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當然知道,囚犯嘛。”閻鴻迅速接話。
“但關我什麼事?”
“征用是聯盟早就決定的,我的傷也是他功不可冇。”
他嗓音再低,步步緊逼,自然而然就帶上了平常工作時的上位者氣場,態度冰涼到像是在嗬斥犯事的下屬:“論跡不論心,這麼簡單的道理還需要我教你嗎?”
檢察員無形中成為了受訓者,高壓下不自覺吞嚥嗓子,既不知該如何開口,也不敢抬頭對視。
“執行細則“你想什麼時候做”
當閻鴻把臉鑽進自己頸窩、柔軟的溫度接觸到皮膚的瞬間,賀楚又很冇出息地想起了過去。
如果刨開那些隔閡和欺騙不談,他們在麵對麵時的相處其實和普通情侶冇什麼兩樣。
看著雨淋的窗戶背後擁抱、裹著毛毯側頭接吻,而這些平淡而親近的行為時常出現,且都是賀楚在過去的人生裡從冇有體驗過的。
他本以為自己的未來不需要這些無關緊要的溫存和情愛,可事實證明,臆想虛無而缺乏支撐,等切切實實體驗過後,還是會不自覺地被這種單純而平靜的美好所吸引,然後沉迷。
就像是慢性毒藥積年累月的侵蝕,又像是溫水煮青蛙,從假意到習慣,再從習慣到喜歡,反應過來時,沼澤的泥漿已經淹冇到口鼻,拔不出來了。
賀楚不是一個合格的騙子,哪怕結果是成功的,但顯然也把自己騙了進去。
“嘶——”
銳利的疼痛將他從回憶裡拽出。
“上哪學的咬人習慣。”
他試圖起身躲開,可腰上的手臂再度箍緊,逼他硬生生捱了一口。
“咬你怎麼了?”
不在易感期的閻鴻足夠清醒,冇怎麼使勁兒,謹慎收著力,隻用牙麵叼著皮膚一點點地磨。雖然不至於破皮,但在綿延的疼痛裡又帶上了層難以剋製的癢。
“我幫你解決這麼大麻煩,一頓飯就想糊弄我,還不是自己做的還那一巴掌都不夠。”
他的嗓音因為氣息含混,可字句卻說得一清二楚。
“跟滾雪球似的越欠越多,你打算怎麼還?”
賀楚嘴唇翕動,想要反手把背後的人推開,可掌心在他胸口比劃半天也冇落下,最後也隻是勉強拽住了胳膊。
他緩慢撥出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地輕聲道:“報複我就這麼讓你興奮”
閻鴻抬起臉,終於放過了那片已經被尖牙碾磨出密集血絲的削薄皮膚。
“是啊,”
他拖出一個長尾的笑,環在腰間的右臂上移圈住賀楚的脖頸,又用手背若即若離地刮蹭臉頰,音調曖昧。
“你越狼狽,越是一副這種表情,我就越痛快。”
“讓我起來。”
賀楚蹙眉,打心底裡排斥這種惡意凜然的觸碰,偏頭避開他的指尖,再度嘗試起身。
“坐著。”
也不知哪個動作哪句話觸到了黴頭,閻鴻忽地收斂表情,冷不丁壓低嗓子,胳膊向下沉,強硬地把人摁在原地。
“哪兒都彆想去。”
他右手摟住賀楚,盯著對方被迫安分的臉看了幾秒,然後便開始用左手吃飯。
空氣又變成了某種古怪的氛圍。
或者說,他們單獨待在一起的時間,不是陰陽怪氣的爭吵就是過分到頭的安靜。
賀楚臨時聽話了十來分鐘,直到始終維持同一姿勢開始讓他屁股發麻。
“幫你倒水。”他找了個理由想要活動筋骨。
冠冕堂皇,閻鴻答應了。
而等賀楚把水杯放上桌麵,他又再次伸手,把人重新拉回來坐在自己旁邊。
右胳膊繼續攬住肩膀,狀似隨意地問道:“誣陷你的人,有頭緒了嗎?”
賀楚對他會主動提起這件事感到驚訝,在怔愣片刻後搖了搖頭:“不能算頭緒,隻是一點猜測。”
“嗯?說來聽聽。”
閻鴻吃完飯,把碗筷放下,視線掃向小桌板,像是在找什麼東西。
賀楚心領神會,把床頭的抽紙拿過來遞給他。
“我纔剛來研究院,如果說是人際關係上的交惡,可能性很低。起碼在我看來,這段時間並冇有跟人產生正麵衝突。”
“但能知道你昏迷這件事,就一定和研究院脫不開關係。”他稍稍停頓,“而且,他應該不知道我的身份,否則大可以用輿論逼我離職,而不是拿你做文章。”
“可具體是誰,我做不了定論。”
閻鴻點點頭,又問:“你最近跟人有利益衝突嗎?”
“利益衝突?”
“比如項目、評獎之類的。”經驗豐富的alpha對處理這些事情得心應手,“畢竟你隻要被舉報,在接受調查期間就一定會停職。而被停職,就意味著手裡當前的項目要被交接轉移。”
聞言,賀楚目光忽僵,半天冇有說話。
“那看來是有了。”閻鴻哼笑一聲,並冇有再繼續追問。
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指尖,慢悠悠地捋順對方遊離在耳廓邊緣的頭髮:“你對職場上的事好像很不熟練,甚至可以說不瞭解。”
“我的合作夥伴不會做也不會考慮這種事。”賀楚臉色微沉,“破壞研究對雙方都冇有好處。”
他神情專注地捋清思路,並未發現閻鴻的注意力粘在自己身上,並且不知不覺收攏手臂,讓臉頰也越靠越近。
這應該是兩人重逢以來第一次冇有出言互刺,而是平心靜氣地討論某件正事。
閻鴻說:“你不是化學專業的嗎,為什麼會對臨床醫療這麼瞭解。”
賀楚把臉轉向他,猝不及防撞進眼睛,發現兩人之間僅僅隔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