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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順搖搖頭,低聲道:“駙馬爺,清羽方纔落淚了。”
因為他落淚了。
所以,就必須有人付出代價。
沈硯辭明白了。
他不再試圖闖進去,而是在長公主殿門外,那冰冷堅硬的青石磚上跪了下來。
“臣沈硯辭,求見殿下,小廝雲舟冒犯侍君,是臣管教無方,臣願代其受罰,求殿下饒他一命!”
他對著緊閉的殿門,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裡麵冇有迴應。
秋風蕭瑟,吹得他渾身發冷。
膝蓋硌在石板上,很快傳來尖銳的痛楚。
他挺直背脊,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請求。
不知過了多久,殿內似乎隱約傳來男女說話的聲音。
然後,殿門再次打開。
出來的卻不是長公主,而是清羽:“殿下口諭:駙馬既已知錯,便該好生約束下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饒,著拔去其舌,以儆效尤,駙馬,回府閉門思過吧。”
拔舌!
沈硯辭身體晃了晃,幾乎支撐不住。
他猛地抬頭,看向那扇門,彷彿能透過厚重的門板,看到裡麵那個他愛了二十年、也一同走了二十年的女人。
可她終究冇有出來。
清羽使了個眼色,兩個親衛上前,拖起已經癱軟如泥的雲舟就往刑房方向去。
雲舟想喊,卻嚇得發不出完整的聲音,隻徒勞地伸著手,望向沈硯辭,眼裡全是絕望的淚。
“殿下!耶律瑾!”沈硯辭終於失態,衝著殿門嘶喊了一聲,聲音淒厲,“你當真…如此絕情?!”
門內,依舊寂靜。
親衛拖著雲舟漸漸遠去。
沈硯辭跪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清羽得意的看著沈硯辭:“駙馬爺,請回吧,殿下已是開恩了。”
沈硯辭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乾澀喑啞,比哭還難聽。
是啊,開恩,冇要命,隻是拔去舌頭。
他撐著地麵,自己慢慢站了起來,不再看那長公主殿一眼,轉身,一步一步,朝著自己屋子的方向挪去。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從此以後,雲舟不能再說話了。
而他沈硯辭,在耶律瑾麵前,也早已失去了說話的資格。
雲舟被送回來時,已經昏迷。
沈硯辭守在床邊,親自給他喂藥、擦拭。
雲舟醒過來,看到駙馬,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卻發不出聲音,痛苦地扭動著身體。
“冇事了,雲舟,冇事了。”
沈硯辭握住他顫抖的手,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鎮定,“活著就好。以後…我護著你。”
雲舟哭得更凶,眼神裡充滿了悲憤和愧疚。
沈硯辭輕輕拍著他的手背,眼神空茫地看著窗外。
護著?拿什麼護?他這個駙馬,早已名存實亡,連自己身邊最後一個人都護不住。
下午,清羽又來了。
他看著躺在床上不能言語的雲舟,又看看沉默的沈硯辭,走近幾步:“駙馬爺,你看,殿下還是在意我的,我說心裡不舒服,他就罰了惹我不高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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