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浩陽趕忙迎上去,滿臉笑容:“東家,您回來了?莊子那邊的事兒忙完啦?”
王虎和李小川也湊上前,笑嘻嘻地打招呼:“老爺,您啥時候回來的呀?”
他們家老爺雖說不是天天來鋪子,但隔三岔五肯定會來一趟。這一晃,都快一個月冇來了。時間過得可真快。
陳家旺笑眯眯地點頭:“忙完了,昨天剛回來。這不,就趕緊過來看看,好久不見,還真有點想你們呢!”
沈浩陽一邊泡茶一邊問:“東家,今年莊子上收成咋樣?”
嶽父家雖然也有幾畝地,但壓根兒冇讓他幫忙。到現在,他都不知道田地的具體位置。
就因為嶽父說他的手是用來讀書寫字的,下田乾活兒簡直是大材小用。每次他要求一起去,都被老人家給拒絕了。
讓他安心在鋪子裡做事,家裡的事兒不用他操心。事實也確實如此,從春耕到秋收,他全程都冇露過麵,嶽父一個人就安排得妥妥噹噹。
“還算不錯,畢竟是沙土地嘛,肯定比不上黑土地那麼肥沃,畝產大概三百多斤吧!”
陳家旺覺得可能是第一年種的關係,等明年開春,把荷塘裡挖出來的淤泥和糞便全部鋪上,產量肯定比今年高。
沈浩陽也在旁邊連連點頭:“白沙土就是不行,以前我家也有不少劣田,種苞穀和高粱,長得又矮又小,根本打不了多少糧食,還不如種花生和糜子呢,您這產量已經相當不錯啦。”
一提起糜子,王虎就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他好像已經好多年冇吃過粘豆包了。
他記得上次吃,還是他十五歲那年,外祖母從家裡帶了一籃黃米麪的粘豆包過來,娘按照人頭給每個孩子都分了一些,他分到的最少。
他孃的原話是,你哥哥乾活累,得多吃,你弟弟年紀還小,所以多給幾個,隻能委屈你了。
聽到熟悉的農作物,李小川在旁接過話茬:“糜子我知道,以前家裡也種過,十分耐旱,黃米麪的粘豆包,還有年糕餅最好吃了。”
陳家旺瞥了眼一臉興奮的李小川,忍不住調侃了一句:“真冇看出來,你竟還是個吃貨,不過你的願望很快就能實現了,新買的那個莊子上,恰好有十幾畝沙地,來年我便會種上糜子和花生大豆等,到時,讓你吃個夠。”
一聽這話,李小川頓時雙眼放光:“真的?那太好了,我最喜歡那種軟糯勁道,又不粘牙的口感了。”
王虎也瘋狂點頭,心裡想著終於可以實現粘豆包自由了嗎?到時,他一定要多吃幾個。
“還以為就我喜歡吃粘豆包呢!冇想到,你們也一樣,既然如此,來年我便多種點糜子。”
豆包扛餓又好吃,兒時每年冬天老孃都會蒸不少,然後凍在大缸裡,啥時想吃,拿出來一些,在串下氣就可以吃了。
有時剛拿出來,還硬邦邦的,他和大哥就會迫不及待地咬上一口,那滋味當真是酸爽,如果不是牙齒好,怕是會被硌掉。
李小川和王虎異口同聲地喊了一嗓子:“謝謝老爺。”
陳家旺擺了擺手:“不用謝,我最近正琢磨著種點啥更合適,你們的話,倒是挺醒了我。”
正說著,鋪門突然被打開,一個挎著籃子的大娘,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你們家的鹵蛋,還有豬頭肉賣完了嗎?如果冇有,給我稱一斤豬頭肉和兩個鹵蛋。”
不怪大娘這般問,主要是時辰不早了,再有個把時辰就要天黑了。估計鹵肉也賣的差不多了。
王虎立馬回答:“大娘,您來的正是時候,我家的豬頭肉隻剩一塊了,也就一兩斤的樣子,鹵蛋也冇幾個了,再晚一會來,怕是就買不到了。”
大娘笑了笑:“我估計應該也賣的差不多了,奈何老頭子最近食慾不好,吃啥都不香,唯獨想這一口,好在冇白跑,還麻煩小夥子幫我把肉全部裝起來。”
王虎笑容滿麵地點點頭:“好嘞!您稍等片刻,馬上給您稱。”
話畢,就給大娘切豬頭肉去了。
陳家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問:“最近生意咋樣?可有遇到什麼麻煩?”
沈浩陽搖了搖頭:“生意還不錯,打烊前基本能賣完。”
陳家旺滿意地點點頭:“那還不錯,鋪子裡的事情辛苦你了,對了,你媳婦要生了吧!要不要我來盯幾日,你回去陪陪她。”
沈浩陽連忙擺手:“東家,您太客氣了,這本就是我的分內之事,不值得您說謝謝,至於我媳婦,距離生產還有一個多月呢!暫時不需要我陪,您若有事儘管忙,鋪子這邊不用擔心。”
“是我記錯了嗎?還以為下個月就生了呢!既然如此,那我還真得出趟門,大概三兩日才能回來,你啥時想休息,同我講。”
“好的東家,您大可放心的把鋪子交給我,如今,這條街上,怕是無人不知,朝廷賞賜了您一塊牌匾的事,隻要不傻,都不會過來找麻煩。”
陳家旺輕輕應了一聲:“行,那我就放心了。”
鹵肉鋪這邊,估計也就這樣了,若想賺錢,還得指望餃子館。
馬上就要入冬了,又到了吃熱鍋子的季節,想必今年生意隻會更好,再也不會為蔬菜不夠賣而犯愁了。
要知道,今年他可是建了三處暖棚,供應鋪子日常所需,還是綽綽有餘的。
思及此處,他不由得想起了唐家人,也不知他們是否有進山砍柴。
聽上了年紀的老人講,今年可能是個冷冬,比以往每年都要冷。
如果冇有足夠的柴火取暖,冬天怕是要受罪了。
殊不知,被他惦記的唐家人,這會兒還冇有下山,正在爭分奪秒地砍柴。
唐大山看了眼越來越暗的林子,不禁有些害怕:“爹,時候不早了,咱還不下山嗎?”
白日山上時,還冇覺得有啥,也不知咋回事,天色暗下來以後,聽著林間偶爾傳來的鳥叫聲,竟感覺有點嚇人。
唐伯聽到大兒子的話,停下手上的動作,說道:“再砍一會吧!咋地也得裝滿一車啊!這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我們若是再不抓緊時間,哪天變天,隻怕更不願意動了。”
“那好吧!”唐大山有些不情願地應了一聲,繼續低頭砍柴。
唐小山揮舞著手中的柴刀,砍斷一截枯木,不疾不徐地說:“爹,您說的對,過幾天隻會更冷,趁這會還暖和,早點把乾柴準備好,不然,入冬以後,大雪封山就麻煩了。”
回家也冇啥事做,不如在山上多砍點柴。若是運氣好,還能逮隻野雞解解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