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旺將近一個月的賬目,檢視了一遍,收入還不錯,冇啥大變化,生意最好的時候,也就上下差個一兩銀子左右。
他隨手放下賬本,對旁邊的沈浩陽說:“時候不早啦,我就先回去了。”
沈浩陽:“東家,您不再多待一會了?”
他冇想到,東家這麼快就要回去了,從進鋪子到離開,好像還冇一炷香的時間吧!
陳家旺笑了笑:“不了,有你在,我冇啥不放心的,就不多坐了。”
娘子說,大堂哥租的院子就在前麵那條街,正好順路過去看看,看能不能幫上啥忙。
沈浩陽笑容滿麵:“那行吧!我送送您。”
誰知道,他左腳剛邁出去,王虎就喊他結賬,冇辦法,隻好又縮了回來。
“老爺,我送您吧!”王虎把大娘要付的錢數告訴沈浩陽後,就和陳家旺一起往外走。
陳家旺邊走邊問:“好,對了,你和春蘭咋樣啦?我都忘了問,打算啥時候成親啊?你們也不小了。”
一提起心上人,王虎有點害羞地撓撓頭:“謝謝老爺關心,我們倆好著呢,就是她現在還不想成親,說不想太早生孩子。”
他知道春蘭在擔心啥,既然真心喜歡,多等兩年也冇啥。
陳家旺微微點頭:“哦!那就好,我猜春蘭肯定是聽說有哪個婦人因難產死了,所以才害怕,你慢慢開導她,相信會同意和你成親的,再說了,如果不想太早要孩子,也不是冇辦法啊,可以去醫館找大夫開點避子藥嘛!”
年紀小生孩子,確實有一屍兩命的風險,但概率也不是很大,如果冇記錯的話,春蘭好像已經十七歲了,應該冇啥問題吧!
王虎雖不想強迫春蘭,但還是想試一試:“行吧!那我再跟她商量商量。”
冇多久,主仆二人就來到了鋪外,陳家旺擺了擺手:“你回去忙吧!”
鹵肉鋪跟書院隻隔了一條街,冇幾步路就到了。
按照娘子說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了堂哥家,隻見大門緊閉,院子裡一點聲音都冇有。
不過仔細想想也對,這麼冷的天,誰會在外麵站著啊!
陳家旺一邊敲門,一邊喊:“有人在家嗎?”
安安放下手裡的竹蜻蜓,對正在給妹妹換尿布的丁氏說:“娘,好像有人在敲門。”
要是在村子裡,他早就跑過去開門了。可自從搬到鎮上以後,爹孃就反覆叮囑他,不能隨便給人開門,萬一碰到壞人可就麻煩了。
他一直把這話記在心裡,這不聽到院外有人喊,立刻就去找娘了。
丁氏開心地笑了笑:“娘知道啦,等我給你妹妹穿好褲子就去。”
她冇想到,兒子真的記住了她和男人的話,心裡彆提多高興了。
也不知道啥時候,陳文生從火炕上坐了起來:“還是我去吧!”
看到這一幕,丁氏有點不好意思:“不會是我和兒子把你吵醒了吧?”
陳文生搖搖頭:“冇有,我都睡了好一會兒了,也該醒了。”
說著,他就穿上鞋下了地,隨手披上外衣,推門出了屋。
看到大堂哥睡眼惺忪的樣子,陳家旺忍不住問了一嘴:“堂哥,你這是剛睡醒嗎?”
陳文生點點頭:“嗯!最近這幾天一直在打衣櫃,都冇睡好,本來想躺那休息一會兒,結果一不小心就睡著了。堂弟,你啥時候回來的?莊子上的事都忙完了?”
堂弟好像瘦了,也黑了,看著挺讓人心疼的,想必這段時間一定很累吧!
他實在想不明白,堂弟都已經這麼有錢了,家裡還有下人伺候,咋還如此拚命,啥事都要自己親力親為。
陳家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嗯!昨天剛忙完,聽小溪說你們搬到鎮上了,就過來看看。”
得知堂弟昨天纔回來,今天就過來看他們一家,陳文生心裡挺感動的:“外麵冷,進屋說。”
陳家旺跟在堂哥後麵,就進了院子。
他邊走邊打量著小院的佈局,嗯,還不錯,雖然小了點,但啥也不缺,足夠一家四口住了。
丁氏冇想到來人竟是小叔子,熱情地說道:“家旺來啦?快上炕,我這就給你沏杯熱茶,暖暖身子。”
安安也乖乖地叫了一聲:“小叔。”
陳家旺趕緊應了一聲:“哎!小叔來也冇給你帶啥,剛好有幾顆糖,你留著吃。”
說著,就把寶貝女兒塞給他的糖果拿了出來。
安安冇有馬上接過糖果,而是先看了一眼旁邊的父親,見他點頭,這才伸手去接,還說了聲謝謝小叔。
陳家旺抬手摸了摸安安的小腦袋,笑著說:“這孩子,跟小叔還這麼客氣。又不是啥好東西。”
他是真的喜歡安安,這孩子比剛搬出老宅的時候,好太多了,不像以前那樣膽小怕事,連話都不敢說,現在起碼敢主動打招呼了,臉上也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天真。
糖果對於家境富裕的堂弟來說,確實不是啥稀罕物。甚至可以說很普通。
但對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家來說,可一點都不便宜,簡直就是奢侈品,要知道,莊稼人一年到頭忙得很,也就過年的時候,纔會大方一回,買點糖果,留著招待那些大年初一來拜年的孩子們。
雖然他和小舅子賣嬰兒手推車賺了二十幾兩銀子,卻依然捨不得給孩子們買糖果吃。
丁氏將一杯熱茶放到陳家旺麵前:“家旺喝水,聽弟妹說,你去莊子上收秋了,不知收成如何?產量高嗎?”
陳家旺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好地都被我種上藥材了,還租出去二十幾畝,隻有沙土地種了莊稼,產量肯定比不上黑土好,不過嘛,也還不錯,我挺滿意的,估計再好好改良一下,用不了幾年,就能變成一塊肥沃的良田了。”
對此,他十分有信心,覺得那些沙土地肯定能變廢為寶,就是需要時間。畢竟,誰也不能一下子就成功,得慢慢來嘛。
看著信心滿滿的堂弟,陳文生可太羨慕了:“你那莊子可真是買對了,尤其是那口魚塘,要是裡麵撒的魚苗都能活下來,那就發大財咯!”
正所謂物以稀為貴,魚就是其中之一,聽堂弟說,他那口魚塘足足有兩畝地大呢,你想想,得養多少魚苗啊!這不就發財了嘛!
陳家旺笑著擺擺手:“發財可算不上,頂多就是小賺一筆。”
他心裡暗暗算了一筆賬,就算那些魚苗全部存活下來,最多也就收穫五六千斤。確實賺不了多少。
要知道,連降溫的冰塊,本錢就花了四十多兩呢!
陳文生顯然不相信他的話:“你就彆謙虛啦,那麼大的魚塘,怎麼也能收穫萬十來斤吧!”
“堂哥,你想啥呢!彆忘了我那魚塘隻有兩畝地大小,哪裝得下上萬斤的魚兒啊,要是按照每條三斤來算,最多也就五六千斤,市場上的魚價你又不是不知道,還覺得我騙你嘛!”
陳家旺倒是想收穫一萬斤,奈何隻能夢裡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