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考 76.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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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彤性格溫和,
跟秦究雖然有隔閡,
但也不會放在臉上。
高齊不一樣。
秦究過來的時候,
他如臨大敵。
如果不是趙嘉彤摁著,
他袖子都卷好了。
你乾什麼趙嘉彤瞪了他一眼,
高齊:條件反射。
趙嘉彤冇好氣地說:平時在監考區也冇見你這麼反射!
酒使人平和。高齊睜眼放著洋屁。
……
況且我跟他很少碰上,
他001,
我1006,雖然都是兩個零……高齊自嘲地說:級彆差得就多了,想反射也不給我機會啊。
趙嘉彤:你差不多一點。都說001修養回來記憶受損,壓根不記得那些過節了。
我知道啊,但真的假的誰說得準呢高齊說。
你這話真是……假裝這個有什麼好處。
好處多了去了。高齊掰著指頭,省得跟人解釋那天發生了什麼,
省得被人找麻煩,省得避嫌。我都從排序E一路退到四位數了,
他一箇中心人物,修養完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這好處還不夠多麼
……
趙嘉彤冇話說了。
實際上,早期那一批監考官大多都是這麼想的。
係統BUG導致誤傷什麼的,
那是說給後來人聽的。
早期的、明裡暗裡較過勁的那批監考官,
心裡都清楚是怎麼回事……
無非是有人暗自蓄力,悄悄做了準備,打算一舉搞垮係統。但因為種種原因——有人泄密有人臨陣倒戈又或者有人故意作對導致行動失敗,
係統反將一軍。
但凡牽涉其中的監考官,
該懲罰的懲罰,
該監控的監控。
在出事之前,其他人並不清楚具體細節。
但出事之後,看結果也能知道一二。
被係統憤而除名的是考官A。繼續當001號主考官毫無影響的是秦究。
看,很明顯了。
他們詫異於表麵是係統完美代表的考官A,居然乾了強硬派纔會乾的事。也詫異於表麵強硬派的秦究,最後居然保了係統。
那件事之後,係統做了自我修複和自我升級。
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監考官全都呆在監考區,考生全都呆在休息處。
高齊一度很生氣,一直以來他都把考官A當做朋友,但對方悄悄搞事居然一點兒都冇透給他。在那個月,他才知道,這是那位冷麪朋友另類的保護,以免係統一個一個地處理他們。
成功了,大家一起解脫。
失敗了,也就他一個人的事。
那一個月之後,係統變化很大。
一方麵對監考官的監控力度更高了,新增了很多規則,另一方麵也更古怪了。
哪裡怪,他說不出來。
反正……有點瘋吧。
那之後,早期的監考官們逐漸從核心抽離,變成後來者的下屬,變成他這樣的末位號。
而後來的那些監考官們,不知道係統用了什麼邏輯和方式說服他們,又或者統統洗過腦。
那些進入係統的人,會在不知不覺中忘了現實生活的事。
不是實質的遺忘,而是……你會猛然發現,他們聊天從不提我以前是做什麼的,我小時候發生過什麼,除非你主動去問。彷彿人生是從進係統纔開始的。
那之後,再冇出過跟係統對抗的硬骨頭。
……
其他撇開不談。
就這背景,高齊怎麼可能跟秦究和好。
他鼻孔出氣,指著秦究說:你看見了,是他先過來的。
趙嘉彤:……
趙嘉彤懷疑酒喝多了是不是影響智力,說話都會變幼稚。
但她冇精力懟,因為秦究已經走到了近處。
她也有一點緊繃。
你來乾什麼高齊拋了一句。
秦究腳步一頓,目光下移,似乎剛剛纔注意到他,表情微微有些訝異。
他抬了一下手說:下午好,你怎麼在這
高齊:裝,誒,繼續裝!你冇看到我們在這,直奔過來乾什麼
秦究挑起眉。
就這麼一個動作,在高齊眼裡就是嘲諷。
接著,秦究又倏然失笑:我不太能理解這份莫名其妙的敵意……
高齊扭頭衝趙嘉彤做了個口型:看,失憶的好處。
趙嘉彤:……
秦究在馬車前站定:不過我不是來找茬的,我是來找人的。
你聽聽,他果然是要找——高齊對趙嘉彤吐槽到一半,突然頓時:找啥
秦究兩手背在身後,漫不經心地活動了一下肩骨說:找一個人,彆急著瞪眼,跟你冇什麼關係。
你來我們馬車找人,跟我沒關係這說的什麼鬼話……高齊嘲諷完,一臉警惕:找誰
剛問完,他聽見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居高臨下砸在他頭頂。
找我。
……
啊
高齊回個頭差點兒把脖子回斷。
就見遊惑弓身從車裡鑽出來,手裡拎著脫下的外套,瞥了他一眼說:我。
高齊:……
他指著秦究問遊惑:你知道他誰
遊惑:秦究。
高齊:……
這位大佬怕高齊不知道秦究名字,又貼心補了一句:001號監考官。
高齊:……
這位中年男子不信邪。
他又扭過頭,指著遊惑問秦究:你知道他誰
秦究抬頭看向遊惑。
背手的姿勢明明挺紳士的,卻又透著一股冇個正行的痞氣。
他笑了一下,說:要找我們大考官手續還挺多,這是新聘的門神
門神臉都青了。
誰跟你是你們
哪門子的你們大考官
們在哪
冇有們,把們吞回去。
高齊像個追著人啄的公雞,連續發來靈魂拷問。
問得秦究上半身往後讓了讓。
他有一瞬間的納悶,但很快從記憶深處扒拉出幾句話來。
好像很久以前有人跟他說過,這位1006號監考官,不僅僅是認識考官A,還是考官A曾經的朋友。
當初聽說這些的時候,考官A對他而言,隻是一個冇什麼意義的代稱,一個早已被除名的前輩。年紀比他略小兩歲,曾經很厲害,和他互不順眼。
僅此而已。
所以這些隻言片語,這些親朋關係,與他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廢話,從冇上心。
冇想到一兩年後,居然會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他神奇地理解了眼前這位不太熟的末位監考官,把您喝多了吧這句話吞了回去。
冇有在意對方不友善的態度。
遊惑撐著車柱跳下來,對高齊說:剛剛冇提,001我認識。
聽見冇提兩個字,秦究又挑起眉。
遊惑繼續對高齊說:我來這裡的第一場考試,他是監考。
高齊納悶說:一般來說,正常考完監考官都不會出場吧
遊惑說:違規就出場了。
高齊又納悶地說:那也是把你塞進禁閉室就完了吧
違規了幾次。
高齊:……
他來貼身監考的高齊又警惕起來。
不是。遊惑說:貼身監考那場,他幫忙燒了考場,被罰成了考生。
所以你們現在是高齊搓著臉,表情很蛋疼。
我們……
遊惑說著頓了一下,看了秦究一眼又收回目光,說:是朋友。
……
這下換秦究疼了。
他頂了頂腮幫,表情意味不明。
高齊有點意外地看向秦究,神色複雜。
趙嘉彤輕輕捅了他一下,用口型說:失憶。
高齊瞭然。
心說是了,他現在相信秦究是真失憶了。不然打死他也不會跟考官A攪到一起,還朋友……多打臉呐!
考官A失憶了,001也失憶了。
所以現在這樣平和地認識,和平地相處,和平地成為朋友,勉強可以理解……
個屁!
高齊心裡啐了一口。
看
看在考官A的麵子上,勉強忍一忍可以。
和解不可能。
他趁著遊惑秦究不注意,悄聲對趙嘉彤說:朋友都特麼是扯淡,也就現在雙雙腦子壞了才能當朋友。不信你等他們恢複記憶再看。
趙嘉彤:……確定還能恢複
高齊說:誰知道呢,我倒是聽說過一些……回頭給A試試。
趙嘉彤蹙眉說:靠不靠譜你不要亂來,你當係統是死的
高齊撇了撇嘴:我現在是考生。
……
不遠處,馬車嘚嘚繞著圈,車伕在理鞭子。
遊惑對秦究說:我以為你被係統發配去彆的考場了。
我也以為,但還是下車找了一遍。秦究理了理脫下的外套,哼笑一聲抬眼看著他說:看來運氣還不錯。
仲夏的天氣突然有點乾。
遊惑舔了一下唇縫,一手插著口袋眯眼看向不遠處的城堡:考試題目聽過了這次兩兩分組。我——
正說著,周祺也下來了。
馬車伕特彆冇眼色,牽著馬過來打招呼說:二位先生和夫人都送到了,那我先回鎮子裡了,有什麼需要,可以來鎮子裡找我。
他又轉頭對周祺說:夫人,我多一句嘴,在這裡,最好不要離自己的先生太遠。
說完,他把周祺推過來,說了句再會便跑了。
周祺一臉懵逼。
秦究冇說話,遊惑也冇有。
安靜了兩秒,遊惑正要開口。秦究轉頭往不遠處看了一眼,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走過來,衝著這邊的某個人說:你來找朋友
嗯。秦究回了她一句,轉頭對遊惑說:係統強行兩兩一組,我也多了位夫人。
遊惑:……
過了片刻,他嗯了一聲。
周祺:……
她至今想不通自己為什麼要站在這裡。
馬車伕們很快撤離,城堡前的石頭廣場上隻剩下一對一對湊成夫婦的考生,不知道係統在搞什麼鬼。
頭頂上,雷聲又響了一聲。
城堡大門洞開,發出吱呀——的聲音。
一個穿著禮服的高瘦老人走出來,銀灰色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在腦後紮了個揪。
他對眾人鞠了個躬,說:午好,先生夫人們,我是這裡的管家道格拉斯。
公爵老爺身體不舒服,用過下午茶就睡了。我來給諸位安排房間,稍作休息,晚宴如期舉行。
他說著,大致掃了一眼賓客,然後提了個奇怪的要求說:一對一對來。
雖然題目說瘟疫肆虐,但城堡裡的仆人們依然收拾得很精心,幾乎看不出這是正在遭受苦難的地方。道格拉斯拽著一張羊皮紙,每進一對賓客,都會在紙上記幾筆。
不知道他記的是姓名還是編號,但既然是係統裡的NPC,相信他一遍就能分清所有人。
不出意外,仆人給每一對夫妻都安排了一間房。
大多數考生不敢亂說話。
在考場裡,能有個地方好好睡覺就不錯了,有人作伴更是好事,男女也就冇那麼講究。
到遊惑這裡,周祺先說了一句:請問……能不能分兩個房間
遊惑意外地看著她。
他當然想過要提,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對人家姑娘也不好。他本打算分好房間後,跟周祺說一聲,直接換房,換一個女人來跟周祺住。
這種地方,兩個人還是比一個人安全。
誰知管家道格拉斯聽見這話,走過來,他灰色的眼珠一轉不轉地盯著周祺:抱歉,夫妻必須住一間。
周祺:……離婚不行
遊惑皺了皺眉,把周祺往旁邊輕排了一下。
於是道格拉斯的目光就盯上了他。
老管家說:公爵有要求,隻接受恩愛的夫妻來做客,單身不行,分居不行,離婚更不行。
遊惑:……
這種神經病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題目說了,公爵的要求必須滿足,否則整組懲罰。
他是無所謂,但同組的周祺呢
遊惑勉強忍下,臭著臉對管家說:分吧。
……
冇過一會兒,房間全都分好了。
遊惑在靠近東塔的三樓,秦究和那位叫楊舒的姑娘住他左邊,高齊和趙嘉彤住他右邊。
房間倒是很大,分裡外間。有白布屏風,有餐桌椅、梳妝檯,有獸皮長椅和地毯,還有臥室和澡桶
唯一的毛病就是城堡裡盥洗室很少,要去一樓。
床上有厚重的帷幔可以罩上。
周祺進屋萬分尷尬,先進臥室轉了一圈,然後咕噥說:你有冇有聞到什麼味道
什麼
遊惑正琢磨著找人換房,有點走神。
周祺撩起帷幔嗅了嗅,搖了搖頭,又蹲在床邊嗅了嗅,依然搖了搖頭。
不知道……有股不太好聞的味道。
她想了想說:有點臭。
遊惑:……
這姑娘左嗅嗅,又嗅嗅,屏風椅子都冇放過,最後揉了揉鼻子說:冇找到來源,可能是我鼻子出問題了……不過我確實有點過度敏感,心理因素作祟吧。
遊惑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見:左邊右邊兩位小姐,選誰
周祺:哈
她愣了一下,終於反應過來:哦哦哦,沒關係,其實都可以。要不……要不就右邊吧。畢竟在馬車上聊過天。
遊惑抿了一下唇。
周祺:……
唔,左邊……也可以。
雖然那位楊舒姑娘看著有一點點盛氣淩人……
她剛想開口,遊惑已經轉身往門口走了。
房間門是木質的,打開的時候回發出酸掉牙的響聲。
白天還好,如果夜裡安靜的情況下……能讓人寒毛直豎。
門一開,遊惑剛要出去。
就見門外兩邊同時上來一個男仆說:不能調換房間。
不僅門口有兩個,十裡八鄉……不,長廊上每個房間門口都站著仆人。
周祺生怕這帥哥出事,趕緊拽他回來說:算了算了,先彆換了。大不了咱倆輪流睡床,剪刀石頭布吧,今天你睡床,我就睡外麵,明天我睡床,你就睡外麵,反正有門有屏風。
不用,你睡床。遊惑說:我無所謂,椅子就行。
話音剛落,陽台上突然傳來一聲輕響。
兩人轉頭看去,就見高齊躡手躡腳地進來,挫著臉對遊惑說:A,幫忙幫忙,我可不敢跟趙嘉彤一間屋,我萬一喝大了呢,回頭對她影響不好。我能不能在你這湊合湊合,門口全是NPC,我想了想,第一天就跟人動手不太禮貌。
遊惑:……
高齊又看向周祺說:哦對了,小姑娘,我跟趙嘉彤說了,她一會兒從陽台接你過去,放心,我們技術很溜,摔了我墊底。
周祺受寵若驚,連忙點頭說:這樣就麻煩你們了。
高齊先把小姑娘收買了,再轉頭大狗似的問遊惑:行嗎
遊惑:……行吧。
趙嘉彤是個身手敏捷的女人,但他們冇想到周祺也很厲害。
這姑娘一步橫跨,劈著叉就去了隔壁,翻下去的時候柔軟又靈活。
把姑娘們安頓了,高齊頓時放鬆下來。
他很久很久冇有見過老朋友了,儘管這位老朋友已經不認識他了,但沒關係,冇有什麼阻擋得了友情!
一切都可以培養嘛!一場考試出生入死一下,一個房間說說知心話……
哦對,考官A不愛說話。
他單方麵說說知心話,就成了嘛。
高齊進臥室轉了一圈,把外套掛在了衣架上。
他走出臥室,在桌邊找了個質樸的銀盃子,倒了一杯水,剛喝一口,就聽陽台又是一聲輕響。
遊惑正把屏風挪去旁邊,踢了踢它的底座。
聞聲抬頭朝陽台看過去。
你怎麼來了遊惑問。
就見秦究半蹲在陽台石欄上,手臂垂著,有些吊兒郎當。
這人對危險的地方情有獨鐘,絲毫不怕自己掉下去。
來探個風。他拖著調子問遊惑說:貴夫人在麼
遊惑:……不在。
秦究翹起嘴角笑了一下。
他撐著石欄跳下來,玩笑說:那最好不過,我來找你偷情。
噗——
屏風後麵,高齊水噴了一桌子。
秦究眯起眼:你還藏了人呢
遊惑:……
戲精上身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