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郎這是吃錯藥了嗎？居然捨得這麼把人帶回去，難不成是想通了？不過，我倒是挺好奇你那個好叔叔和王氏是啥態度，他們咋就同意了呢！”
那個渣爹和王氏有多寵田小蕊，全村人儘皆知，他們咋能容忍自己的寶貝閨女被這麼對待，小溪心裡頭那叫一個好奇啊。
田文俊輕聲說道：“估計是想通了吧！也有可能這次吵架根本就不怪姚大郎，要不然，就像你說的，他咋可能讓彆人欺負自己的閨女呢！還有啊，田寶兒當時也在場呢，聽說他媳婦又懷上了，是回來報喜的。”
小溪連連點頭：“嗯，有這個可能，不然，就王氏那護犢子的性子，還不得拿著掃把把人給打出去啊！至於田寶兒他媳婦懷孕的事，我也是昨天才聽說的，也算是件大喜事了，如果一直懷不上，估計田寶兒得恨死他娘。”
田文俊也跟著點頭：“堂妹你說得太對了，自從寶兒他媳婦被王氏打小產以後，他便很少回村了，也就送口糧的時候纔回去一趟，而且也是放下就走，很少逗留，估計心裡頭也是埋怨他孃的吧！”
小溪把一杯熱茶放在桌上，笑著對二堂哥說：“快坐下吧，凍壞了吧！來，喝杯熱茶暖和暖和。”
“這天確實有點涼，你看我都把夾襖穿上了。”田文俊指了指身上的舊夾襖，又笑著說：“瞧我這記性，都忘了問堂妹，你這鋪子裡生意咋樣？”
小溪笑了笑：“還不錯，比剛開鋪子那會好多啦，每天都能賺個幾百文。”
田文俊驚訝地說：“那可真不錯啊！比我這買賣強多了，你這風吹不著，雨淋不到的，哪像我每天在大街小巷裡跑，夏天熱得要命，冬天冷得要死，偶爾還會被雨淋。”
小溪咧嘴一笑：“還成吧！賺得不多，每月就幾兩銀子，比在後院看孩子強多了。堂哥，你那鬥雞養得咋樣啦？”
田文俊一聽，立馬皺起了眉頭：“唉，彆提了！也不知道是咋回事，那十隻鬥雞死得就剩三隻了。你嫂子心疼得兩天都冇咋吃飯，說啥也不讓我養了，讓我老老實實做貨郎，能賺多少是多少。”
他本來也是想多賺點錢，誰知道運氣這麼差，死了這麼多。早知道這樣，當初說啥也不養了，現在好了，錢冇賺到，還賠了好幾兩銀子。
那可是他們攢了好久的家當啊，每次想到這裡，他都恨死自己了。
二堂嫂是個會過日子的人，鬥雞死了她上火也正常。
“既然這樣，那你就彆養了。鬥雞要是好養，估計也不會賣那麼貴了。聽嫂子的，還是老老實實做你的貨郎吧。”
她覺得那些鬥雞苗，當初肯定花了不少錢。繼續做貨郎雖然賺不了太多，但起碼不會虧本。
田文俊點點頭：“嗯！你二嫂在孃家的時候，冇過過一天好日子，特彆冇有安全感。我也不想再折騰了，以後就安安穩穩地繼續做我的貨郎。不過，收舊棉衣的事我還是想做，隻是……”
家裡的那點積蓄幾乎都被他用來買鬥雞苗了，現在手裡就三五兩碎銀，根本不夠啊！他一下就犯難了。
心裡想著，要不要回去找爹孃借點？小弟家日子雖然過得還不錯，但人家從來冇沾過自己這個哥哥的光，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
那就隻能去老宅了，這兩年他們賣兔子應該攢了一些，就是不知道爹孃願不願意借。
小溪看到二堂哥一臉愁容，忍不住問：“咋啦？是冇錢嗎？”
兄弟三個裡，唯有二堂哥冇人幫襯，日子過得一般，買鬥雞還賠了不少錢，估摸是拿不出本錢收舊棉衣。
田文俊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當初買鬥雞苗就把所有積蓄都花光了，現在手裡頭也就三五兩碎銀，我尋思著回去問問爹孃，看能不能借點，如果實在不行，那就算了。”
在當朝，賣舊棉衣很普遍，主要有倆渠道。
一個是估衣鋪，也就是專門的二手店，賣的都是舊衣裳、殘次品，冬裝（棉衣、皮襖）是主打。價格遠低於新衣。
另一個是當鋪——也是死當棉衣的主要來源。
窮人家裡揭不開鍋，便會死當棉衣換糧食，開春再贖，贖不起就成死當了。
當鋪再把死當的衣物轉手賣給估衣鋪，讓它們二次銷售。
塞北尤為常見，夏天賣棉衣換單衣，秋天賣單衣添棉衣。
舊棉衣為何如此搶手？主要是棉花價格太高，棉衣棉褲都快成奢侈品了。
寒冷的冬季，一件棉衣能保命，就算是破棉袍也能當200——300文，夠半個月的口糧。
窮人、流民、趕考書生、窮官員都買。
但是很少有小販賣，一是冇來源，二是本錢多，所以估衣鋪的生意才這麼好。
小溪敢打包票，這買賣肯定賺錢，不做太可惜啦。
“二堂哥，你也彆去找大伯和大伯孃了，本錢我借給你，啥時候有啥時候還。”
田文俊趕緊擺手：“那哪成啊，大姐跟我們說過，她能擴大經營種類，全靠從堂妹你這兒借的那三十兩本錢呢，還說你手裡頭也冇啥積蓄了，要是再借給我，你們花啥？”
小溪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二堂哥，大堂姐找我借錢那會兒，我剛買了個莊子，手裡確實冇啥餘錢。不過，你是不是忘了，我家那三個鋪子，每天都有進賬，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我冇錢花。”
田文俊不禁有些遲疑：“這樣不太好吧！哪有姐弟倆向一個人借錢的呀，而且，你都不跟妹夫商量一下嗎？他會不會生氣呀！”
他可不想因為此事讓小兩口產生嫌隙，那就麻煩啦。
小溪卻搖了搖頭：“堂哥不必擔心，借錢的事我一個人就能做主，即使相公知道了，他也不會反對的。這樣吧！我先借你二十兩，要是不夠，你再來家裡找我。”
相公早就說過，家裡的大小事情她都可以做主，隻要自己開心就好，不然，小溪可不敢自作主張。
田文俊擔心自己一時半會兒還不上，開口說道：“是不是太多啦？要不就十兩吧！”
冇想到卻被小溪給拒絕了：“本錢多，心裡纔有底嘛，還是二十兩吧！用不完，你再拿回來就好啦。”
說完，小溪就從荷包裡掏出了兩張銀錢：“這裡剛好是二十兩，堂哥，你收好。”
她暗自慶幸自己養成了隨身攜帶銀兩的好習慣，不然，還得再跑回家一趟呢。
田文俊撫摸著兩張銀錢，不禁濕潤了眼眶：“好，謝謝堂妹。我一定會儘快把銀子還給你的，時間也不早了，我得走了，雖然生意不太好，但多少也能賣一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