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意識即將徹底沉淪、化為永恆混亂一部分的最後一刻，那絲源於求生本能的、近乎本能的靈光，如同閃電般劈開了混沌，寰宇珠！
“進……去！”
這個念頭微弱得幾乎無法成形，但陳林憑藉著最後的本能，幾乎榨乾了靈魂深處最後一點力量，溝通了與寰宇珠的聯絡。
唰！
混亂、顛倒、光怪陸離的一切瞬間遠去。
陳林的身影，連同他身下同樣陷入瘋狂、體型龐大的蟲母，一起消失在了五感山混亂區域的深處，出現在了寰宇珠內部那相對穩定、熟悉的空間裏。
噗通！
陳林重重摔倒在柔軟的草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蟲母則癱倒在旁邊，龐大的身軀微微抽搐，複眼中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與恐懼，顯然也被剛才的混亂折磨得不輕。
回來了！回到了這個由他掌控的、秩序井然的小世界！
五感迅速回歸正常，視覺看到的是熟悉的珠內景象，耳邊是蟲母粗重的喘息和自己劇烈的心跳，鼻端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氣息，身體能清晰感受到草葉的柔軟和地麵的堅實。
思維重新變得清晰、連貫，那種身體每一個部分都有自己想法的恐怖錯覺如潮水般退去。
“呼……哈……”
陳林仰麵躺著，胸膛劇烈起伏，過了好半晌，那種靈魂幾乎被撕碎的悸動感才緩緩平復。他掙紮著坐起身，看向一旁同樣在慢慢恢復的蟲母，心有餘悸。
太可怕了！那不僅僅是剝奪，那是徹底的扭曲和混亂，是對存在根基的顛覆。
如果沒有寰宇珠這個最後的避風港，他剛才絕對會徹底迷失在那片混亂的亂碼之中，成為五感山又一個無聲無息的感知空殼，或者徹底瘋狂的怪物。
“如此混亂之地……簡直不是生靈能夠踏足的地方，難怪就算能活著回去，那也會成為瘋子。”
陳林臉色蒼白，喃喃自語。他想起了蕭紫柔，她們的目標很可能就是這座山的山頂。
她們是怎麼進去的？難道已經隕落在裏麵了？不，如果隕落了，應該會留下痕跡，但他一路行來，並未看到任何其他生靈的殘骸或氣息。
難道……她們有特殊的方法，能夠抵禦或者適應那種混亂？
陳林心念一動，將幻魘的亡靈從聖典中召喚了出來。這傢夥雖然狡詐，但知道不少秘密，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
幻魘的魂體依舊萎靡，看到陳林，立刻傳遞出恭順畏懼的意念：“主人。”
“那蕭紫柔，還有那隻螳螂殘魂，她們有沒有可能進入這片混亂區域？她們是否有抵禦這裏混亂的方法？”陳林直截了當地問。
幻魘之種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檢索記憶，然後有些不確定地回答。
“主人，關於蕭紫柔如何進入更深處的記憶……我探查到的部分，似乎被某種力量封印或遮蔽了。
我能看到的，和您知道的差不多，她似乎對五感山深處有所瞭解，目標明確，但具體方法……看不到。那段記憶被一層強大我無法理解的封印籠罩著。”
“記憶被封印？”
陳林皺眉，一個人的記憶還能被封印？是蕭紫柔自己做的？
“你能看出是什麼型別的封印嗎？”
“看不出，主人。那封印的力量層次很高，而且……感覺很古老，很特別，不像是常規的靈魂封印或精神禁製。”幻魘老實回答。
“那隻螳螂的殘魂呢？你寄生它那麼久，對它的瞭解應該更深。它有沒有可能知道什麼，或者擁有某種抵抗混亂的天賦？”
“那時我無法探查他，它的精神力比我強，我隻能影響他。”幻魘之種回答。
沒有得到有價值的資訊，陳林有些失望。看來蕭紫柔和那隻螳螂的秘密，比想像中還要深。
他揮揮手，正要將幻魘收回，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你之前有說過五感石什麼的，你知道什麼，全說出來。”
幻魘之種的魂體明顯波動了一下，似乎有些遲疑，然後才小心翼翼地道。
“主人，在我……完整的時候，或許有可能嘗試用強大的幻象力量，在一定範圍內模擬出秩序，或者用幻境欺騙混亂的規則，開闢一條暫時的路徑。
但這需要消耗極其龐大的力量，而且成功率不高，混亂的源頭……很可怕。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現在……不行了。”
幻魘的聲音帶著一絲苦澀和畏懼。“因為……那隻眼睛。”
陳林心中一凜，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緊閉的右眼。
“眼睛？說清楚！”
幻魘之種似乎對提及那隻眼睛極為恐懼，魂體都黯淡了幾分，但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
“那隻深淵之眼……是我從一處極其古老、連深淵意誌都似乎遺忘的角落找到的。
它屬於一個早已隕落、無法想像其存在形式的深淵古物。
而五感石他可以讓我……”
就在幻魘想要繼續說下去時。
嗡！
陳林緊閉的右眼，那枚漆黑死寂的眼球，突然毫無徵兆地輕微一震！
緊接著，一道細微的黑色光束，毫無徵兆地從陳林右眼皮的縫隙中迸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直射幻魘的魂體！
那光束中蘊含著令人靈魂凍結的純粹死寂與混亂，彷彿要將觸及的一切都歸於永恆的虛無！
“主人救我！”幻魘發出驚恐到極點的尖嘯。
電光石火間，陳林來不及多想，一道銀灰色的光芒瞬間從聖典中射出，後發先至，堪堪在黑色光束擊中幻魘的前一瞬，將其魂體拉回了聖典內部空間！
嗤！
黑色光束擊打在空處，無聲無息地湮滅了一小片空間，留下一個短暫存在的、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的微小黑洞，隨即緩緩彌合。
陳林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好險！若是慢上一絲，幻魘這個剛剛收服、還有些用處的亡靈恐怕就徹底沒了。
更讓他心悸的是右眼的反應，它似乎有自己的意誌，在阻止幻魘之種透露更多關於它的資訊！
他立刻嘗試壓製右眼，但眼球在發出那一擊後，又恢復了之前的死寂冰冷，彷彿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陳林能感覺到，眼球內部那股冰冷的力量似乎消耗了一絲，變得比之前更加深沉和危險。
不能再問下去了，陳林果斷掐斷了探究深淵之眼詳細來歷的念頭，看來這五感石有點神秘。
至少現在，在自己有足夠實力壓製或煉化它之前，知道得太多未必是好事，甚至可能引來這眼球更激烈的反應。
將幻魘收回聖典後，陳林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如何通過外麵那片混亂區域的問題上。
“混亂……混亂的規則……”陳林低聲咀嚼著這個詞。
“如果砍斷一切感知，遮蔽一切思維，讓自己處於一種無的狀態，是否就能免疫混亂的影響？”
混亂需要作用的目標。如果目標本身是空的，沒有感知，沒有思維，混亂又如何扭曲？
這個想法如同黑暗中的一道閃電。陳林立刻開始嘗試。
他想到實驗品，替身傀儡！砍斷一切感知。
“去！”陳林控製著這具替身傀儡，將其送出了寰宇珠，出現在外麵那混亂區域的邊緣。
通過替身傀儡內那縷極度微弱且被凈化過的精神力聯絡，陳林緊張地感知著。
一開始，替身傀儡搖搖晃晃，似乎受到了混亂力量的衝擊，但並沒有像陳林之前那樣，立刻陷入五感錯亂和思維崩潰。
“有效！”陳林心中一喜。
但緊接著，問題來了。替身傀儡沒走出多遠，就原地轉圈。失去方向。沒有感覺，沒有感知，怎麼可能走得遠。
實驗失敗了。陳林有些失望，但並未氣餒。
隨後就直接引爆傀儡。
他注意到替身傀儡爆炸時，產生的能量爆炸，似乎短暫地推開了周圍一小片區域的混亂力量，形成了一個大約直徑半米、持續時間不到半秒有序的微小真空地帶。
“能量爆炸……可以驅散混亂？”陳林眼睛一亮。
一個更大膽、更瘋狂的計劃在陳林腦海中迅速成形。
“如果混亂是瀰漫的霧，那我就用爆炸，炸出一條暫時的通道！”
思路清晰，陳林立刻行動起來。他先是溝通惡魔召喚法典，開始大量召喚低階惡魔。
這些小惡魔實力不強，但勝在數量多，成本低，而且完全服從命令，不怕犧牲。
接著，陳林開始凝聚空間爆破彈。
完成一個，就命令一隻小惡魔小心地用爪子捧住。
直到感覺魔力快要見底，精神力也隱隱刺痛，陳林才停了下來。他麵前懸浮著最後幾顆空間爆破彈，而小惡魔隊伍也達到了近兩百隻的規模。
“應該……差不多了。”
陳林深吸一口氣，調整了狀態，製定計劃。
計劃很簡單。一隻開路，一隻引爆，一隻帶著寰宇珠前進，隨後就算輪流。
用惡魔的生命和空間爆破彈的能量，硬生生在混亂絕地中，炸出一條短暫的通道！用最粗暴的方式，對抗最無序的混亂！
但陳林沒有更好的選擇。留在這裏是等死，後退也不可能。
“開始吧。”
陳林眼神變得堅定而冷酷。他挑選了一隻最強壯的小惡魔，讓它捧好一顆空間爆破彈。
“第一隻，出！”
那隻捧著小光球的小惡魔，毫不猶豫地衝出了寰宇珠的保護，瞬間被外麵無盡的混亂所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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