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鳥歸梧 第38章 這是不肯私了了
這是不肯私了了
陳雲鬆這會心裡，不知已經把陳雲杉給抽筋剝皮了幾遍。
他怎麼說這老三會這麼好心，還主動為他去同張鐵生求情？
自己當時全然沒有防備，還隻當他是缺心眼，沒想到老三竟然早就留了後手，派了個老頭子過來惡人先告狀。
這會在父親麵前失了臉麵不說，還隻能咬牙硬撐著，否則便是前後不一，有蓄意蒙騙的嫌疑。
“父親明察，兒子所言，句句屬實，還請父親相信兒子！”
陳廣海連連道了三聲好，高聲喚陳熙進來。
“給我把這個逆子，拖到祠堂去罰跪，沒我的吩咐不準起來！”
陳熙不敢耽擱，忙躬身攙了陳雲鬆，往祠堂而去。
京兆府，審訊堂。
陳雲杉，姚湘，小滿三人被分在一間審訊，趙寅然兄妹與則在另外一間，參與打鬥的趙家家丁便全都被關進了看押室，等候處置。
張鐵六推門進來時，見陳雲杉端正坐著，任憑府內司戶如何審訊問話，都一副有問必答的溫文模樣，沒有絲毫高門子弟身上的驕矜與傲慢。
他讓倆司戶退下，自己坐在審訊桌前，朝對麵和緩道：“陳三公子，今日初次見麵，多有得罪，還請多多包涵。”
姚湘一聽這話風，便問道：“張捕頭這是打算放我們走了？”
張鐵六掃了眼姚湘，不置可否，目光又轉回陳雲杉臉上，認真問他：
“陳公子是原告，不知打算將隔壁那兩人，如何處置啊？”
陳雲杉笑了笑，打著機鋒道：“不敢讓捕頭為難，一切便都按照大慶律法來辦便好。”
張鐵六一聽，便知道這陳雲杉也是個暗地裡的硬骨頭，這是不肯私了了？
他稍一思忖，又確認了一下：“可以，我一會出個收押文書，差人遞送到平津伯府。陳公子等會在供認筆錄上簽個字，就可以走了。”
陳雲杉痛快的點了個頭，接過書辦遞來的筆錄，匆匆看了眼，提筆便簽了字，然後雙手交遞給張鐵六。
張鐵六接了，意味深長的抬眼看他，什麼話也沒說，微笑著起身，將人好生送了出去。
看著陳雲杉他們坐上馬車，張鐵六身後的小捕快才上前耳語：
“頭兒？當真要受理這兩家的案子？這供認狀子一簽，人就得羈在這不能走，咱還真能把趙家那個小伯爺和小姐關在這裡一晚上啊？”
張鐵六青了臉，轉身照著那小捕快的屁股就是一腳。
“乾好你的差事！再敢囉嗦，看我不割了你的舌頭！”
趙寅然自打被送進了京兆府，便一直罵天罵地，拔劍撒潑。
進去審訊他的司戶換了一撥又一撥，要不是他及時趕到，京兆府衙門還真有些要給這紈絝製住的架勢。
尋常若是遇到這種事，即便是為著兩家的體麵，雙方也會在他們的協調下私了，鮮少有哄上公堂的。
那陳雲杉看著和善，這也行那也可，實則是個心思縝密的，他能這麼對待趙家，想必已是留足了後手。
張鐵六想著，這風口浪尖上，可是要仔細著些，以免不小心被這小子給利用了。
這下京城可有得熱哄瞧咯！
隔壁看押間內，趙望舒被趙寅然吵得耳朵都疼了，提聲抗議了幾次無效，便自行起身，走到窗邊想透透氣。
誰知這一推窗，便看見陳雲杉扶著姚湘，兩人上了陳府的馬車，便指著他們朝裡喊道：
“憑什麼他們就能回府，我們卻要被關在這裡受訓？”
趙寅然一聽，也趕忙奔過來檢視究竟。見果然如此，急得瞪了眼。
揪起身旁一個衙差的衣領子，便粗聲喝道：“豈有此理！還不趕緊放我們回去，是不是想讓爺爺我，把你們這京兆府的房頂蓋給掀了！”
張鐵六負著手，悠悠閒閒的走了進來。趙寅然見是他，不自覺的便收斂了幾分，鬆手放開那個小衙差。
“張捕頭，我敬重你是個漢子，可你為什麼要厚此薄彼？那陳老三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我出三倍！不，十倍！”
張鐵六擰著眉，斜斜的看了眼趙寅然，冷哼一聲：“笑話！我們京兆府素來清明，豈能是可以被人隨意收買的？嘴巴給我放乾淨些！”
指著兩個衙差：“去收拾收拾，把他們帶到牢房囚起來。”
收監？！
趙望舒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你憑什麼要關我們？我要回家！趕緊放我回家！”
她掙紮得太過激烈，兩個粗壯的婆子都有些製她不住。
趙寅然瞧著情形不大對，忙過來好言問道：“張捕頭，這是何意？為何要收監這麼嚴重？”
張鐵六：“你們今日聚眾打架哄事，影響極壞，剛才那位陳三公子已經在供狀上簽了字，這便就是正式立案了。”
立案！
堂堂朝廷勳貴，居然和京城官員為了瑣事糾紛，在京兆府立案過堂？
這傳出去，隻怕是要讓人給笑掉大牙，那他陳雲杉難道就不怕丟人現眼？！
趙寅然急眼了，“不就是賠點錢的事嗎？怎麼還要立案？勞煩張捕頭去與我同他說說，隻要同意私了，什麼條件我都認！”
張鐵六翻了個白眼，一臉‘你早乾嘛去了’的表情。
“遲了，好好待著，等盧大人開堂吧！”
趙望舒猶自掙紮，“我是伯府小姐，我不要被你們關起來，趕緊放了我！”
張鐵六懶得理她，交代清楚之後，便要轉身出去。
趙望舒在身後又大聲叫道：“我姐姐是當今皇上最寵愛的趙貴嬪，你們若是怠慢了我，我會讓你們整個京兆府寸瓦不留！”
張鐵六緩緩回頭。
喲！小小一樁鬥毆案，竟然還能牽扯到宮中？那便更加熱哄了。
“好啊！那我便好好瞧瞧，看是小姐嘴硬，還是我們京兆府上下的脖子粗，給我帶下去關起來，好生看押！”
陳府。
陳熙在門口守著，總算見到一輛熟悉的馬車緩緩駛來，上麵的車牌上赫然寫著一個“陳”。
他趕緊三步並做兩步奔過來，意明打了簾子，果然見到陳雲杉從裡麵探出頭來。
“三公子，您可算回來了！老爺在書房等了您一個下午，趕緊隨老奴一同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