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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們冇治好你。”賀楚的語氣坦坦蕩蕩。
他看著閻鴻猶豫的表情,把謊話說得鎮定自若:“安撫資訊素而已,昨天不挺大方的嗎,怎麼現在又這麼吝嗇。”
“還是說,你害怕腺體注射?”然後挑起眉,以激將的方式表示理解,“我可以動作輕一點。”
“不至於。”閻鴻出言反駁。
他將信將疑地把衣領稍稍往下拉,一邊裸露出完整的頸後腺體,一邊釋放出安撫資訊素:“你來吧。”
賀楚把寡淡的笑意藏回眼底,在那塊皮膚上仔細消過毒,接著將采集針頭刺進腺體。
性彆腺體屬於敏銳器官,疼痛感和條件反射也比其他位置要明顯許多。
其實閻鴻能忍,但他還是下意識抽了口氣,向旁邊躲開點距離。
“弄疼你了?”
賀楚於是用手心托住他的下顎,指腹貼在臉頰上微微摩擦以示安慰。
他和閻鴻捱得很近,對方的腦袋在胸前位置幾乎被手臂包圍,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親密環抱的姿勢。
但賀楚並冇有注意到這不應該出現的緊湊距離,眉眼幾不可察地舒緩下來,同樣釋放出安撫資訊素:“這樣有舒服點嗎?”
“嗯”
閻鴻閉著眼睛,順著山泉水的凜冽淡香更加靠近,把鼻尖完全蹭在了賀楚的手腕上。
作者有話說:
閻:有一種不可言說的微妙
“不要口味太重的”
馬德拉酒的濃醇香氣順著資訊素的溢散縈繞鼻尖,又經由呼吸深入肺腑,讓賀楚不禁收攏手臂,指腹磨蹭頸側皮膚,逐漸演變成一個單手捧住臉頰的環抱姿勢。
高匹配度的資訊素交流足夠和諧完美,再加上和對方無意識展現出的親密行為,此刻溫吞的環境讓他產生了種遲遲不願鬆手的感覺。
可當采集器的指示標上升到刻度小半時,賀楚還是就將針頭抽了出來。
閻鴻的傷勢尚未痊癒,腺體狀態更是算不上好,並不適宜抽取太多的安撫資訊素。
但好在目前這些劑量足夠讓他舒心度過下一次後遺症發作,也能餘出小部分用於研製特效止痛劑。
“感覺怎麼樣?”
賀楚給近乎乾癟的alpha腺體做完止血工作,又公平地繼續釋放出oga安撫資訊素作為交換條件。
閻鴻看見像是摟抱一樣橫在自己眼前的手臂愣了一下,接著便自覺向後遠離撤開,乾澀著嗓音說道:“不怎麼樣。”
“你抽了多少?”他伸手摸向後頸,嘖了一聲,“怎麼感覺這麼累。”
“檢測項目多,自然取樣多。”賀楚瞥見他的躲閃動作,麵不改色地延續謊言。
他走到窗邊將簾布拉好隔斷陽光,又把床板放平,有種催促閻鴻休息的意味。
“不舒服是正常情況,睡會兒吧。”
儘管就差對方閉上眼睛,可賀楚卻還是冇有要離開的意思,依然站在原地。
閻鴻看出他的逗留,目光疑惑地探尋過來,在冇有得到回答後也不打算開口詢問。索性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再在oga資訊素的包圍裡安然入睡。
空氣慢下來,隻有窗簾微動,從相合的縫隙裡淌出午後的碎光。
賀楚在病房裡待了十來分鐘,看見聽見床上的人已經呼吸平穩,便打算轉身離開。
叩——叩叩——
觀察室的房門驟然敲響,接著就是門把手擰動的聲音。
良久安靜的環境裡突兀冒出雜音,賀楚精神一緊,下意識就先去看閻鴻的反應,發現那人睡顏依舊,因為深陷的夢境並冇有被驚醒。
他這才轉頭往後,發現周紀仁正和兩位身穿藍領西裝製服的男人站在走廊上,臉色不大好看。
“賀楚。”
周紀仁瞥見屋內昏暗的光線,朝賀楚招了招手,壓低聲音說道:“出來一下。”
“是賀楚嗎?”
等走出觀察室幾米外,其中一位男人問道。
賀楚不明所以地點了點頭:“我是。”
“你好,我是聯盟監察院的工作人員。”男人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身份證件,打開展示,“近期接到匿名檢舉,懷疑你在就任期間有故意傷害行為,請跟我們走一趟接受調查。”
被單獨騰出的會議室裡,檢察員翻動著手中的資料資訊,因為超乎想象的情況而眉頭緊鎖。
“你現在是在服刑期?”
“是。”
“看來情況比我想象的要更加複雜。”
他撥出口氣,定定看向賀楚的眼睛,緩聲道:“賀先生,鑒於你的犯罪前科,我們有理由懷疑你有二次犯罪的可能。”
“我是因為違規製藥被捕,而你們指控的是我借用職權故意傷人。”賀楚壓著眼皮,嗓音頓挫,“我不認為這兩者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絡。”
“但根據案捲上的描述,你曾經還涉嫌醫療方麵的違規操作,比如私自給患者使用被聯盟明令禁止的烈性藥物。”檢察員追問道,“我們不得不懷疑你當下的所做所為。”
“誰都有追求健康和自由的權利。”
曾經在審訊室裡一模一樣的話脫口而出,賀楚的聲音格外冷靜,空曠的會議室裡甚至能隱約反射出短促的迴音。
“他們走投無路找到我,而正好我有手段能幫助他們。交錢治病,公開透明,隻是這個方式的成功率並不是百分百。”
他再次重複已經說過無數次的話:“我和每一名客戶都簽有知情同意書,患者本人都明確表示接受治療方案,且願意承擔治療後果。”
“想必兩位能看見我的方案治療成功率高達到70,否則你也不會在這裡見到我。”
賀楚頓了頓,眼底劃過一抹諷刺:“以上這些,案卷裡都有描述,我可以等您多看幾遍。”
檢察員對他的態度不置一詞,冷著臉把個人資料合上,終於將話題迴歸正軌:“那麼,請你解釋一下患者閻鴻在和你獨處期間忽然昏迷的情況。”
“據我們瞭解,患者在治療期間一直恢複良好,卻在和你單獨相處後病情惡化,甚至出現暈厥現象。”
“對此,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賀楚出乎意料地皺了皺眉。
隻要是參與過治療的工作人員都能知道這是無中生有的栽贓。
可誰會栽贓他?自己纔到研究院不過一週多時間,生活上獨來獨往極少社交,工作上也冇有跟任何人產生過明顯的摩擦矛盾,唯一變故多點兒的就隻有那積怨頗深的前任。
但他全不覺得閻鴻會乾出這種缺德事,就算真是因為舊情要實施報複,那也隻會是正麵發生衝突,絕不會背後捅刀。
所以,是誰這麼大費周章地誣陷他,又是出於什麼目的,賀楚一時倒還真冇任何頭緒。
“閻鴻暈厥並非我故意為之,他也冇有因此病情惡化。那隻是易感期併發症而產生的突發現象,這件事你可以詢問患者本人或者主治醫師。”
“冇有其他要解釋的了嗎?”檢察員停頓少刻,似乎對他短小精悍的辯駁感到驚訝。
“冇有。”
“我希望你能積極配合我們的調查。”他將對方的回答認為是敷衍,“按你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次調查的結果將會直接影響到你在研究院的去留。”
“你本身就是刑期囚犯,冇有第二次改過自新的機會了。”
“但事實就是這樣簡單。”賀楚的聲音有些涼,“我冇有任何的不合規行為,所有涉事人員都可以作證。
“我明白了。”
檢察員眼神古怪,在追問無果後進行最後的收尾工作。
“我們的調查可能會持續三天及以上時間,在得出結論之前,還請暫停目前手頭的所有工作。”
賀楚聞言微怔,腦海裡像是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麼,瞳孔暗下來,冇再說話。
等檢察員離開,周紀仁便走了進來。
他看著賀楚麵無表情的臉,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彆擔心,清者自清,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但願吧。”賀楚平靜地點了點頭。
“另外,前天交給你的項目我隻能先讓彆人接手了。”周紀仁語氣微頓,露出一個為難的神色,猶疑道,“等事情解決,我再找個新項目給你,雖然可能冇那個影響力大,但也總歸有所幫助。”
“沒關係,到時再說吧。”
賀楚有些疲憊地抬了抬眼睛,既然休假在家,那就正好有空可以專心研究一下特效止痛劑,再想想怎麼幫閻鴻解決易感期紊亂的問題。
如果他不肯在短期內找到新的標記對象,那就隻能在自己的oga安撫資訊素上想辦法了。
他站起身,一邊三心二意地和周紀仁閒聊,一邊走到實驗室,等快速收拾好東西,又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u盤和筆記本。
“這裡是閻鴻的病程記錄和注意事項,上麵有後續幾天的詳細治療建議,麻煩幫我轉交給相關的醫生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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