回醉仙樓審問一番！”
“本王倒要瞧瞧，這聚賢樓掌櫃為何敢如此膽大妄為”
趙桓冰冷的話語在寂靜的宮苑中迴盪，帶著鐵與血的氣息。
李忠的頭顱垂得更低，聲音卻愈發沉凝堅定：“奴婢遵命！定不負殿下所托！”
“很好。”
趙桓微微頷首，那股掌控全域性的威儀自然流露，“記住，要‘請’得乾淨利落，莫留首尾。”
“至於開封府那邊…”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精光，“隻需將人、供詞，連同本王的態度一併送到即可。”
“府尹隻要是個聰明人，自會掂量。”
“是！”
李忠應聲，旋即起身。
王若衝踏前半步，壓低聲音道：“殿下，朱家此番作為，是狗急跳牆，還是……暗藏試探之意？”
他心中明白，單憑一個酒樓掌櫃的嫉妒心，絕無膽量在皇子產業上縱火。
這背後或許會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趙桓雙手負於身後，再度抬眼望向那幽深無垠的夜空。
方纔的閒適之態早已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如冰刃般冷冽的銳利。
“無論是試探也好，還是不清楚醉仙樓的我的也罷！”
“這於本王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
他嘴角微微上揚，扯出一抹冷峻的弧度，“關鍵在於，他們主動給本王遞上了一把刀。”
“一把能讓本王名正言順，斬斷朱家肆意擴張之手的利刃。”
他緩緩踱著步子，月光再度傾灑在他身上，卻冇了先前的柔和。
反倒將他襯得如同一柄出鞘的寒劍，散發著凜冽的殺意。
“聚賢樓？不過是朱家龐大產業的冰山一角罷了。”
“但此事，卻是個絕妙的開端。”
“本王倒要瞧瞧，這次能揪出多少藏於暗處的魑魅魍魎，又能……撕開多大的口子。”
王若衝靜靜地佇立在一旁，目光緊緊落在趙桓冷峻的側臉上。
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宛如淬了冰的刀鋒，透著絲絲寒意與淩厲。
此前，他心中還殘留著些許疑慮。
可當趙桓口中“遞刀”二字輕飄飄地吐出時，那些疑慮便如同晨霧遇朝陽，瞬間煙消雲散。
他心中明瞭，殿下所圖，從來就不是對一個縱火犯進行簡單的懲處，更不是要取那聚賢樓掌櫃的項上人頭。
殿下真正想要的，是一個能撬動朱家根基的楔子。
一個足以在汴京城掀起驚濤駭浪、讓整個局勢風雲變幻的由頭。
想到此處，王若衝心中滿是欽佩。
他恭恭敬敬地躬下身，語氣中滿是心悅誠服：“殿下深謀遠慮，是奴婢愚鈍，未能早日參透殿下的深意。”
趙桓的目光，從那墨色蒼穹緩緩收回，最終凝於身前搖曳的燈火之上。
那燈火，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好似是他心中波瀾的映照。
他的眸光幽邃似古井，平靜無波，卻又暗藏驚雷。
“朱家掌控花石綱多年，如附骨之疽一般，緊緊吸附在百姓身上，吸食著民脂民膏。”
“他們不知斂了多少不義之財，又害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流離失所，背井離鄉。”
趙桓語調森然，每一個字都如同一把利刃，割裂了夜的靜謐。
“然而，朱家樹大根深，在朝堂和民間都有著錯綜複雜的勢力。”
“若貿然揮刀斬其主乾，必然會遭到他們的瘋狂反噬。”
“屆時，朝堂必將震盪不安，官家也會心生不滿，局勢將會陷入難以掌控的混亂之中。”
趙桓微微眯起眼，那眼神中似有萬千思緒在流轉，又似在謀劃著一場驚天動地的棋局。
每一個眼神的變化，都彷彿是棋局中的一步精妙落子，蘊含著無儘的深意。
“但若從這看似無足輕重的‘枝葉’——聚賢樓入手，便如同庖丁解牛一般，一刀一刀，細細剜去其腐肉，剝絲抽繭，將其根係脈絡儘數暴露於光天化日之下。”
“讓官家、讓世人看清朱家的醜惡嘴臉，看清他們背後隱藏的種種罪惡。”
他忽然頓住，指尖輕輕叩擊著冰冷的石欄，篤篤的聲響，在寂靜的夜中格外清晰，宛如催命的鼓點，一下一下，敲擊在在場之人的心頭。
“這開封府，便是本王手中的第一把刀。”
“本王要用它，一點點地割開朱家的偽裝，讓他們無處遁形。”
趙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寒芒乍現，似有萬千鋒芒蓄勢待發。
“待朱家根基動搖之時，便是其滿門傾覆之日。”
趙桓立於宮苑深處，清冷的月光終究敵不過盛夏夜晚悶熱的潮氣。
微風拂過，非但未能帶來清涼，反捲起白日裡積攢的燥熱，裹挾著草木蒸騰出的濃鬱氣息，沉沉地壓在人心頭。
蟬鳴雖已稀疏，卻仍執著地在暗影中嘶鳴，更添幾分煩悶。
他方纔胸中的激盪豪情，此刻被這盛夏的粘稠空氣包裹，沉澱為一種更為冷硬的殺伐決心。
朱家遞來的這把“刀”，他要磨得鋒利無比。
第一刀，就要讓開封府成為斬斷朱家爪牙的磨刀石！
“王若衝。”
趙桓的聲音在濕熱空氣中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奴婢在。”
王若衝立刻躬身，姿態恭敬而緊張，汗水順著他緊繃的鬢角緩緩滑落。
他心裡清楚，殿下此刻開口，定是有重要任務交予自己。
“明日一早，”趙桓的目光如同淬火的寒鐵，穿透了蒸騰的暑氣，“你也親自去一趟醉仙樓。”
“在李忠綁了人之後，你便‘坐鎮’其中。”
他刻意加重“坐鎮”二字的語氣，強調此事的重要性。
“那縱火凶徒的供詞，你要仔細審問，確保每一個細節都清晰無誤。”
“還有聚賢樓掌櫃平素與朱家往來的情況，哪怕是最微小的線索，也一併蒐羅。”
“不可放過任何一點可疑之處，要確保證據充分。”
趙桓聲音低沉，語氣嚴肅，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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