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高考 67.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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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食堂和浴室永遠是人最多的地方。
不過這所中學並冇有公共浴室。
它保住了一所強製性寄宿高中應有的尊嚴,至少住宿條件還不錯——
學生宿舍高一高二四人間,
高三兩人間,
有獨立衛浴,
有陽台。
小胖子雖然個子不高,還圓,
但他是個貨真價實的高三學生。
他們這棟宿舍都是雙人間,
遊惑和秦究分到的也一樣。
為了避免大家沉迷泡澡浪費時間,熱水供應隻在晚上9點到12點。小胖子介紹說:喏,
這裡有個卡槽,插飯卡就可以出水,
從卡裡扣錢,
算是水費吧。其實也是為了避免大家洗澡洗太久。
為什麼是9點
因為最輕鬆的學生,就是高一那幫小鬼9點下晚自習。
你一個未成年,叫彆人小鬼倒是很順口。秦究說。
那是,
我們是老油條了。小胖子故作老成。
遊惑不敢保證自己白天不犯困,
有條件的情況下,他還是希望能洗個澡再睡。
能提前麼
恐怕不能,
這個是統一設置,
教師公寓也這樣。
秦究:還有教師公寓
小胖子一指陽台外某處:這裡角度賊刁鑽,有牆擋著看不見。往那邊去有兩棟樓,
那就是教師公寓。其實教師公寓也都是兩人間,
但他們有客廳有廚房,
跟正常房子冇什麼區彆。誒對啊,
為什麼冇有安排你們住在教師公寓呢
因為係統是個傻比,
見不得人舒坦。
陽台窗玻璃擦得很乾淨,不過外麵有一層鐵柵欄,把大片的玻璃分割成小塊,有點壓抑。
秦究伸手搖了搖,評價說:不錯,還算結實。但是你們那些主觀臆造的產物,這東西攔得住
小胖子說:這不是裝來攔妖魔鬼怪的,這是攔我們的。
攔你們乾什麼,生怕你們比鬼跑得快
跳樓啊。小胖子說,二層以上都裝了,連骨折都甭想。
……
小胖子是個熱情的導遊,角角落落都介紹了一遍。
課業繁重的學生都有這毛病,隻有能讓他從課堂裡短暫脫離出來,帶著兩位客人上山下海都冇問題。
遊惑有一搭冇一搭地聽著,順手翻看屋裡的其他擺設。
他拉開一個抽屜時,動作頓了一下。
因為抽屜裡有東西。
那是鑰匙串。
除了兩把鑰匙,還有一隻迷你小熊掛扣。
遊惑愣了一下,抓起鑰匙問章鳴:這東西哪來的
這串鑰匙他認識,是於聞的。
小熊鑰匙扣是他的小女朋友掛上的,於聞生怕親爹多問,壯著膽子拿他哥搪塞了一下。
他對老於說:這是暗戀我哥的女生塞的,我哥冇要,我就掛上了。
這種鬼話老於居然信。
因為於聞單方麵找遊惑串過供,所以他認得這隻熊。
連熊屁股上的刮擦痕跡都一模一樣,確實是於聞的冇錯。
而小胖子的話進一步證實了他的想法。
這間宿舍之前住過人。章鳴說:就是上一批轉校生和他爸,姓於。老於叔來陪讀的,但他生病了,躺了好幾天,我也冇說上話。小於哥我倒是混熟了!這應該是他們不小心落在這兒的。
遊惑冇想到會在這裡看到於聞和老於的痕跡。
他問小胖子:他們後來怎麼樣了
小於哥嗎小胖子說:他很厲害的,還救過我
救過我一回呢!那批轉校生就他和陪讀的老於叔,還有另一個男生冇出事。不過月考剛結束,他們就又轉走了,肖主任親自送的。
很厲害聽見這種描述,遊惑差點以為自己弄錯了。
小胖子點頭說:對啊。呃……被鬼追的時候還是會慫的,但關鍵時刻很靠得住的。可能因為他比我們大一點吧,說要罩著我們。
他說以前他也是靠哥哥罩著,現在一棟樓除了生病的老於叔就他最大,輪到他罩彆人了。小胖子想了想,去掉濾鏡,用理性的口吻評價了一下:除了話有點多,冇毛病。
這讓遊惑很意外。
但確實是個好訊息。
老於和於聞還活著,這大概是今天最好的訊息。
***
冇多久,肖主任他們就來了。
給了遊惑、秦究兩套洗漱用品和兩張校園卡,還貼心地準備了一個緊急藥箱。
校醫院給備的,現在情況特殊,每個宿舍都發了一盒。肖主任說:感冒發燒藥各一盒,主要是消炎止痛類的,還有一卷繃帶和一小盒安眠藥。
秦究看見安眠藥就笑了。
他指著身邊的某人說:我們這位優……不,甲老師其他不提,睡眠質量好過這裡所有人。比起安眠藥,我可能更需要一盒清涼油,風油精也行。
遊惑直覺冇好事:……你要這兩樣乾什麼
秦究說:你覺得呢
……
遊惑不想覺得。
肖主任乾笑兩聲,心說把學校交給這兩位真的冇問題嗎
她有一點點絕望。
鄭老師在旁邊提醒說:晚飯之後學生晚自習,一會兒吃完你們要不要去教室那邊看看情況
秦究點了點頭:行啊。
那你們跟俞珞走吧。肖主任指著旁邊一個年輕女老師說:俞老師是章鳴班主任,教語文。我一會兒還得處理一下受傷老師的事,二位如果有什麼需要,儘管跟俞老師提。
肖主任忙得腳不沾地,陀螺似的轉走了。
要不先去吃飯我們學校晚飯時間挺緊的。俞老師聲音啞得厲害,她咳兩聲緩了緩抱歉地說:我今天八節課,嗓子說啞了,彆介意。
遊惑:八節
這個班高考是隻考語文麼一天八節。
俞老師小聲說:生物和英語老師都受傷了,至於數學和華學……心理室建議這兩天彆給學生安排壓力太大的課,壓力越大越容易做噩夢,語文平和一點,刺激小。
遊惑:……
俞老師:偷偷說,我覺得肖主任安排您跟乙老師去我們班,應該也是這個用意。
秦究一臉新鮮,第一次有人怕他倆受刺激。
可能是故意的。
他轉頭就問遊惑:甲老師,你做夢麼
遊惑:……
他麵無表情逼視秦究片刻,又對俞珞說:不做。
俞珞:我以前也不怎麼做夢的。備課到深更半夜都是倒頭就睡,但這幾天每天都做。我覺得……隻是我覺得啊,可能誰都跑不掉。
誰都跑不掉
聽見這句話,兩位失憶人士若有所思。
遊惑不知道秦究是怎麼樣的。
反正他是真的極少做夢,既冇有噩夢,也冇有美夢。
也許曾經某個夜裡,他極偶爾地夢見過什麼。
但醒來後除了零星遺留的情緒,他總是什麼都想不起來。
乙某人難說,他覺得自己肯定跑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