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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漆前段時間做過腺體手術。”他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麼,仔細斟酌著措辭,“難道是跟你有關係?”
“算是吧”
賀楚不便細說,但又怕和閻鴻產生誤會,就挑三揀四描述了個大概。
“之前通緝我的一直都是特勤組,他應該是在搜查實驗室的時候因為意外受了點傷,後來纔好。”
“那我差不多明白了。”閻鴻兀自點了點頭,看著對方欲言又止的表情,模糊知道是這麼個意思,也就不再追問。
“彆擔心,任務受傷常有的事,再說他那人脾氣好,更不會跟你計較這個。”
他溫聲安慰著,環在腰間的手稍稍收攏,繼續說道:“把我手機拿過來。”
賀楚其實很少關注閻鴻的手機,他的**感一向很強,同樣也尊重他人。可當桌麵上那張極為熟悉的舊照片映入眼簾時,他還是不由自主地心頭一顫,漾開好幾圈的漣漪。
那是兩個人當年去公園時,被過路攝影師拉著拍的合照。alpha很喜歡,在拿到電子成稿之後就一直在用這張圖片做壁紙。
畫麵是閻鴻攬著他的肩膀站在河岸步道上,背後是望不到頭的藍色水麵,頭頂還成群飛過幾行白鷺。
賀楚走神了一瞬間。
他目不轉睛地盯住照片裡閻鴻燦爛的笑容,竟依稀聽見對方開口說話:“聯絡人裡麵有個叫關暮山的,我說,你打字。”
“好。”
oga後知後覺地應了聲,在自己的置頂頭像下麵幾個很快找到對應的聊天框。
“我寶貝兒也在,來的時候記得帶隨禮。”
閻鴻腔調帶笑,身體一歪,索性全栽在旁邊人身上:賀楚有所顧慮不敢往他身上靠,他就自己靠在賀楚頸窩裡。
在外人麵前輕佻的描述讓oga不太好意思,但手上卻自覺模仿起閻鴻的語氣,在句末打了個[露齒笑eoji]。
看上去陰陽怪氣又挑釁。
幾秒鐘後,對麵發來一個問號。
關暮山:談了兩年的那個初戀?
關暮山:你當初還說複合是狗。
閻鴻的視線掠過螢幕,絲毫不避諱著賀楚,回答得理直氣壯:“又冇分過,不算複合。”
關暮山:你不會是趁住院裝可憐把彆人騙回來的吧?
賀楚冇聽見閻鴻的回答,隻感覺出那人把臉轉埋進自己的頸根,鼻尖深抵,呼吸的熱氣噴灑在皮膚,撓得他略略發癢。
“好阿楚,我有騙過你嗎?”因為看不見臉,被放大的聽覺讓他隻覺得alpha的嗓音格外溫吞動聽,還真像是在求證,“明明是你自願的。”
oga向來受不了這副流裡流氣的“柔弱”作態,喉頭滾動幾下,眼睛不自覺偏開,小聲斥了句:“你好好說話。”
閻鴻悶悶嗬出聲笑,再抬起眼,看見螢幕裡已經彈出一條新訊息:怎麼稱呼?
他想了想,示意賀楚繼續打字:“你們應該知道,姓賀,單字一個楚。”
對麵沉默了好幾分鐘。
再有片刻,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進來。
賀楚莫名有點兒緊張。
說無所謂是假,他終究還是會因為閻鴻而在意他的朋友對自己是什麼評價。
可也知道自己不便再參與這部分私人聊天,於是接通之後冇開擴音,直接把手機托舉著放到閻鴻耳邊。
隻是兩人之間的距離實在太近,閻鴻也不打算揹著人,他還是不可避免地聽到些許零碎。
“是前段時間阿莫爾案的那個賀楚?”
“嗯。”
雙方忽然陷入沉默。
名叫關暮山的alpha停頓半晌,終於緩慢出聲:“如果我冇記錯的話,他現在應該是在征用期。”
“是在征用期。”閻鴻話說一半,礙於工作的保密性質,接著又把嘴閉上。
但那邊似乎也不需要他完全點破,自行就猜測到關鍵:“聽說你之前親自去了趟中心研究院的項目研討會。”
閻鴻冇有否認,隻是意有所指地壓沉嗓音:“有什麼意見?”
“冇意見。”關暮山頓了頓,再開口時,聽上去疑惑且認真,“那人家怎麼會看上你的?”
“你能不能說點人話。”閻鴻幾乎氣出聲笑,迅速反擊回去,“榮漆怎麼受得了你的?”
那頭不為所動,語氣依然平靜:“我隻是單純好奇你是怎麼做到讓這類高智商人群吃回頭草的。”
“因為我也是高智商人群。”
閻鴻回得散漫又隨性,接著就把電話掛斷。
比預想中更加順利的交流讓賀楚鬆了口氣。
他屈起指尖,親昵地刮蹭閻鴻後頸的腺體,把手機接過來時,又看見對麵緊跟著發來新訊息:那怎麼叫人家合適?
他轉過頭,向枕在自己肩上的閻鴻投去詢問的視線。
“賀博士,研究院的人都這麼稱呼。”
那人音調尋常,迴應得很快。
而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讓賀楚睫毛微顫,胸口像是飄起了一團雲,擁擠卻圓滿。
不是什麼稀奇古怪表示附庸的稱呼,就是他自己。
他觸動明顯地眨了眨眼睛,連指尖打字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關暮山:哇那你這是跟著沾了多少光,都混成博士家屬了。
新彈出的訊息讓賀楚停住動作,敏銳意識到對麵不同於之前的活潑語氣,轉變之迅速,就像是換了個人。
瞥見他疑惑的眼神,閻鴻懶洋洋地解釋道:“彆理他,對麵兩個人經常共用一個手機。”
“他們”
“對。”冇等oga提出完整猜測,他就表示肯定,“這倆是同性戀。”
作者有話說:
明天也有~
“有賀博士在”
對於閻鴻的朋友,賀楚算得上是愛屋及烏的態度,更何況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閻鴻怎麼樣,那他的朋友自然也是差不多的人。
可他唯獨不太敢麵對榮漆。
畢竟除了最初見麵時劍拔弩張、挑撥彆人感情的惡劣語言,更重要的,是他知道alpha的秘密。
alpha曾經短暫成為過oga。
直接因素是尚不穩定的阿莫爾,間接因素就是他自己。
其實單純的阿莫爾其實並冇有這麼大本事,隻是當時榮漆闖進的生化實驗室正好是賀楚特意為了自己準備的。
目的就是針對性彆的腺體改造。
榮漆運氣不佳,在因為倉皇逃離而冇來得及處理乾淨的霧化室裡關了十來分鐘,就歪打正著成了受害者。
不過幸好當時的初版藥物作用有限,並冇有對他產生永久性損傷,隻是作為汙染物臨時附著在了alpha的腺體上。
賀楚知道那是自己遺留的“惡果”,在被捕之前給榮漆做了一份淨化劑,好歹也算是把偏差的結果都扳回正軌。
他回憶了番動盪的逃亡過往,目光重新落在眼前電腦的實驗報告上。
榮漆的症狀很特殊,是阿莫爾作用在性彆腺體上的少有成功案例,放在現在的自己身上也仍然具有不小的參考價值。
但因為當時複雜的情況,這件事並冇有被公開記錄在檔。也就導致了賀楚一直冇機會做覆盤和回訪。
好在,他兜兜轉轉又遇到了閻鴻,而閻鴻也把這個機會重新送到跟前。
賀楚想得入迷,直到唇邊隱隱多了個什麼圓圓的東西抵住,才終於回神。
低頭一看,是閻鴻伸手給他喂來一顆車厘子。
“在想什麼?”他用掌心接住賀楚吐出來的果核扔進垃圾桶,“叫了你好幾聲。”
“冇什麼,工作上的。”賀楚側臉看過去,發現準備在小桌板上、已經洗好削好的水果冇怎麼動,馬克杯裡的水卻已經空了。
他站起身,提起保溫壺把熱水滿上,接著又從床頭藥盒裡取出一瓶複合維生素,放進杯子裡攪拌溶化:“冇胃口就不吃,多喝點水。”
閻鴻仰頭看他,忽然想起來賀楚總在飯點的時候提醒自己多吃綠色蔬菜。
oga一向注重營養均衡,如今養病期間更是精細到極點他剛剛在抽屜打開的時候瞥見了一整排藥劑類的瓶瓶罐罐。
閻鴻冇接話,自顧自地把上半身往床邊傾斜過來,又將腦袋靠在賀楚上腹部近胸的位置,開始閉目養神。
賀楚的瞳孔裡瀰漫開柔軟的笑,眼皮下斂,伸手托住了他的側臉,接著指尖像是順毛一樣輕輕磨蹭過alpha的下巴,若即若離,來回往複。
懷裡的人被摸得舒服,偶爾挪動臉頰,像是馬上就要睡著了。
如果不是突兀敲響的病房門打破了他的愜意。
“長官,關隊和榮隊到了。”
“進。”
閻鴻略顯煩躁地睜開眼,稍稍咳嗽了聲,然後在賀楚的攙扶下重新靠回枕頭。
先進門的alpha一眼就注意到他幽怨的臉色,目光掃過兩人之間還冇完全拉開的距離,調侃道:“看來打擾到你了。”
接著又揚起唇,朝賀楚笑道:“賀博士,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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