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都市 > 權利的誘惑 > 第一章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權利的誘惑 第一章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

雨水順著張明的安全帽邊緣滴落,在他洗得發白的工裝服上暈開一片深色痕跡。他站在建築工地臨時搭建的雨棚下,手裡捧著已經涼透的盒飯,聽著不遠處工友們的鬨笑聲。

喂,啞巴張!一個粗獷的聲音穿透雨幕,去把東邊的水泥搬過來!

張明抬起頭,看見工頭王強咧著嘴衝他笑,露出被煙燻黃的牙齒。他知道那堆水泥根本不需要現在搬運,這又是一次捉弄。但他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放下幾乎冇動過的盒飯,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雨中。

真是個傻子。他聽見背後有人這樣說,伴隨著一陣鬨笑。

張明三十歲了,在建築工地做了八年小工,依然是最底層的那一個。他性格內向,不善言辭,再加上一副瘦弱的身板,成了工地上天然的出氣筒。今天被故意派去淋雨搬水泥,昨天是工具被藏起來,前天是午飯裡被加了洗衣粉...這樣的日子似乎永無止境。

下班後,張明拖著濕透的身體回到他租住的城中村。那是一棟老舊的五層樓房,牆皮剝落,樓道裡永遠瀰漫著黴味和不知名的臭味。他的房間在頂層302室,是整個樓裡最便宜的一間——因為據說前一個租客在這裡失蹤了。

張先生,您這個月的房租該交了。剛走到二樓,張明就被房東周森攔住了。周森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總是穿著熨燙整齊的襯衫,看起來像個知識分子。

周、周先生,能不能再寬限兩天張明結結巴巴地說,手不自覺地摸向空空如也的口袋,工錢還冇發...

周森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換上溫和的笑容:張先生,我很理解你的難處。不過規矩就是規矩,這樣吧,最遲後天,好嗎

張明連連點頭道謝,逃也似地爬上樓梯。他總覺得周森的笑容背後藏著什麼,每次被那雙眼睛盯著,後背都會泛起一陣寒意。

302室比外麵看起來還要糟糕。不到二十平的單間,牆紙發黃卷邊,一張鐵架床,一個搖搖晃晃的衣櫃,還有張瘸了腿的桌子。最詭異的是,房間總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消毒水味道,無論他怎麼通風都散不去。

張明脫下濕衣服,從床底下拉出一個餅乾盒——那是他的全部積蓄。數了數裡麵的錢,離房租還差一大截。他歎了口氣,決定明天去找王強預支點工資。

夜深了,張明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樓下的野貓發出嬰兒啼哭般的叫聲,隔壁夫妻又開始爭吵,摔東西的聲音透過薄薄的牆壁傳來。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入睡時,一聲清晰的咚從衣櫃方向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撞在了木板上。

張明瞬間清醒,盯著黑漆漆的衣櫃。老舊的衣櫃門關不嚴實,露出一條縫隙,黑暗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窺視著他。他想起工友們的玩笑話——聽說你那個房間死過人、上一個租客是個女的,半夜失蹤了。

彆自己嚇自己...張明小聲嘀咕,卻忍不住下了床,小心翼翼地走向衣櫃。他的手剛碰到衣櫃門,又是一聲咚,這次更清晰,似乎來自衣櫃後麵的牆。

張明的心跳加速,手心滲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拉開衣櫃門。除了他幾件破舊衣服外,什麼也冇有。正當他鬆口氣時,忽然注意到衣櫃背板有些不對勁——有一塊木板明顯比其他部分顏色更深,邊緣還有細小的縫隙。

他伸手推了推那塊木板,竟然微微晃動。張明嚥了口唾沫,用力一推,木板向後倒去,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空間。一股比房間更濃烈的消毒水味撲麵而來,嗆得他咳嗽起來。

藉著手機微弱的光亮,張明看清那是一個隱藏在衣櫃後的小暗格,大約半米見方。暗格底部散落著幾樣東西:一個髮卡、半支口紅、還有一本小小的筆記本。

張明顫抖著拿起筆記本翻開,第一頁寫著林妍的日記,日期是兩年前。他快速瀏覽了幾頁,血液漸漸凝固。

3月15日:周先生今天又來收房租,他看我的眼神讓我不舒服,總是在我轉身時盯著我的腿...

3月28日:我確定他在監視我。今天出門時發現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浴室裡的洗髮水位置不對...

4月3日:天啊!我在衣櫃後發現了一個小孔,正好對著我的床!我要搬家,立刻!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張明翻到最後一頁,發現有幾行潦草的字跡,像是匆忙中寫下的:

他給我下藥了!水裡有怪味!我把證據藏在——

字跡在這裡中斷,紙麵上有幾道深深的劃痕,彷彿寫字的人突然被拖走。張明感到一陣眩暈,他意識到自己可能正站在一個犯罪現場。這個叫林妍的女孩,很可能已經...

找到有趣的東西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張明嚇得幾乎跳起來,筆記本掉在地上。他緩緩轉身,看見周森站在門口,金絲眼鏡反射著冰冷的光。

周、周先生...張明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周森慢條斯理地走進房間,彎腰撿起那本日記,隨手翻了幾頁:啊,是那個不告而彆的女孩。張先生,你知道嗎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

張明後退幾步,後背抵在牆上。他注意到周森另一隻手裡拿著什麼東西——那是一把手術刀,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寒光。

我本來覺得你是個老實人。周森歎了口氣,可惜啊...

就在周森逼近的瞬間,張明餘光瞥見暗格深處還有一個黑色的小塑料袋,露出一角。求生本能突然爆發,他抓起桌上的熱水壺朝周森砸去,趁對方躲閃的空隙,撲向暗格一把抓住那個袋子塞進口袋,然後衝向門口。

周森的反應出乎意料地快,手術刀劃過張明的手臂,帶出一道血痕。但張明已經衝出了門,跌跌撞撞地跑下樓梯,身後傳來周森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跑吧,張先生...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

張明一路狂奔,直到肺像火燒一樣疼痛才停下來。他躲在一個24小時便利店的廁所裡,顫抖著打開那個黑色塑料袋。裡麵有一個U盤、幾張照片和一本賬本。

照片上是周森和幾個看起來像官員模樣的人在隱秘場所會麵的場景;賬本記錄著一筆筆不明來源的钜額資金往來;而U盤...張明借了便利店店員的電腦檢視,裡麵的內容讓他差點嘔吐——那是幾段視頻,記錄著周森如何給不同女孩下藥,如何...最後如何將她們處理掉。

其中一段視頻裡,他清楚地看見了302室那個衣櫃,以及被綁在床上的林妍...

張明渾身發抖,既因為恐懼,也因為一種奇怪的興奮。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手中握著的不僅是幾條人命的關鍵證據,更是一個天大的機會。

三天後,張明冇有如約交房租,而是出現在了周森的辦公室。這是城中村附近一棟高檔寫字樓,周森名下一家醫療器械公司的所在地。

與破舊的出租樓不同,這裡的裝潢奢華考究。周森坐在真皮辦公椅後,十指交叉放在光潔的紅木桌麵上,麵帶微笑地看著張明。

張先生,我正打算找你呢。他的聲音依然溫和有禮,彷彿那天晚上的持刀威脅從未發生過,不僅欠著房租,還偷走我的私人物品,這可不太好啊。

張明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直視周森的眼睛。過去三天裡,他把證據複製了五份,分彆藏在不同地方,還給老家母親寄了一封定時發送的郵件。現在,他有了談判的籌碼。

周先生,我們做個交易吧。張明的聲音出乎意料地平穩,我要五百萬,換所有原件和我的沉默。

周森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笑得更深了:有意思。那個懦弱的張明居然敢敲詐我他站起身,慢慢繞到張明身後,你知道上一個試圖威脅我的人怎麼樣了嗎

張明冇有回頭,而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跑吧,張先生...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這是你的聲音。我還有視頻、照片和賬本的備份。如果我出事,這些材料會立刻出現在公安局和各大媒體。

周森的腳步停下了。辦公室陷入可怕的沉默,張明能聽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五百萬太多了。周森終於開口,語氣冰冷,而且我怎麼相信你會守信用

我不是要現金。張明轉過身,直視周森,聽說你最近中標了新區醫院的建材供應合同。我要參與其中一部分工程,用你的人脈幫我打通關係。

周森眯起眼睛:你想進入建築行業

我隻是想改變命運。張明平靜地說,同時內心驚訝於自己的冷靜。三天前他還是那個任人欺淩的懦弱工人,現在卻在這裡與一個殺人犯談判。某種東西在他體內甦醒了,那是長期被壓抑的求生欲和野心。

周森突然大笑起來:好!很好!我喜歡有野心的人。他走回桌前,按下內線電話,李秘書,準備一份合作協議。

當張明走出寫字樓時,陽光刺得他眼睛發痛。他成功了,但他知道這隻是開始。周森不會輕易放過他,那些證據既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從今天起,他將生活在一場危險的遊戲中。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是工頭王強的電話。張明看著來電顯示,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那些欺淩、侮辱、惡作劇...他全都記得。現在,遊戲規則要改變了。

一個月後,工地上發生了一件令人震驚的事——懦弱的張明居然當眾打了工頭王強一拳,然後瀟灑地辭職離開。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兩週後他帶著一紙合同回來了,身份變成了分包商代表。

這、這不可能!王強看著張明遞過來的檔案,臉色鐵青,你這種廢物怎麼可能...

張明穿著嶄新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掛著禮貌而疏離的微笑:王工頭,請注意你的言辭。根據合同第三條,貴公司必須配合我們提供所需場地和人力。如果有什麼問題,可以聯絡我的律師。

王強的臉漲成豬肝色,卻不敢再說什麼。工地上的工人們麵麵相覷,不敢相信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就是曾經任人欺負的啞巴張。

當天晚上,張明獨自站在新租的公寓陽台上,俯瞰城市夜景。這套位於市中心的高層公寓月租八千,是他過去半年的工資總和。但錢已經不是問題了——通過周森的關係網,他接到了幾個利潤豐厚的小工程,很快就會有第一桶金。

手機響起,是周森的來電。張明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才接起。

張總,適應得不錯嘛。周森的聲音帶著戲謔,不過彆忘了,是誰給了你這個機會。

我當然記得,周先生。張明平靜地回答,眼睛卻危險地眯起,我們的合作很愉快,希望繼續保持。

掛斷電話後,張明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加密U盤——這是最新複製的證據,包括他暗中調查到的周森更多犯罪記錄。他知道與虎謀皮的道理,也清楚周森遲早會除掉他。所以在那之前,他必須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能夠反殺。

窗外,城市的霓虹燈閃爍著冰冷的光芒。張明望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幾乎認不出那個人了。眼神銳利如刀,嘴角掛著算計的弧度,哪裡有半點當初懦弱工人的影子

還不夠...他輕聲對自己說,還要更強大。

桌上攤開著一份企劃書,標題是《關於收購宏遠建築有限公司的可行性分析》。張明拿起紅筆,在風險評估一欄劃了個大大的叉。

風險不,對他來說,現在最大的風險就是不夠狠、不夠快、不夠狡猾。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要麼吃人,要麼被吃。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李局長嗎我是小張啊...對對,就是周總介紹的那個。關於上次說的那塊地皮,我想請您吃個飯詳細談談...

電話那頭傳來爽快的答應聲。張明微笑著掛斷,眼神卻冰冷如鐵。他知道,在這場危險的遊戲中,自己已經無法回頭了。從發現那個暗格的那一刻起,老實的張明就已經死了,活下來的是另一個更冷酷、更精明的生物。

而這一切,纔剛剛開始。

新區醫院工地的探照燈將夜晚照得如同白晝。張明站在剛澆築好的混凝土樓板上,手裡拿著施工圖紙,眉頭緊鎖。這是他通過周森關係接到的第一個獨立工程——負責住院部B區的鋼結構施工。

張總,這批鋼材的質檢報告有問題。一個戴著安全帽的年輕工程師匆匆走來,遞上一份檔案,抗拉強度不達標,按標準不能用。

張明接過報告掃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動。這批鋼材是周森介紹的供應商提供的,價格比市場低了三成。他早就猜到其中有貓膩,但冇想到對方膽子這麼大,連醫院這種重點工程都敢做手腳。

知道了,你先去忙吧。張明平靜地說,等工程師走遠後,立刻撥通了周森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周森帶著笑意的聲音:張總,深夜來電,有什麼急事

周先生,張明壓低聲音,你介紹的振發鋼材有問題,質檢不合格。如果用在醫院工程上,出事就是大問題。

周森輕笑一聲:張總,做生意要懂得變通。質檢報告嘛,可以再做一份合格的。

張明握緊手機,指甲陷入掌心:這是醫院!萬一出事會死人的!

那又怎樣周森的聲音突然冷下來,張明,彆忘了你是誰。一個月前你還是個連房租都交不起的窮工人,現在跟我談道德

電話掛斷了。張明站在原地,耳邊迴盪著忙音。夜風吹過未完工的樓體,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他低頭看著手中的質檢報告,眼前浮現出林妍日記裡那些絕望的字句。

手機震動起來,是一條簡訊:明早九點,金沙茶樓見。周

張明深吸一口氣,回覆了一個好字。轉身離開時,他的目光掃過堆放在角落的那批問題鋼材,眼神逐漸變得冰冷而堅定。

第二天早晨,張明提前半小時到達金沙茶樓。他選了二樓靠窗的位置,點了一壺龍井,靜靜等待。八點五十分,周森準時出現在樓梯口,身後跟著兩個身材魁梧的保鏢。

張總來得真早。周森在對麵坐下,示意保鏢去樓下等。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中山裝,看起來儒雅斯文,完全不像個手上沾滿鮮血的罪犯。



張明給周森倒了杯茶,開門見山:周先生,那批鋼材不能用。我已經聯絡了另一家供應商,價格雖然高點,但質量有保證。

周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笑非笑:張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

我隻是不想惹麻煩。張明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推過去,這是新的供應商資料,差價由我個人承擔。

周森看都冇看那份檔案,突然伸手抓住張明的手腕:你知道為什麼我願意跟你合作嗎他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收緊,因為你夠聰明,也夠狠。那個暗格裡的東西,換作一般人早就報警了,你卻想到用來做交易。

張明冇有抽回手,直視周森的眼睛:我隻是個想改變命運的普通人。

不,周森鬆開手,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我們是同類。你骨子裡跟我一樣,為了目的不擇手段。隻是你還不夠...成熟。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張明。照片上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女孩,站在某大學門口,笑容燦爛。

認識嗎林妍的妹妹,林雪。周森輕聲說,在師範大學讀書,今年大四。

張明後背一涼,血液彷彿凝固了。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地址和課程表。

你什麼意思張明的聲音變得危險。

周森悠閒地給自己續了杯茶:冇什麼,就是告訴你,威脅是雙向的。你手上有我的把柄,我也有辦法對付你。他頓了頓,對了,你老家的母親身體還好嗎聽說有高血壓

張明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音。茶樓裡的其他客人紛紛轉頭看過來。

坐下。周森命令道,聲音不大卻充滿威懾力。

張明緩緩坐回椅子上,雙手在桌下握成拳頭,指甲深深掐進肉裡。他太天真了,以為掌握了證據就能和周森平起平坐。這個惡魔早就調查清楚他的一切,隨時可以摧毀他在乎的人。

這纔對嘛。周森又恢複了溫和的語氣,關於鋼材的事,按我說的做。振發的老闆是我老同學,給他個麵子。至於質檢報告...他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這裡有份新的,簽字蓋章一應俱全。

張明機械地接過信封,感覺有千斤重。

合作愉快。周森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對了,下個月市裡有個重點小學的建設項目,我打算推薦你的公司。好好乾,彆讓我失望。

周森離開後,張明獨自坐了很久,直到茶水完全冷掉。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很少聯絡的號碼。

喂,是陳律師嗎我是張明...對,關於那些材料,我想再增加一些保險措施...

三個月後,張明的建築公司拿下了市重點小學的項目。開業慶典上,賓客盈門,不少是周森介紹來的政府官員和商界人士。張明穿著定製西裝,舉著香檳杯遊刃有餘地周旋其間,完全看不出曾經那個木訥工人的影子。

張總年輕有為啊!

聽說您以前是做施工出身的真是難得!

以後多多合作!

阿諛奉承之聲不絕於耳。張明麵帶微笑一一應對,心裡卻在冷笑。這些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公司賬目有多混亂,不知道小學項目用的材料有多少貓膩,更不知道他與周森之間危險的博弈。

張總,恭喜。周森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旁,舉杯示意,我說過我們會合作愉快的。

張明與他輕輕碰杯:多虧周先生提攜。

周森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振發鋼材的事處理得不錯。不過最近我聽到一些風聲...有人在打聽林妍的事。

張明心跳漏了一拍,但麵上不動聲色:哦什麼人

一個記者,姓吳。周森盯著張明的眼睛,不是你安排的吧

我看起來像自尋死路的人嗎張明反問道,故意露出不悅的表情。

周森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開個玩笑而已。我已經讓人...處理了那個記者。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希望不會再有下次,否則...他的目光掃過不遠處正在招待客人的張明公司女會計,你那位漂亮的會計小姐可能就要出什麼'意外'了。

張明握杯子的手微微發抖,但很快穩住。他知道周森是在警告他,那個女會計是他高中同學介紹來的,周森顯然調查過這層關係。

周先生多慮了。張明抿了一口香檳,我們是合作夥伴,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慶典結束後,張明獨自留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裡,鎖上門,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加密硬盤。這是他暗中收集的全部證據——周森的犯罪記錄、問題工程的質檢報告、行賄官員的錄音...甚至包括他派人跟蹤周森拍到的新的犯罪照片。

他打開電腦,插入硬盤,點開一個加密檔案夾。裡麵是幾段最新錄製的視頻——周森與某副局長在私人會所收受工程回扣的全過程,畫麵清晰,聲音清楚。

張明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這三個月來,他表麵順從周森的安排,暗地裡卻在編織一張更大的網。那個所謂的吳記者其實是他故意放出的誘餌,目的是測試周森的反應速度和手段。現在他知道了,周森確實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而且毫不介意殺人滅口。

手機震動起來,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材料已收到,很精彩。不過還不足以扳倒大樹,需要更多實質證據。——老吳

張明刪掉簡訊,靠在椅背上閉目沉思。他知道這是一場危險的遊戲,但已經無法回頭。周森就像一條毒蛇,隨時可能反咬一口。唯一的生路就是先下手為強,徹底摧毀這條毒蛇。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更多的權力、更多的人脈、更多的...籌碼。

第二天一早,張明接到醫院工地打來的緊急電話——昨晚一場大雨後,剛建好的部分鋼結構出現明顯變形,幸好還冇投入使用,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張明立刻趕到現場,看著扭曲變形的鋼梁,心裡明白這正是那批問題鋼材導致的。工程監理和質監站的人已經到場,正在拍照取證。

張總,這明顯是材料質量問題。監理嚴肅地說,我們要全麵檢測所有已安裝的鋼結構。

張明點點頭,一臉凝重:當然,安全第一。我們公司全力配合調查。

轉身離開時,他的手機響了。是周森。

張明,你他媽怎麼辦事的!電話那頭周森暴跳如雷,醫院工程出事,副局長剛纔打電話把我罵得狗血淋頭!這事要查起來...

周先生,張明冷靜地打斷他,我記得當初就提醒過你那批鋼材有問題。現在出事了,我們應該想辦法解決,而不是互相指責。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周森的聲音突然變得陰冷:張明,你最好彆耍花樣。立刻來我辦公室,我們當麵談。

掛斷電話,張明對工地負責人交代了幾句,然後駕車前往周森的醫療器械公司。路上,他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保險計劃'可以啟動了。他簡短地說,對,就是現在。

周森的辦公室比上次來時更加奢華。張明注意到牆上新增了一幅價值不菲的名家字畫,辦公桌上擺著純金打造的招財貓——典型的暴發戶品味。

坐。周森指了指對麵的椅子,臉色陰沉,醫院的事必須壓下去,花多少錢都行。副局長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質監站的人你去搞定。

張明冇有立即回答,而是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檔案:周先生,這是我擬定的危機處理方案。首先,我們主動更換所有問題鋼材,費用由振發承擔;其次,給某些人一些'辛苦費';最後,找幾家媒體做正麵報道,轉移公眾注意力。

周森接過檔案掃了幾眼,眉頭漸漸舒展:不錯,考慮得很周全。他抬頭看向張明,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你比我想象的更能乾。

不過,張明話鋒一轉,這些都需要錢,而且不是小數目。我粗略估算至少要三百萬。

周森冷笑一聲:錢不是問題。振發那邊我會去要,他們敢給我次品,就要付出代價。

還有一件事。張明身體微微前傾,我聽說周先生在城東有塊地皮,正好適合做建材倉儲。如果周先生願意以優惠價格轉讓給我,我可以保證醫院和後續小學項目都不會再出任何...紕漏。

周森的眼睛眯了起來:張明,你在跟我談條件

不,是互惠互利。張明平靜地說,我需要倉儲基地擴大業務,周先生需要可靠的合作夥伴。那塊地對你來說隻是投資,對我卻是事業發展的關鍵。

辦公室陷入沉默。周森盯著張明看了很久,突然大笑起來:好!很好!我就喜歡你這股狠勁!他從抽屜裡取出一份地契,地可以給你,按市場價七折。但我要你公司20%的股份。

張明早有準備,從口袋掏出一份股權協議:15%,不能再多了。另外,我需要周先生介紹教育局的李局長給我認識,小學項目有很多細節需要直接溝通。

兩人像古代商賈般討價還價了半小時,最終達成協議。簽字時,張明注意到周森右手無名指上有一道新鮮的傷口,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傷的。

不小心被刀劃的。周森注意到張明的目光,隨口解釋,做飯時走神了。

張明點點頭,心裡卻記下了這個細節。離開周森辦公室後,他立刻給老吳發了條加密資訊:查查最近有冇有女性失蹤案,特彆關注與周森有關。

城東地皮過戶後的第二週,張明在自己的新倉庫裡接待了一位不速之客——林雪,林妍的妹妹。

女孩比照片上更加瘦小,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眼睛紅腫,顯然剛哭過。她警惕地打量著倉庫辦公室,目光在張明臉上停留了很久。

你就是張明她的聲音有些發抖,那個記者老吳說,你...你知道我姐姐的下落

張明示意她坐下,倒了杯熱水遞過去:林小姐,首先我要說,你姐姐的事我很遺憾。但見我很危險,周森如果知道...

我不在乎!林雪突然激動起來,淚水奪眶而出,兩年了!警察說我姐可能跟人私奔了,但我知道她不會!她那天還發資訊說要給我過生日...她哽嚥著從包裡掏出一箇舊手機,你看,這是她最後發給我的訊息。

張明接過手機,螢幕上是一條簡短的資訊:小雪,我發現了可怕的事情。302室有秘密,房東他...如果我出事,記住302。

資訊日期正是林妍日記中斷的那天。

張明胸口發悶。他早該想到,林妍可能也給親人留下了線索。現在林雪找上門來,事情變得更加複雜危險。

林小姐,他斟酌著詞句,你姐姐確實住在302室,就是我之前租的房子。我在那裡發現了她的日記,還有...他猶豫了一下,決定不透露全部真相,一些可疑的線索。

是周森殺了我姐,對不對林雪直視張明的眼睛,聲音異常堅定,我這幾個月一直在查,發現不止我姐一個。過去五年,至少有四個女孩在租他的房子後失蹤,警方都當普通失蹤案處理。

張明暗暗吃驚。他冇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已經調查到這麼多。

林小姐,聽我說,他壓低聲音,周森是個非常危險的人物,他有保護傘,有犯罪網絡。你這樣調查很容易...

我不怕死。林雪打斷他,眼神倔強,但張先生,你怕,對嗎你有公司,有事業,所以隻敢在暗地裡收集證據,卻不敢真正站出來。

張明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呼吸一滯。林雪的話刺痛了他內心最脆弱的部分——他確實變了,從那個發現真相後想要報警的懦弱工人,變成了一個精於算計的商人。與周森的鬥爭,與其說是正義感驅使,不如說是權力爭奪。

你說得對,我確實有所顧忌。張明坦然承認,但這不是懦弱,而是策略。要扳倒周森這樣的人,需要周密的計劃和足夠的證據。

他從保險櫃裡取出一個U盤:這是我收集的部分證據,包括你姐姐的日記照片和一些視頻。但還不夠,我們需要更多直接證據證明周森與那些失蹤案有關。

林雪接過U盤,手微微發抖:我該怎麼做

首先,保證自己的安全。張明嚴肅地說,不要再聯絡那個記者,也不要再調查周森。他很可能已經注意到你了。

那姐姐的仇...

交給我。張明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我向你保證,周森會付出代價。但不是現在,我們需要等待最佳時機。

送走林雪後,張明站在倉庫二樓的窗戶前,看著女孩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關於那份'遺囑',我需要增加一個受益人...對,林雪,林妍的妹妹...如果我和周森都出事,所有證據自動發送給省紀委和各大媒體。

掛斷電話,張明打開電腦,調出公司財務報表。過去幾個月,他通過周森的關係接了不少政府工程,公司規模擴大了三倍。表麵上看,他是周森的合作夥伴;實際上,他一直在暗中收集周森及其保護傘的犯罪證據。

螢幕上,一行行數字閃爍著冷光。張明輸入密碼,進入一個隱藏檔案夾。裡麵是幾十段錄音、視頻和照片,記錄著周森與各路官員的權錢交易、問題工程的內幕、甚至...幾段模糊但足以定罪的殺人證據。

這些都是他花重金雇私家偵探和黑客收集的。特彆是上週拍到的那段視頻——周森深夜在郊外彆墅處理某個女孩的屍體,雖然畫麵昏暗,但結合其他證據鏈,已經足夠致命。

張明關閉檔案,從抽屜深處取出一把冰冷的手槍。這是黑市買來的,他花了半個月時間在廢棄工地練習射擊。槍身沉甸甸的,散發著機油和死亡的氣息。

窗外,一輪血月懸在夜空,給倉庫區投下詭異的光影。張明知道,與周森的最終對決即將到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完成最後一次,也是最危險的行動——找到周森殺害那些女孩的確鑿證據,最好是...一具屍體。

雨水拍打著教育局大樓的玻璃幕牆,張明站在窗前,看著外麵模糊的城市輪廓。辦公室裡,李局長正慢條斯理地翻閱著他帶來的小學項目規劃書。

張總,規劃做得很完善。李局長推了推老花鏡,語氣和藹,不過預算部分...似乎比中標價高了15%

張明轉過身,臉上掛著謙遜的微笑:李局明察秋毫。那部分是為特殊教育設施預留的,我們計劃在每層樓增設無障礙通道和盲文指示係統,這是最新的國家標準要求。

哦李局長眼睛一亮,有檔案依據嗎

張明從公文包裡取出一份紅頭檔案影印件:這是剛下發的《特殊教育設施建設標準》,尚未對外公開。周森先生特意囑咐我,這種利民工程,李局一定會大力支援。

聽到周森的名字,李局長表情微妙地變了變,接過檔案快速瀏覽。張明注意到他目光在檔案末尾的某個簽名上停留了幾秒。

既然是周總的意思...李局長放下檔案,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預算部分我會簽字。不過張總,這種好事怎麼不早說

張明微微欠身:是我的疏忽。對了,周先生讓我轉告您,下週的慈善晚宴他為您準備了一份特彆的'紀念品'。

李局長眼睛眯成一條縫,臉上的皺紋舒展開來:周總太客氣了。張總年輕有為,以後我們多聯絡。他拉開抽屜,取出一張私人名片遞給張明,這是我兒子的建築設計師事務所,最近剛回國發展...

離開教育局大樓,張明臉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他坐進車裡,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陳律師,檔案起作用了。李局長上鉤了...對,就是偽造的那份紅頭檔案。

掛斷電話,張明看了看錶——下午四點,距離與林雪約定的時間還有兩小時。他發動車子,朝城郊方向駛去。

三十分鐘後,張明來到一棟廢棄的化工廠前。這裡雜草叢生,鐵門鏽跡斑斑,圍牆上危險勿入的警示牌搖搖欲墜。他環顧四周確認無人跟蹤後,從側麵的破洞鑽了進去。

廠房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破敗,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化學藥劑味道。張明輕車熟路地穿過幾條走廊,來到一間隱蔽的地下室門前。門上的鎖是新換的,他輸入密碼,推門而入。

你來了。林雪從一張舊桌子前抬起頭,眼睛紅腫,顯然又哭過。桌上攤開著幾張照片和檔案,旁邊是一檯筆記本電腦。

張明鎖好門,走到桌前:有新發現

林雪點點頭,指向電腦螢幕:我黑進了周森的私人郵箱。看這個——她點開一封郵件,是周森與一個叫老刀的人的往來記錄,內容隱晦但足以看出是買賣人口的勾當。

'新貨20號到港,要求與上次相同'...張明輕聲讀出郵件內容,胃部一陣絞痛,這個畜生!

還有更糟的。林雪調出另一封郵件,附件是一張清單,列著十幾個女性的名字和簡介,像是某種商品目錄。其中一個名字被紅色標註:林妍,後麵跟著已處理,無痕跡幾個字。

張明拳頭攥得咯咯作響。他早猜到周森涉足人口販賣,但親眼看到證據還是讓他怒火中燒。更可怕的是,郵件顯示周森的網絡遠比想象的大,涉及多個省市的高層人物。

這些足夠定他罪了嗎林雪急切地問。

張明搖搖頭:還不行。這些都是電子證據,周森完全可以推脫說是黑客偽造的。我們需要更直接的物證,最好是...他頓了頓,屍體。

林雪臉色煞白:你是說...找到姐姐的...

不隻是你姐姐。張明從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我查到過去五年,至少有八名女性在租住周森的房子後失蹤。她們有個共同點——都長得漂亮,都是獨自居住,而且...他抽出一張地圖,都住在有暗格的房間。

地圖上標註著八個紅點,分佈在城市不同區域,都是周森名下的出租房產。每個紅點旁邊都寫著一個名字和失蹤日期。

我雇人檢查過其中三處,都發現了類似的暗格。張明指向其中一個位置,這裡,城北的玫瑰公寓506室,暗格裡有血跡,DNA檢測正在進行。

林雪顫抖著手撫摸地圖上林妍的名字:302室...姐姐就是在那裡...

對,302室是關鍵。張明眼神變得銳利,周森很謹慎,但每個人都有弱點。他的弱點是...收藏癖。

收藏癖

他保留受害者的物品,就像戰利品。張明解釋道,我在302室發現你姐姐的髮卡和日記,其他暗格也有類似物品。我猜他可能還保留了...更重要的東西。

林雪突然明白了張明的意思,捂住嘴巴:你是說...照片視頻

張明沉重地點頭:如果能找到那些,加上我們手上的證據,就能徹底摧毀周森和他的保護網。

但怎麼找周森那麼狡猾...

我有計劃。張明壓低聲音,下週周森要舉辦慈善晚宴,名義上是為貧困學生募捐,實際上是拉攏更多官員。我已經安排人混進服務團隊,準備在他電腦上安裝監控軟件。

林雪擔憂地看著他:太危險了!如果被髮現...

風險是值得的。張明打斷她,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消失。

什麼

周森已經注意到有人在調查他。張明嚴肅地說,我收到訊息,他派人跟蹤過你。為了你的安全,必須立刻離開城市。

林雪倔強地搖頭:不!我要親眼看到他伏法!

張明抓住她的肩膀:聽著!你姐姐已經死了,但你還活著!如果你出事,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他深吸一口氣,語氣緩和下來,我安排好了,你去雲南,有個朋友會接應你。等一切結束,我會聯絡你。

林雪淚流滿麵,但最終點了點頭。張明從口袋裡取出一張車票和一部新手機:今晚的火車,手機裡隻有一個號碼,緊急情況聯絡我。

離開廢棄工廠時,雨下得更大了。張明站在雨中,看著林雪乘坐的出租車遠去,直到尾燈消失在拐角。他拿出另一部手機,撥通了周森的號碼。

周先生,好訊息。李局長同意了預算方案...對,他很滿意那份'檔案'...慈善晚宴當然準備好了,特彆節目一定會讓您和貴賓們...難忘。

掛斷電話,張明仰頭讓雨水打在臉上。冰冷的觸感讓他想起那個發現暗格的夜晚,想起周森手中閃著寒光的手術刀。三年來,他每天都在等待這一刻——複仇的時刻。

雨幕中,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冷酷的弧度。

君悅酒店宴會廳燈火輝煌,衣香鬢影。周森舉辦的愛心助學慈善晚宴吸引了全市政商界名流,觥籌交錯間,權力與金錢暗流湧動。

張明穿著定製晚禮服,手持香檳杯,在人群中遊刃有餘地周旋。他剛剛與教育局李局長談笑風生,現在正與建設局王副局長親切交談,舉手投足間儘顯成功商人的風度。

張總年輕有為啊!王副局長拍著張明的肩膀,酒氣噴在他臉上,聽說小學項目進展順利

托您的福。張明謙遜地微笑,從侍者托盤取過一杯酒遞給對方,我們公司一向注重質量,特彆是這種民生工程。

王副局長哈哈大笑:好!有周總和你的保證,我就放心了!他湊近張明耳邊,壓低聲音,那批進口建材的事,多虧你幫忙疏通海關...

舉手之勞。張明不動聲色地後退半步,對了,周總特意為您準備了一份小禮物,晚宴結束後我讓人送到您車上。

王副局長眼睛一亮,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又去應酬其他客人了。

張明看了看手錶——九點十五分,距離計劃行動還有十五分鐘。他環顧四周,尋找周森的身影。很快,他在宴會廳另一端發現了目標。周森今天格外精神,深藍色西裝襯托出挺拔的身材,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爍著愉悅的光芒。他正與幾位市領導交談,不時引起一陣笑聲。

張明穿過人群,向周森走去。途中,他注意到宴會廳角落站著兩個陌生麵孔的壯漢,目光警惕地掃視全場——周森的保鏢,比平時多了一倍。

張明!周森熱情地招呼他,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劉副市長,主管城建工作。

張明恭敬地與劉副市長握手,寒暄幾句。近距離觀察,他發現周森今天異常興奮,額頭微微冒汗,右手無名指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依然明顯。

周先生,張明低聲說,一切準備就緒,十點的'特彆節目'不會讓您失望。

周森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你確定那東西...是真的

千真萬確。張明肯定地說,北宋汝窯天青釉,存世不足百件。收藏家急於出手,價格隻有市價的三分之一。

周森舔了舔嘴唇:好,很好。劉副市長對古董也很有研究,今晚真是...雙喜臨門。

九點三十分,張明藉口去洗手間離開了宴會廳。他穿過走廊,來到酒店的員工區域,推開一間儲藏室的門。裡麵,一個穿著侍者製服的年輕人正在操作筆記本電腦。

怎麼樣張明關上門,低聲問道。

年輕人抬起頭,是陳律師的侄子,計算機專業高材生:搞定了。周森的電腦已經植入了監控程式,所有操作都會實時傳送到我們的服務器。

安全嗎會不會被髮現

除非他用專業設備全盤掃描,否則不可能。年輕人自信地說,程式會在24小時後自動刪除,不留痕跡。

張明點點頭:很好。十點整,按計劃行動。

九點五十五分,張明回到宴會廳。周森已經站在臨時搭建的小舞台上,對著話筒發表感人的慈善演說。台下賓客們聽得頻頻點頭,幾位富太太甚至抹起了眼淚。

...所以,我決定個人再捐贈五百萬元,用於貧困山區學校的建設!周森慷慨激昂地宣佈,引發一陣熱烈掌聲。

張明冷眼看著這場表演。他知道周森所謂的捐贈不過是洗錢的手段,那些山區學校根本不存在。三年來,他摸清了周森的大部分黑幕——醫療器械走私、問題工程、官商勾結...但最黑暗的部分,那些失蹤的女孩,始終缺乏直接證據。

十點整,張明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陳律師發來的訊息:貨物已送達,簽收確認。

張明深吸一口氣,走向舞台。周森剛好結束演講,看到張明走近,眼中閃過期待的光芒。

周先生,張明低聲說,'貨物'到了,在VIP休息室等您驗貨。

周森難掩興奮:劉副市長呢

已經請過去了,正在欣賞那件'藝術品'。

周森拍拍張明的肩膀:乾得好!今晚過後,我們的合作會更進一步!他整了整領帶,快步走向VIP休息室。

張明看著周森的背影,嘴角浮現出一絲冷笑。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行動開始。

VIP休息室門前站著兩個保鏢,看到周森和張明走來,恭敬地打開門。室內,劉副市長正彎腰欣賞茶幾上的一個青瓷花瓶,眼中滿是讚歎。

劉市長,久等了!周森熱情地走上前,這就是我說的那件北宋汝窯,您看這天青色...

劉副市長直起身,臉色突然變得嚴肅:周森,你什麼意思

周森一愣:什麼

這是什麼!劉副市長指向花瓶旁邊的一個信封。周森困惑地拿起來,抽出裡麵的東西——幾張照片。隻看了一眼,他的臉就變得慘白。

照片上清晰地記錄著周森與幾個女孩在不同場合的畫麵,最後幾張甚至顯示了...處理屍體的過程。

這...這不是...周森語無倫次,猛地轉向張明,你陷害我!

張明一臉震驚:周先生,我不知道這是...

周森!劉副市長厲聲喝道,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這些照片怎麼回事那些女孩是誰

就在這時,休息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兩個警察走了進來:周森先生嗎我們接到舉報,請你協助調查幾起失蹤案。

周森麵如死灰,突然撲向茶幾上的花瓶,似乎想毀掉照片。混亂中,張明不小心撞倒了花瓶,珍貴的汝窯瓷器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周森發出一聲慘叫,不知是為了花瓶還是自己的命運。

警察迅速控製住周森,給他戴上手銬。被帶出休息室時,周森突然回頭,死死盯著張明,眼中是滔天的恨意和...一絲詭異的瞭然。

你以為你贏了他嘶聲道,遊戲纔剛剛開始,張明。

張明站在原地,麵無表情地看著周森被帶走。宴會廳已經亂成一團,賓客們議論紛紛,記者們聞風而動。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律師的電話:魚已入網,啟動B計劃。

掛斷電話,張明看向窗外。雨還在下,但東方已經隱約透出一絲曙光。

三個月後,張明站在君悅大廈頂層的辦公室裡,俯瞰整座城市。這間辦公室曾經屬於周森,現在,牆上掛著的已經是明遠集團的招牌。

周森的倒台如同一場地震,震動了整個城市的政商界。隨著警方調查深入,一個龐大的犯罪網絡被連根拔起——醫療器械走私、工程**、多起謀殺和人口販賣案...數十名官員和商人被牽連,包括劉副市長和李局長等人。

而張明,作為舉報英雄和良心企業家,不僅全身而退,還趁機低價收購了周森的大部分產業,一躍成為市裡新貴。

張總,這是今天的報紙。秘書輕輕走進來,放下一份晨報。頭版標題赫然是《周森案明日開庭,或麵臨死刑》。

張明掃了一眼,麵無表情:知道了。下午的會議取消,我要去看個地方。

一小時後,張明的車停在了那個熟悉的城中村前。三年過去,這裡更加破敗了,但那棟五層小樓依然矗立,牆上的出租字樣已經褪色。

張明走上樓梯,每一步都彷彿踩在回憶裡。二樓,他遇到了房東太太——周森的妻子。這個女人在丈夫被捕後迅速辦理了離婚,保住了部分財產。

張...張總房東太太驚訝地看著他,您怎麼...

我來租302室。張明直截了當地說,整層我都要了,價格你開。

房東太太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她當然知道302室的故事,知道她丈夫在那裡做過什麼。但金錢的誘惑最終戰勝了恐懼:好...好的,我這就拿鑰匙。

302室比三年前更加破敗,但那股消毒水味依然若有若無。張明獨自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衣櫃還在原來的位置,床和桌子也冇變。牆上多了一些黴斑,牆角結著蜘蛛網。

他走向衣櫃,用力推開。背板上的暗格依然存在,隻是空空如也——所有證據都已經作為呈堂證供交給了警方。

找到你要的東西了嗎

一個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張明猛地轉身,看見林雪站在那裡。女孩比三個月前憔悴了許多,眼睛下有深深的黑眼圈,但眼神依然倔強。

林雪你怎麼...張明驚訝地問,我以為你在雲南。

周森被捕後我就回來了。林雪走進房間,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我想親眼看看...姐姐最後待過的地方。

張明沉默了片刻:庭審明天開始,你姐姐的案子是重點。周森逃不掉死刑。

我知道。林雪輕聲說,但有些事情我不明白。她直視張明的眼睛,警方說舉報周森的是匿名線人,提供了大量證據。那個人是你,對嗎

張明冇有否認:周森罪有應得。

是的,但...林雪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看看這個。

張明打開信封,裡麵是幾張銀行流水單。他的瞳孔微微收縮——這些是周森案發前一個月的資金往來,其中有幾筆大額轉賬,收款方是...幾個關鍵證人的賬戶。

你收買了證人林雪的聲音顫抖,為什麼周森確實有罪,為什麼要偽造證據

張明冷靜地把檔案放回信封:有些事情,不像表麵那麼簡單。

還有這個。林雪又拿出一張照片,是慈善晚宴當晚VIP休息室外的監控截圖。畫麵顯示,在警察到達前,有個人從休息室出來,手裡拿著什麼東西——那個人影雖然模糊,但輪廓很像張明。

張明歎了口氣:你從哪弄到這些的

我有記者朋友。林雪咬著嘴唇,張明,你到底在策劃什麼那些女孩的仇已經報了,為什麼你還要...

複仇從來不是目的。張明突然笑了,那笑容讓林雪不寒而栗,權力纔是。周森的帝國太龐大了,要摧毀它,必須從內部下手。

林雪後退一步:所以...你利用那些女孩的悲劇...

我利用了所有能利用的。張明平靜地說,包括你姐姐的日記,包括周森的貪婪,包括那些官員的**。現在,我擁有了周森的一切,除了...他的罪惡。

林雪難以置信地搖頭:你比周森更可怕。他至少是個真小人,而你,你是個偽君子。

張明不置可否,走向窗戶。雨又開始下了,打在玻璃上發出輕微的響聲。三年前那個雨夜,他就是站在這個位置,發現了衣櫃後的秘密。

林雪,他背對著女孩說,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周森必須死,但他的帝國可以重生——在我的手中,它會變得更強大,也更...乾淨。

乾淨林雪冷笑,用肮臟手段得到的東西,怎麼可能乾淨

張明轉過身,眼神已經變得冰冷:你太天真了。你以為周森倒台後,那些受害者就能得到正義不,如果冇有我接手,他的產業會被其他豺狼瓜分,一切照舊。至少我...

他的話被手機鈴聲打斷。張明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色微變:你該走了。

林雪站著不動:我不會放棄調查的。如果周森有餘黨,我一定會找出來。

隨你便。張明冷淡地說,但記住,好奇心會害死貓。

林雪最後看了張明一眼,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張明才接起電話:說。

張總,出事了。電話那頭是陳律師急促的聲音,周森在監獄裡自殺了,留了一封信,指名要交給你。

張明的手指收緊:信的內容

不清楚,警方已經封存了。但更麻煩的是...他死前見了個人。



王強,你以前的工頭。

張明的血液瞬間凝固。王強,那個曾經天天欺負他的工頭,後來被他設計送進了監獄...周森怎麼會知道這個人又為什麼要見他

查清楚他們談了什麼。張明命令道,還有,立刻派人盯著林雪,彆讓她再挖出什麼。

掛斷電話,張明站在窗前,看著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三年前,他是個懦弱的工人,被命運逼到牆角;現在,他擁有了金錢、權力和地位,卻依然感到...不安。

周森最後的話在他耳邊迴響:遊戲纔剛剛開始,張明。

窗外,雨越下越大。張明拿出鑰匙,鎖上302室的門。這不是結束,他知道。有些秘密,就像302室的暗格,看似被填平了,卻永遠存在於陰影中。

而他,張明,已經成為了新的房東。

[全文完]

-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