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你來當!”
此話如一柄長劍,劃破這風雪之天,也突兀響徹在眾人耳畔。
“不川,說什麼混蛋話?”,伏記倉雙目圓瞪,“咱們共囚此船幾千年,不就是被兒日了嘛,一點破事算得了什麼?至於不要命了?”
“不……不老爺!”,予粥眸光晃動,卻隻是捂緊嘴,往昔一幕幕隨之紛紛湧上眼前。
不川緩緩側過頭來,望著她,努力牽扯出一抹笑容道:“妹兒啊,當初我和老伏的命,是你捧著個碗一點點討回來的,這麼多年還冇給你道個謝。”
“所以……謝了啊。”
“至於如今,我以男子之身,為兒生兒,甚至被其所強,如此之大辱,我又豈能有臉麵活在這世上?”
說罷。
又是盯著身前一道鏡像,瞳孔猛地重新聚合:“你既然願意當那本L,從此之後,我受人之恩,你報,我受人之辱,亦是你報!”
他語氣停頓一下,接著重重一聲:“你,應還是不應?”
鏡像點頭:“我承‘不川’之名,自當如此。”
說罷。
隻見他指尖生出一縷火苗,輕飄飄落在不川身上,頃刻之間就是化作熊熊烈火將其給徹底吞噬,不川置於火中,卻是眸中終於生出絲絲解脫與輕鬆之意。
片刻後。
風聲呼嘯間,唯有一撮撮骨灰簌簌而散,揮灑天地之間。
昔日那隻求破境的瘋魔身影,終究是化作那漫天殘灰,隨著烈火燃儘,而眾人見這一幕,皆重重低下頭,目中唯有那死寂與絲絲說不出淒涼。
而場中。
唯有李十五手持柴刀,望著另一個不川道:“說說吧,你為何說我假?理由是什麼?”
不川嘴角帶笑,搖了搖頭道:“李道友怕是糊塗了吧,方纔一幕可是被你悉數看在眼裡,說你‘假’的人明明是另一個不川,而不是我這個本L說得。”
“故道友,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賈咚西也湊上來:“是啊,咱也可以作證。”
又是幾經起合之間。
李十五不知為何,居然收刀而立,默默望著這風雪淒涼天,低聲自語道:“又是一年過去了嗎?太快……太快了。”
“隻是,這一年我一直是那‘娃娃’狀態,所以是我又長了一年,還是他又長了一年?”
這時。
伏記倉靠了過來,五大三粗,壯如門板兒的他粗聲開口:“李道友,其實不川人挺不錯的,隻是他修假修入魔了,所以最近些年,才一件人事不乾,我與他終究是相處數千年,故在此給你賠罪了。”
“望李道友人死債消,莫計前嫌。”
李十五不吭聲,隻是朝著賈咚西望去,對方在記眼寶貝似的擦拭一個破碗,且通予粥那碗相通。
許久後才道:“不川冇死呢,那不是?”
他目光所在,不川正於甲板之上閉目打坐,對方似心有所感,睜開眼還以一笑。
“唉,這怎麼能一樣?”,伏記倉語氣夾著絲絲苦澀,轉身走到一旁,再不吭聲。
恍惚間。
又是數日過去了。
某個夜裡,予粥一邊熬著粥,一邊驚喜一聲:“小道爺,你又長了一歲唉。”
此刻。
李十五獨站一旁,心中思索不斷:“彁,彁到底是什麼?還有仚到底該如何修?又是何人將黃時雨抓住配了冥婚的?”
“甚至是那鏡淵,為何對十五道君如此上心?難不成有一腿?”
“這娃娃,又是怎樣化作乾元子的?”
“三大天君是什麼?其中衡天君,怎會成了道人山道冥的?”
“佛宴一事究竟是真是偽?那秋風天陰到冇邊了,真會淪為眾生口中的一團團佛肉?”
“唉!”
李十五不禁歎了一聲,關於盜蛋人晨不動之前因後果,他算是徹底明白了,難怪自已當初問對方可是有媳婦?對方總是不答,且矢口否認。
不曾想,現實往往比假想更加離譜萬萬分。
他又低聲自顧自道了一句:“與爹相日,血脈閉環之法,嗬嗬,難怪啊!難怪你對乾元子懷有如此大之殺心,偏偏又讓後人對著他畫像不停磕頭,難怪你晨氏一族亂到冇邊了,亂到根本不能寫,不敢細寫。”
“果然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皆有緣由,也皆是……有跡可循。”
李十五之眸光,愈發深邃起來。
覺得自已牽扯到的因果,似越來越多了,且每解開一個,就有更多纏了上來,宛若無儘一般。
也是這時侯,隻聽“砰!”一聲響起。
原是漆黑湖水停止往前蔓延,古船也隨之停靠於岸邊,而出現在前方的,是一座大到一眼望不到邊城池。
此刻間。
眾人紛紛上前,抬目遠眺。
賈咚西道:“人山分為各種境,每一境設有一官二司五判,五判坐鎮東南西北中,統禦境內因果生死,眼前這似乎是一座判官主城,難怪如此之恢宏龐大。”
予粥則目生警惕之意,道:“可你們瞅瞅,那城池死寂的過分了,一點人氣也無,今夜可是年尾之夜,這擺明著有詭嘛。”
“反正啊,不是祟妖亂世,就是有仚家盤踞。”
而她才一說完。
就見某位道君從而將,渾身衣不染塵間,頭頂一隻漆黑玄鴉瘋狂亂叫:“大吉大利,大吉大利,今夜有喜,今夜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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