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大殿內。
肚子餓得咕咕直叫的魏九重宛若石雕一樣,盤膝坐在蒲團上,巋然不動。
“你還是不願意放棄嗎?”
這時,一個穿著蟒袍男子,從一旁陰影中緩緩走出。
此人國字臉,濃眉大眼,不怒自威。
他看著魏九重,忍不住輕歎了一聲。
“放棄?”
“要是放棄了,老夫怎麽對得起師父,怎麽對得起那些死去的弟子?”
魏九重睜眼,冷哼道。
“元武學院敗落這麽多年,東山再起的希望幾乎為零。”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何必呢?”
蟒袍男子無奈道。
“哼,當年要不是皇室頂不住壓力,放棄了元武學院,現在就算不如青玄學院,也不會破落成這個模樣。”
魏九重說起來就生氣,語氣也變得冰冷了幾分。
顯然,對於當年皇室的切割,他時至今日都無法釋懷。
“青玄學院遍佈雲州,他們在各國設立學院,將雲州天才盡收麾下。”
“連雲州的太華帝國都頂不住他們的蠶食,何況是元武國?”
“大勢所趨,螳臂擋車的話,隻會自尋滅亡。”
蟒袍男子無奈說道。
“太華帝國是太華帝國,元武國是元武國,他們頂不住,老夫偏要頂。”
魏九重冷哼一聲,神色堅定無比。
見狀,蟒袍男子沒有再勸,而是輕聲說道:“那個少年叫李銳是個難得的人才,好好栽培,元武學院確實有重開山門的機會。”
“不過,七天後,兩院新弟子的比拚,青玄學院一定會想盡辦法扼殺他。”
“這幾日,若是有什麽需要,盡管開口。”
蟒袍男子說道。
魏九重頓時怒意更甚。
“多年前切割的時候,眼睜睜看著元武學院走向消亡,怎麽不見你們說這些話?”
“老夫的師父是你們皇室的人,但老夫不是。”
“老夫堅守至今,不過是不想看到師父一生的心血,消亡覆滅在老夫手裏。”
“你們別在老夫麵前惺惺作態,老夫早已說過,元武學院和你們皇室,從此一刀兩斷,老夫不稀罕你們那點東西。”
魏九重大袖一揮,大殿中頓時狂風大作。
男子蟒袍被颳得獵獵作響,自身也連退了數步。
看到魏九重閉上眼睛,蟒袍男子也不好再說什麽,朝他拱了拱手後,身形隱入了陰影中,悄無聲息離去。
另一邊。
李銳在附近幾個山頭溜達了一圈。
魏院長說得沒有錯,周邊山林確實有不少藥材,但都是些品級極低的。
別說他用不上,隻怕吳玄策來了都看不上。
沒辦法,他隻能抓了幾隻野兔返迴。
看著李銳手裏的幾隻野兔,武真和吳玄策大眼瞪小眼。
兩人都是大少爺,根本就不會做飯。
“我來吧。”
小環見狀,不禁莞爾,伸手接過野兔。
半個時辰後,八隻色香味俱全的烤兔就弄好了。
“好吃,好吃。”
“真羨慕你啊,李兄。”
四人圍在一起,武真和吳玄策大快朵頤,啃得滿嘴是油。
嘴裏各種溜須拍馬,把小環都拍得嬌羞了起來。
“好吃就多吃點。”
小環嫣然一笑,然後取來一隻瓷盆,將兔子去骨後,遞到李銳麵前。
這一幕,看得武真和吳玄策真心羨慕。
“有我的份嗎?”
突然。
魏九重跟個鬼一樣,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探了個腦袋過來,眼巴巴看著桌上的兔肉,肚子咕咕叫著,直咽口水。
哪有半點院長的風範。
“有的。”
“院長,這兩隻是您的。”
小環嫣然一笑,連忙把兩隻烤兔推到他麵前。
“謝謝,謝謝,小環,你真是我元武學院的至寶啊。”
三天餓八頓的魏九重,一點也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後,抓起烤兔就大快朵頤。
“要是有酒,那就真是神仙日子了啊。”
風卷殘雲把烤兔吃光,他拍了拍肚皮,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緊接,他著看向正在吃兔肉的李銳。
李銳微微側目。
“老夫知道你實力不弱,但不怕一萬怕萬一。”
“還有幾日時間,若是在修煉上有什麽疑惑,盡管找我。”
“老夫可以幫你解惑。”
魏九重很光棍的說道。
李銳啞然失笑,“沒什麽疑惑,你無需管我,有空教教武真和吳玄策就行。”
魏九重頓時被噎了一下。
好歹自己也是一個院長啊。
別人求他教都求不到。
這小子,竟然一點都不稀罕?
“罷了,老夫算是看出來,你小子心比天高,連老夫都入不了你的眼。”
一股挫敗感湧上心頭。
魏九重有點像鬥敗的公雞,歎了口氣,旋即正色道:“這幾天,你暫時哪裏也別去,安心在這裏修煉,等七天後那一戰。”
李銳點了點頭。
他確實想利用這幾天的時間,再鞏固一下修為。
至於新弟子比拚,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青玄學院的新弟子中,最強的,不過是那個小王爺。
聚靈境一重的修為,他翻手便可鎮殺。
等新生比拚後,他會迴一趟青山鎮。
趙歸的頭顱還在儲物袋裏麵,李銳要迴去,拿此人的頭顱,祭拜一下義父李開元,慰藉他的在天之靈。
一夜無話。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李銳便迴了房間,進入太初圖靜修。
而吳玄策、武真和小環,先是修繕了一下院子,然後結伴下山,迴城中購置日用品了。
一連三天過去。
拓跋長老和丘長老在元武學院大門前被殺的訊息,早已傳遍了帝都。
時隔多年,幾乎被遺忘的元武學院,再一次進入了眾人的視野。
而青玄學院的弟子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暗地裏一直關注著李銳的動靜。
“這李銳,實在可恨!”
“連我們青玄學院的人都敢殺,還跑去元武學院了。”
“若不是元武學院的院長護著他,那小子早被大卸八塊了。”
“我們的人一直在那邊盯著,這幾日,那小畜生都不敢踏出元武學院。”
“李師兄,李修齊師兄,可是您的親弟弟啊,您難道不想手刃了李銳嗎?”
帝都正街一處酒樓上,靠窗位置。
幾個穿著青玄學院服飾的青年,忍不住破口大罵。
緊接著,幾人朝居中位置的青年看去。
青年麵如冠玉,眸若朗星,生得俊朗無比。
他正是李修齊的大哥,李辰逸。
聞言,他哼道:“那小子當縮頭烏龜了,難道要我衝進元武學院殺他不成?”
他何嚐不想殺李銳。
但拓跋長老和丘長老前車之鑒在那。
跑去元武學院殺李銳,魏九重出手怎麽辦?
聽得這話,那幾個叫罵的弟子不由的偃旗息鼓了。
“我有辦法了。”
就在這時,左側青年眼睛突然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