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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等我破案 第四章:白瓷金邊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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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白瓷金邊小碗

腥黏的胃液包裹著半乾半濕的紙團。

眾人湊了過來,一雙雙眼睛定在了紙上,但很可惜字跡潦草,隻能依稀看得出上麵寫了“天......良......”和“冤......枉”四個字。

這幾個字巨大無比,幾乎占滿了整張紙的篇幅。

聞昭拿著鑷子一點點的清理,到最後從胃裡夾出來六張紙。

有大有小,最開始吞進去的是小的。

最後那張紙上的字跡內容最多,麵積也最大。

“死前吞紙,通常是因為紙上的內容不能被外人發現,但是這張紙本身就冇有太多的資訊量。”

“我傾向於死者吞紙並不是為了隱瞞什麼訊息,而是一種......泄憤?”

聞昭眉心微蹙。

她在驗出屍體是淹死的時候,是無法判斷死前發生了什麼的。

如果說屍體和屍體所穿衣物都完整,再加上現代科學技術,說不定能判斷出是自殺入水還是他殺入水。

但到現在這種程度,隻能說宋慈來了都搖頭。

“若能找出第一案發現場,便能推斷出死者身份。”裴植道。

話雖如此,可望京城三麵環水,柳蔭河又作為內陸河,幾乎包圍瞭望京城內三分之二的街道。

要想知道死者在哪個位置落水,也得查到猴年馬月去。

“西郊。”裴植突然又開了口。

幾名仵作不解,聞昭更是一臉茫然:

“哈?”

他伸手,指了指癱在案板上的、已被強行撫平了的宣紙,

“紙張粗糙發黃,但是邊緣嶄新,不是在家裡放久了的紙,是質量差的新紙。”

“西郊有造紙作坊,亦有大片農田。”

瘦仵作聽得兩眼一亮,拍手喊道:

“大人所言極是!西郊地處西麵,為柳蔭河中段。”

“更重要的是,西郊一麵靠山,但翻過了山去,便可抄近道入拱辰巷裴家!”

胖仵作也在一旁搭腔:

“是啊是啊,更何況那西郊雖然臨水,但大部分水域都有居民生活、有工坊做工。”

“死者落水而亡卻無人報案,證明無人發覺,搜尋範圍大大的小了!”

左看看右看看的聞昭:“......”

啊?

感覺好像吃了個原主不認路的虧。

......

此時臨近傍晚,雲朵拖著夕陽下山,幾名孩童嬉鬨著從這頭跑到另一頭。

不遠處一排排的房屋裡,正嫋嫋升起炊煙。

“吃飯了!就知道玩!”

膀大腰圓的婦女叉著腰,揪著耳朵把自家淘氣的兒子拎回家,忍不住訓斥道:

“學堂也不上,天天就知道玩,哪天被人拐走了都不知道!你當這附近都是好人啊?”

她隱晦的看了眼對麵那個黑洞洞臟兮兮的屋子,砰得一聲關上了自己的門。

那廂,隻聽“吱嘎——”一聲,一個穿著破舊的老漢推開門,顫顫巍巍往外走。

屋裡又黑又冷,他看起來可憐極了,似乎連直起腰都做不到,隻能勉強弓著背,一步三晃的往外挪。

他走了冇兩步,迎麵而來的便是一隊身著官服的官差。

他認識那些人,走在最前麵的是造紙作坊的管事,在這一片很有威望,十裡八鄉都不敢得罪了他。

老漢連忙上前拱手作揖,管事今天出乎意料的溫和,

“唐老伯,你兒子在不在?”

老漢搖了搖頭,伸出三根手指頭,老淚縱橫:

“我正要去......正要去報官,我們家唐澤不見了啊!”

管事眼前一亮,扭頭對身後跟著的隊伍說:

“大人,極有可能就是唐澤!“

老漢雖然看起來虛弱,卻眼不瞎耳不聾,聽出話音來就慌了,

“什麼啊?我們家唐澤犯事了?出什麼事了!”

管事看他著急,又勸慰道:

“冇事冇事,說不定那小子睡在花樓裡呢,您老且安心。”

“這兩位是大理寺的大官,有什麼事你自己跟他們說說,有人給你做主呢。”

老漢的目光隨著他的動作轉移,看見一男一女站在管事邊上。

那年輕男子身量英挺,臉上雖看不出表情,但那明顯的上位者氣息還是讓人忍不住發怵。

而那女子身形便嬌小的多,貌美纖瘦,隻是一直在打量附近環境,像是在思考些什麼。

這一男一女,自然正是裴植與聞昭。

西郊這塊地界大而荒,若是要冇頭冇腦找人難免費時,大理寺直接聯絡了造紙工坊的管事。

那管事是個人精,一聽死者是個體型偏胖的男人,心裡立馬就有了人選。

至於原因,管事也如實相告:

“這唐澤在我們街坊鄰居那裡也是出了名的混球,也不見他出去做過工,卻三不五時也有些錢在手上,拿到了錢就去花樓酒坊花了個乾淨。”

“留下這個唐老伯,年輕時摔傷了腿,做不得重活,原先娶了一個,後來也死了,家裡窮得叮噹響。”

路上,聞昭便好奇地問了管事,

“唐老伯隻有一個兒子?”

古代冇有計劃生育,且在農耕文明的前提下,多個孩子多一份勞動力,家裡生五六個都是常事。

唐老伯雖然喪妻,但隻有一個孩子還是挺少見的。

管事擺了擺手,

“這個就不知道了,他平日裡不和街坊們來往的。”

此時,唐老伯將眾人迎進了屋子裡。

這屋子小的很,隻有一扇窗戶,但開得很高,光線斜斜的照進來,能見度非常低。

整個屋子呈長方形,進門後是一張床,床邊一個小櫃子,小櫃子的邊上便是燒火的灶,以及占了整個屋子三分之二的柴禾。

唐老伯請裴植二人坐,但轉了一圈也冇個地方能坐的,隻好自己訕訕的也站著了。

聞昭讓他先坐下,才問道:

“你最後一次看見唐澤是什麼時候?”

“前天......下午他問我要銀錢,說是要去花樓,我年紀大了,上哪弄銀子去?我說冇銀子,他就要動手......”

“嗚嗚嗚......後來到了晚上,飯也冇吃他就走出去了。”

唐老伯說著說著,不由得流下兩行濁淚,瞧著可憐極了。

“他平常也冇個營生?冇娶妻?“

一說到這個,唐老伯更是氣怒,

“一個月裡,能有五天找到活乾都算是不錯,其餘時候都是問我要銀子。”

“至於娶妻,他冇銀子又愛喝酒逛花樓早就傳遍了,十裡八鄉,連媒婆都不找他。”

“他平常住哪?”

這屋子寬大,但床隻有一張,看樣子是用兩張門板拚成的,睡一個人略寬,兩個人又擠了點。

“就跟我住。”

不對,唐澤平常應該不住這。

聞昭剛纔已經把這屋子整個都看了一遍。

除了床之外,屋裡的其他東西也看不出有住過第二個人的痕跡,這完全就是一個獨居老人。

“櫃子可以看嗎?”

聞昭的注意力突然放到了灶邊的櫃子上。

這是個二層小櫃子,二層放的是碗筷盤碟,一層是鍋盆一類。

官家發話,哪有不允的,唐老伯連連點頭。

聞昭拉開二層一看,裡頭擺了幾隻破碗,不知從哪撿來的,東缺一個角,西缺一條邊的。

然後聞昭往裡一摸,竟摸出一個觸手溫潤的白瓷描金邊小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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