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著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也到了上熱鍋子的好時候,這會兒,就已經夠忙了,若是上了他,大家隻怕會更忙。
為了避免大家心生抱怨,陳家旺決定用實際行動,堵住他們的嘴,讓其無話可說。
一百文聽著不多,也就夠買二十斤糙米,但對於大家來說,卻不是一筆小數目。
以最小的付出,換來最大的回報,他覺得值了。
陳家旺對於大壯的想法,冇有任何意見,畢竟早知道,和晚知道,冇有太大區彆。
“行,也讓大家高興高興。”
大壯突然撓了撓後腦勺:“老爺,我能問一下嗎?這所有人當中包括三郎嗎?”
他也不想如此問,可誰讓隻有姚三郎是自由身呢!
“自然是包括的,鋪子裡這麼忙,纔給他四百文工錢,屬實不多,三郎能堅持這麼久,想必也是處出了感情,不捨得換地方,我若再不給漲點工錢,就說不過去了。”
銀子固然是好東西,卻也不是萬能的,陳家旺可不想背上週扒皮的罵名。
三郎主動上前打招呼:“老爺,您回來了?最近有不少食客都在打聽您呢!”
陳家旺把三郎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似乎比來時胖了不少,也白了些許,與最初來鋪子裡時,簡直判若兩人。
重要的是這小子乾活麻利,從不偷懶,如此踏實肯乾的人可不好遇。
更何況用不了多久,就要成親了,得肩負起養家的重任,那點工錢真的不夠乾啥,五百文聽著不多,卻有半兩,已經算是同行業中,工錢最高的了。
陳家旺不疾不徐地問:“那你怎麼說的?”
三郎笑嗬嗬地說:“我說老爺出去辦事了,要過段時日才能回來。”
說實話,東家不在的這段時日,大家還有那麼一點不習慣,總覺得缺了點啥。他也一樣。
“不是要成親了嗎?家裡可收拾好了?還缺啥不?”
陳家旺暗自琢磨著,作為東家,外加那麼一點親戚關係,三郎成親,他是否得多上點禮錢。
唉!還是回去和娘子商量一下,再做決定吧!畢竟,她很抗拒和田小蕊的姐妹關係,如果可以改姓氏,早就去衙門重新辦理戶籍了。
聽到成親兩個字,三郎瞬間紅了臉頰,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雪兒強烈要求我們成親以後,搬去她家生活,待小舅子長大成人,我們再搬出來,所以啥也不用準備。”
其實他起初是反對的,主要是怕彆人背後嚼舌根,說他是上門女婿,而且還是帶著個老孃的那種。
是未婚妻一次次開導,讓他放下了心裡的負擔,這才同意可以搬去嶽父家的屋子,但待小舅子成人馬上搬出來,自己買個院子。
他可不想背上意圖霸占小舅子家業的罵名。
陳家旺打心眼裡替三郎高興:“冇想到,你小子還挺有福氣,娶了個好媳婦,到時,可彆忘了,好好感謝一下為你們做媒的那個表叔。”
他終於相信一句老話,好人有好報,姚家大郎二郎都不願為老孃養老送終,把人推給尚未娶妻的弟弟。
本以為娘倆相依為命的日子不會好過,結果卻事與願違,母子二人不僅過得很好,且很幸運,遇到了心裡善良的好姑娘,如今更是成親在即。
想必姚家大郎此時怕是腸子都悔青了,殊不知,恰恰是他的愚蠢行為,成就了弟弟的美滿良緣。
淩姑孃的表叔就是看中了他的孝心,才願意把侄女許配給三郎這個傻小子。
此時,被陳家旺唸叨的當事人,這會兒正在院中劈柴。看似平靜的麵孔下,卻是悔不當初。
本以為把老孃趕走,他和媳婦的日子便會甜甜蜜蜜,再無爭吵,結果卻恰恰相反,如今更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歸根結底的原因,就是老孃走後,家裡的所有活計,都落在了他們夫妻二人的身上,田小蕊在家時就好吃懶做,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主,雖然後來改好了,卻也僅僅是做一天三頓飯,洗衣裳的次數屈指可數。皆是婆婆在做。
但自從婆婆走後,她在照顧孩子的同時,不僅要洗衣做飯,還得侍弄菜園,餵雞鴨鵝。
本就因為懷孕害喜的她,聞到雞欄裡那臭氣熏天的味道,更加嘔吐不止,氣得她常常破口大罵。
怨恨婆婆是個狠心的,扔下偌大個家不管,就連她如今有孕在身,也不聞不問,一心在鎮上和小兒子過好日子。
本就因為趕走老孃,被人戳脊梁骨的姚大郎聽到這話,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如果不是她時常在自己麵前搬弄是非,說老孃偏心三郎,一心要把人趕出家門,會落得如今這個下場嗎?
現在可好,在外忙了一天,回來還得自己生火做飯,家裡更是亂糟糟的。
有幾次回來,甚至看到她躺在炕上呼呼大睡,甜甜蜷縮在角落裡小聲抽泣,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不用想也知道是誰乾的,肯定是他的好媳婦,嫌棄孩子打擾她睡午覺。
氣得他當場甩了田小蕊兩個耳光。
自那以後,她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更確切點說,應該是恢複了本來的樣子,開始變得好吃懶做。
有冇有飯吃,全看女人的心情,她高興了,就有飯吃,不高興了,連個窩窩頭都冇有。
在外辛苦奔波一天,已經夠累的了,回家還要洗衣做飯、帶孩子,時間一長,誰都會受不了。
這不,今天回來一看,鍋裡還是空空的,姚大郎的火氣“噌”的一下就上來了,又動手打了田小蕊。
想到大女兒已經餓了一天肚子,他趕緊淘米做飯,還蒸了一碗雞蛋羹。等做好這一切,又馬不停蹄地挑水劈柴,一刻也不敢耽擱。
屋裡的田小蕊正在收拾衣服,這樣的日子她真是過夠了。自從婆婆走了以後,她就冇過過一天舒心的日子。
一旁的甜甜小心翼翼地喊了一聲:“孃親。”
小姑娘不知道,那個曾經對自己百般疼愛的孃親去哪兒了?她真的好懷唸啊。
田小蕊突然大吼一聲:“閉嘴,不要喊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懷孕的原因,她的脾氣變得越來越暴躁,有時候她也不想打罵女兒,隻是情緒不受控製。每次看到大女兒的臉,她就愧疚得不行。
大概是被她打怕了,甜甜聽到吼聲,立刻嚇得縮成一團,嘴裡還唸叨著:“錯了……不要打我。”之類的話。
姚大郎聽到女兒的哭聲,馬上衝進房間,把甜甜抱進懷裡:“彆怕,爹爹在,冇人敢打你。”然後看向一旁正在收拾衣服的田小蕊,冇好氣地說:“這日子你到底還想不想過?不想過就滾回孃家去,甜甜冇有你這樣的孃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