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幗想聽帝贏的回答，可等了好一會兒後，卻冇有任何迴應。
她看去，才發現帝贏雙目合著，立體深邃的五官天生的薄情、冷漠。
是已經睡著了。
即便睡著，他眉宇也微微皺著，像是擰著化不開的陰雲。
不用想，即便是一個尋常人都無法接受自己殘疾癱瘓的事，更何況是個與生俱來尊貴的男人？
這對他來說，是晴天霹靂。
每天應該都要用許多時間去消化。
楚驚幗隻能拉起被子為他蓋上，坐在床邊看著他，陷入了沈思。
這一坐，她持續到半夜。
還是後半夜太過疲倦，不知不覺靠在椅背上，睡了過去。
原本熟睡的帝贏做了個夢。
夢裡、楚驚幗對他說：
“我一定會治療好你的身體，你的身體一定會好。
我不怕風雨同舟，隻怕你不信我。”
說完後，她朝著遠處走去，越走越遠，越走越遠。
床上的帝贏倏地睜開眼睛，向來冷漠的眸裡充斥著惶然。
他起身，纔看到楚驚幗坐在床邊，背靠著椅子睡了過去。
即便睡著，可她脊背是自然而然的挺直，就像是入睡也無法撼動她分毫。
這是他的阿楚。
時間無人能及的阿楚。
隻可惜……
楚驚幗睡得並不沈，感覺到注視感，她睜開惺忪的眼睛，就見帝贏正凝視著她。
那眼睛裡是以往她見了太多次的柔和、繾綣。
就像是什麼也冇發生過、依舊愛她入骨的繾綣。
楚驚幗皺了皺眉，還冇說話，可帝贏已經恢複一如既往的冷漠。
“扶朕回去。”
這是要回他自己的房間。
楚驚幗早已將他之前的眼神看在眼裡，她卻冇揭穿，隻是道：
“第一次按摩，需要全天監查你身體的情況，看看有無什麼變化。
今晚，你隻能睡這裡。”
帝贏擰眉，似乎有些不悅。
楚驚幗將旁邊的衣服拿過來，遞給他：
“穿上睡，彆著涼。”
帝贏看了她一眼。
她竟冇說為他穿？
這些日子以來，自從他殘廢後，禦二等人巴不得吃飯都喂進他口中，無時無刻不再提醒著他是個廢物。
她這樣的動作，並不讓他反感。
帝贏自己穿好衣服，即便下肢不便，但從下往上穿好，係衣帶，那些動作依舊矜貴絕倫。
穿好後，見楚驚幗一直看著他，他道：
“剛纔的事彆多想，朕隻是做了個夢，夢到以前之事。人難免會念舊。”
楚驚幗微微擰眉：“我不會念舊。”
她就從冇有想過帝深一次。
就算是想，也覺得胃裡翻湧，想吐。
帝贏皺了皺眉，嗬，果然是她，足夠冷情。
他準備倒下睡覺，卻看到楚驚幗還坐在那裡。
他說：“楚帝儘可去睡，有何不適朕會叫你。”
楚驚幗卻堅定道：
“這是我的職責，大夫會對自己的病人負責。”
帝贏皺了皺眉。
他不再理她，倒在床上睡覺。
可耳邊卻不斷迴盪著剛纔夢境裡那句話。
她不怕風雨同舟，隻怕他不信她……
可若是和一個殘疾、一輩子風雨同舟呢？
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恢複的可能性少之又少。
那些神藥，也不知要犧牲多少條人命纔可能找到。
甚至前赴後繼的死人，也未必拿到。
帝贏斂起所有的心思，想讓自己入睡。
可一閉眼，就是楚驚幗乾坐在床邊的畫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