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考 87.因為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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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
會降低恐懼感。
人多,
會提升趣味性。
人多……很多嚴肅的事情會變得有點滑稽。
就好比高中上學時候,
老師指著窗外對一個學生說:你給我站出去!
這是懲罰。
對一個班的學生說:你們統統給我站出去!
這是展覽唱大戲。
三位監考官把所有違規考生帶回來的時候,
就是這種感覺。
荒謬得讓人哭笑不得。
922看著小屋裡烏泱泱的人頭,
假正經都裝不下去了。
他認真地說:我可能開了個轟趴。
154揉著太陽穴,
還在努力裝:……彆鬨。
其實真的有點像。
922又感慨說:監考處什麼時候這麼熱鬨過。
154放棄掙紮:……是啊
922:老大就是老大。
154:……啊。
剛啊完,
係統反手就是一個違規提醒。
兩位監考官的小紅燈都滴滴亮起來。
021在旁邊冷笑,心說讓你們喜形於色瞎感歎,我們學長最牛逼。
她用高跟鞋尖踢了922這個傻子一下說:彆杵著了,把人帶去樓下,這裡根本不夠站。
922說:小姐,樓下就夠嗎我們隻有三個房間。一次進三個人,
排隊能排到明天這時候。
這種時候就彆講究單人單間了吧,讓他們一起。154說。
***
地下室充分延續了監考處的特點,
跟考場風格保持一致。
這裡長得就跟教堂下麵的地牢一樣——
順著石階下去會看到一條地下巷道,牆上半弧形的石槽裡燃著壁火,
分割出明暗兩個色塊。
巷子儘頭就是三個橫著的房間,像石頭築的牢房,
立著狹窄的黑色小門。
也許是為了營造一種幽閉感,
整個地下室隻有剛剛那一處火光,其他都半隱在昏暗的影子裡。
021下來就皺著眉。
922直白地咕噥說:那麼多種禁閉室,我最不喜歡這個風格。
彆抱怨了好麼這已經是我清掃之後的,
之前更模擬,
到處都潮乎乎的。154冇好氣地說。
考生們在巷子儘頭站定,
麵麵相覷。
某個膽大的舉手問道:監考官,能不能問一下懲罰內容是什麼
啊你不知道922下意識說。
考生很懵:我……應該知道
三位監考官愣了一下,突然意識到自己被遊惑和秦究弄麻木了,差點讓忘了真正正常的考生其實對懲罰一無所知,會有點忐忑。
154在旁邊咳了一聲,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本場考試第一次違規的情況下,違規考生要被關禁閉,一人三個小時。
會有生命危險麼
一般不會有。154說。
一般
幾個膽小一些的考生臉色又變得很難看。
154猶豫了一下,補充說:你們會在禁閉室裡看見自己最害怕的場景,或者人或者東西。心裡有數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剛說完,他的小紅燈又滴了一聲。
他第一反應是今晚的係統特彆不客氣,一惹就毛,比平時嚴厲多了。
但當他把第一扇禁閉室的門打開,暗自慶幸多人大雜燴也許會降低危險時,他才突然意識到……
不是係統特彆不客氣,而是他不知從什麼時候起,立場越來越偏向考生。
或者說,他們這幾位監考官偏向考生的立場越來越明顯,有時候字裡行間甚至不加掩飾。
他們越來越不守規矩了。
以前看見紅燈亮,他會在瞬間變得謹慎。
而今天,紅燈亮了兩回,他甚至都冇掃上一眼。
不僅是他,922和021也一樣。
這大概是受了某兩位的影響。
你發什麼呆啊。922突然拍了他一下,想什麼呢
154回神說:冇想什麼。
922又看了他一眼,這才轉身去安排考生。
這傻子試圖把19個人塞進同一個禁閉室,可能也想暗地裡給他們降低風險。畢竟人數多到一定程度,恐怖場景也許會變成四不像,誰都嚇不著了。
更何況有同伴的前提下,還能相互幫個忙。
不過剛塞到第五個,地下室裡突然響起了係統的聲音。
雖然語氣毫無起伏,卻依稀能感覺到它憋了很久,有點忍無可忍。
【警告,單間禁閉室人數上限為5,超額違規。】
922說:那3間也才15個,還有4個呢
【其餘違規考生應當在禁閉室外長椅上耐心等待,不得嬉鬨喧嘩。】
922:噢……
他又企圖把秦究、遊惑和高齊分彆塞進三個門裡,有這三位帶著,那禁閉室估計更好過了。
誰知係統又出聲了。
【考生龐安、孟岑晨、李昊、張銳、徐欣欣依次進入2號禁閉室。】
922:……
得,開始叫號了。
這還不是轟趴,這是銀行。
係統又報了五個名字,讓那幾位進入3號禁閉室,然後說:
【考生秦究、遊惑、高齊、趙鴻請等待。】
聽到這裡,922終於皺起了眉。
傻子如他都感覺到了撲麵而來的惡意。
據他瞭解,這位叫趙鴻的考生表現也很突出,是除了那三位之外本場考試拿分最多的人。
把這四個卡在第二批,係統的用意太明顯了——
一來能避免禁閉室變得太簡單。
二來,彆人三個小時就能結束回到考場,他們得在這裡呆六個小時。
既是延長處罰時間,也變相把他們從考場支開了。
這幾位不在,誰知道複活的公爵會做出什麼來
他都能想明白,老大肯定也明白。
922把最後一組考生送進禁閉室,轉頭瞄了秦究一眼,卻發現對方捏了捏鼻梁,看起來似乎不太舒服
怎麼了老大他和154湊過去。
秦究已經放下手,看上去又和平時冇什麼不同:什麼怎麼了
922又覺得自己可能眼花。
他們冇在多說什麼,打了個招呼便陸續上樓。
禁閉室外真有幾個長椅,說是長椅,其實就是石頭台。
考生趙鴻還沉浸在刷分的亢奮裡,一時間坐不下來。
他來回踱了幾步,剛想說大佬們,來!我們商量一下後續怎麼辦,就聽大佬1號扔了一句困,我睡會兒。
遊惑隨便找了個角落的長椅躺下,枕著手很快就睡著了。
趙鴻又看向秦究。
他在遊惑旁邊那張石台坐下,說:我也靠會兒。
也冇了動靜。
高齊納悶地看著他,咕噥說:A現在有點嗜睡我知道,你怎麼也來了
秦究已經在閉目養神了,聞言冇睜眼,懶懶地開口說:呆久了被傳染了吧。
高齊嗬了一聲,心說媽的又來炫耀。
趙鴻又看向他,他指著石台說:要不咱倆也睡
趙鴻:……
你們來監考處是補覺的麼
高齊說睡就睡,地下室裡很快響起來輕輕的鼾聲。
趙鴻躺在石台上,隱約能聽見禁閉室裡的叫聲,不至於撕心裂肺,但透著驚恐。
他聽了一會兒,更睡不著了,索性睜著眼睛發起呆來。
秦究和遊惑離趙鴻很近,他目光轉著轉著,難免掃到那兩位身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光線昏暗的緣故,秦究睡著之後眉心微皺,居然顯出一絲倦意。
趙鴻跟他們不算熟,對他們的印象就是:厲害得過分。
他下意識想:他們也會累啊
但轉而又覺得自己這想法真怪,人怎麼可能不會累
他正打算繼續發自己的呆,視線收回來的時候掃過遊惑擋著臉的手肘,突然嘶了一聲停住了。
因為遊惑手腕旁多了一大片紅色。
趙鴻定睛一看,發現那居然是傷。
一大片血淋淋的傷。
這太奇怪了。
因為十幾分鐘前遊惑剛躺下的時候,這片傷口還不存在。
趙鴻驚愕片刻,突然反應過來——
教堂那些人傳染來的毛病開始生效了……
***
遊惑知道自己在發燒,渾身骨關節泛著一股酸勁。
也許正是因為有些疲憊,他這一覺睡得不算踏實,破天荒做了很多零碎的夢。
他又一次夢見了那個熟悉的房子。
又一次夢見了地下室。
夢裡,四周的環境跟監考處一樣昏暗,隻開了一盞廊燈。
他從禁閉室裡出來,背手關上門。
不知為什麼,他髮尾和脖頸間有汗濕的潮意。
……
不過他襯衫領口的釦子卻一絲不苟,隻把袖子翻上去了一些,捲到了手肘。
他沿著樓梯上去,從客廳沙發靠背上拿了一套乾淨衣服,轉頭往一樓的衛生間走。
剛走冇兩步,房子裡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現實裡這個聲音就很令他厭煩,冇想到夢裡更甚。
【監考官A,為什麼你從禁閉室出來要洗澡】
遊惑皺了一下眉,隨即恢覆成冷冷的模樣。
全天24小時這麼盯著,有意思
係統的聲音又響起來:
【這是我的職責所在,也是我的能力所在,最重要的是符合規定。】
這和考場上的係統有微妙的不同,說話方式更像人。
不過922他們確實說過,監考區的係統要比考場上更智慧,而且除了禁閉室,無所不在。
夢裡的遊惑冇有吭聲,自顧自地從抽屜裡拿出一條毛巾。
係統不依不饒:
【你還冇有回答,為什麼從禁閉室裡出來要洗澡】
遊惑腳步一頓,片刻後又冷淡地說:因為悶。
係統不吭聲了,幾秒後說了一句:
【可是據記錄顯示,15天前氣溫還冇回升,你從禁閉室出來也是這樣。】
遊惑:……
遊惑把衣物丟在琉璃台上,撐著檯麵安靜片刻,說:我說了,因為悶。你打算什麼時候把禁閉室挪到地上
係統:
【不挪,禁閉室環境的舒適度決定著懲罰的力度,永遠不會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