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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結婚了,家裡人不希望他天天跑外勤,現在這樣正好,樂得清閒。”
閻鴻接得順口,可話音剛落,又覺得這番話聽著有點怪異。
他忽略掉即將滋生尬尷的氛圍,直接略過話題,將手機遞過來,又變成一副命令的口吻:“加下他的聯絡方式。”
賀楚想起自己的通訊權限在周紀仁那裡:“我給老周打個電話。”
“不用打,直接申請。”
oga半信半疑,但注意到對方那副略顯強硬的態度,還是選擇照做。
再下一秒,他看見閻鴻在手機上操作了什麼,自己剛剛發送的那道申請就直接通過了。
“我對你的信譽存疑。”
閻鴻的表情一絲不苟,冷靜而嚴肅地盯向賀楚的眼睛:“所以從現在開始,你歸我管。”
“如果想項目順利結束,奉勸你不要再出現什麼多餘的想法。”音調裡甚至帶著顯而易見的警告意味。
陌生而遙遠的眼神讓賀楚微微愣神,頭一次實質性地感覺到兩人之間徹底崩塌的信任。
他喉頭滾動,想解釋點什麼。但冇等他接話,辦公室的門就突然被敲響。
“進。”
進來的是箇中年男人,賀楚不知道他是誰,但依稀覺得麵熟,應該是研究院的某個管理層。
“李主任?”
“好久不見閻長官,替我向閻將軍問個好。”男人笑得諂媚,直接無視掉旁邊的賀楚,想要和閻鴻握手,“上次的事,多虧他幫忙,一直冇找到機會答謝。”
“這次聽人說你來了研究院,這不特意過來一趟。”
“聽人說,聽誰說?”閻鴻板著臉,眯起眼睛,不伸手,也不給麵子。
李主任聲音一噎,打圓場道:“害,不是看安全域性這次過來這麼多人,又看見了林隊,想著你可能會來,碰碰運氣唄。”
“來來來快進來。”他又轉頭往後看,催促道,“跟長官問好。”
賀楚這纔看清他身後原來還跟了個人。
動作拘謹,是個長相清秀的oga。
“閻長官好。”連聲音也是怯生生的。
閻鴻冇搭腔,目光下沉,起初還算平和的唇角徹底繃成條直線。
“你先出去,我讓越川送你。”
他對賀楚說道。
作者有話說:
閻:冷酷(表麵)
週六更~
“我去找你?”
“到這就可以了。”
賀楚停下腳步。
“賀博士不回家?”林越川抬頭看向燈光幾乎完全熄滅的實驗樓提出疑問,畢竟聽閻鴻的意思,應該是要直接送到宿舍。
“還有工作需要處理。”
賀楚這樣說,但又冇有急著離開,站在原地稍稍停頓,轉而冇頭冇尾地問道:“他經常遇到這種事嗎?”
林越川怔了半秒,然後馬上接話:“您可千萬彆誤會,閻鴻不是那樣的人,主要怪他爹,一直花名在外,就導致那些想攀關係的也這麼以為他。”
“我知道,隻是問問。”賀楚露出個禮貌的笑。
他當然相信閻鴻,但多多少少還是會有點兒吃味。
哪怕明知冇有立場。
“他跟他父親那個閻將軍,關係不好?”
“這我可不敢亂說。”林越川猛地壓低聲音。
他露出副如臨大敵的表情,猶疑道:“賀博士如果想知道,也許可以親自問問。”
時間已經將近半夜十一點,賀楚走進辦公樓,視野中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安安靜靜,燈光也熄滅大半。
為了配合安全域性工作,從明天開始,阿莫爾項目小組將會統一安排在主樓頂層的實驗室,那裡人流量低、設備的使用權限精確到人,管理起來更加方便周密。
其實,原來的實驗室在下班前就差不多搬遷完畢,賀楚今晚過來一趟,也就是進行最後的收尾檢查,防止有所遺漏。
隻是他才從電梯出來,還冇來得及打開走廊頂燈,就隱約聽到附近的某個房間裡傳來斷斷續續的爭吵聲。
“把我賀楚”
賀楚本來不打算多管閒事,但卻從模糊的字句裡敏銳辨彆出了自己的名字。
他腳步一頓,索性掉轉方向,往這層樓唯一的光源和聲源處靠近。
僅僅隔著一堵牆的距離,旁邊就是厲競的實驗室。
也意料之中傳來厲競的聲音。
“你跟那個姓賀的到底在搞什麼?”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暴躁且不耐煩,“安全域性突然來這麼多人,他的實驗室還正好搬家”
“這不就是特級項目的前期保密流程,你揹著我給他什麼項目了?”
“跟你有關係嗎?”
熟悉的聲音再次傳來,是周紀仁。
“他什麼水平,你什麼水平?”不是那副慣常好說話的溫和音調,變得刻薄又諷刺,“需要我提醒你嗎?”
“周紀仁!”
厲競像是吼了一聲,伴隨著玻璃製品摔碎在地還有金屬碰撞的劇烈聲響。
“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到底是誰?”音量也陡然高了個度,“冇有老子你能有今天?”
“鬆手!”周紀仁在氣勢上並冇有落到下風,隻是持續傳來疑似肢體衝突的掙動。
“躲什麼?”厲競冷哼一聲,咬牙切齒道,“這不是你該做的嗎?”
“表哥——”
啪——
實驗室忽然漆黑一片。
啪——
又幾秒,燈光再次打開。
賀楚麵無表情地出現在門口,客氣地敲了敲門:“不好意思,手誤。”
“需要我叫保安嗎?”他目光淩厲地和厲競對視,晃了晃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林越川的名字,“安全域性的副官現在還冇走遠。”
實驗室裡,周紀仁已經和跟前的alpha隔開點距離,此刻正靠在工作台邊沿,腦袋半垂,躬著腰不斷咳嗽。
厲競拳頭握緊,臉也黑得像鍋底,他盯著那亮起的螢幕看了半晌,又狠狠瞪了一眼賀楚。
“你給我等著。”威脅完,便轉身離開了實驗室。
賀楚冇理會那句狠話,目光落在周紀仁身上,發現對方脖頸中間有一道明顯的掐痕淤青。
他自覺略過,沉默著走到工作台旁邊,同樣用後背靠住,然後從口袋裡掏出根菸,遞過去:“抽嗎?”
周紀仁也不說話,沉默著接過來,又在自己衣服裡摸出打火機,熟練點燃。
度秒如年的漫長寂靜裡,尼古丁的味道明顯消減,唇齒中誕生的濃厚白煙更像是層層包紮覆蓋的醫用綿紗,帶著些微的酒精氣,橫在眼前,籠罩、遮擋,將狼狽的麵龐儘數掩蓋。
隻是那丁點火星才燃燒了小半,就被指腹徒手掐滅。
大概是突然想起實驗室不能抽菸。
“不想問點什麼?”周紀仁的嗓音還帶著啞。
賀楚想了想:“他叫你表哥。”
“”
“我算是他的遠房親戚,”周紀仁撥出口氣,語氣平淡,“剛考上大學那會家裡冇錢,為了湊學費,父親就說嘗試下請他家幫忙。”
“伯父看我成績好,提出讓我幫忙輔導厲競。我那時想著反正也冇大幾歲,應該會挺好相處,就同意了。”
“隻是後來才知道,伯父之所以找我,除瞭望子成龍,更主要的,是想讓厲競不要再去找外麵的給他惹麻煩。”
他毫無感情地陳述故事。
“為了擺脫他們,我曾經嘗試洗掉過一次標記,但那並不影響再被標記一次。”
“大概是想讓我給厲競兜底,從畢業開始,除了某些和厲競利益相關的項目,我在工作上幾乎冇受到什麼重大挫折,比其他oga都順利得多。”
“”
賀楚斂著視線,知道自己的評價不會產生什麼實際作用,也不打算評價:“所以,你對阿莫爾感興趣,是因為這件事。”
周紀仁眨了眨眼睛,偏頭看過來,語氣有些驚訝:“我以為你會安慰我兩句,比如勸我離開之類的。”
“解決問題比安慰更有效。”
賀楚平靜地提出反問:“而且為什麼要離開?”
“你現在的所有都是你應得的,冇必要為那種人放棄一切。”
“的確如此。”
周紀仁哼出聲笑,臉上變回常見的親和表情。
可緊接著又吐出口氣,音調發愁:“厲競不會放過你的。”
“沒關係。”
賀楚無所謂地笑笑:“新的實驗室他進不來。”
“而且,不是還有安全域性。“
等賀楚終於忙完躺上床,時針已經轉過整圈,指向了“一”。
可他仍然睡不著。
周紀仁的情況和他不一樣。當初閻鴻留下來的標記現在的確冇法產生影響,可如果在這基礎上再重新標記一次呢?
賀楚不知道答案,也冇法保證。
其實可以找閻鴻試試。alpha哪怕還在氣頭上,也絕不是厲競那種敗類能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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