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轉作暴雪,寧王府的琉璃瓦覆上三寸白霜。薑明姝裹緊狐裘,望著銅鏡裏自己泛青的臉色——方纔飲下的湯藥中,分明摻了慢性毒藥。她冷笑一聲,將藥碗摔得粉碎,瓷片濺起的水花在燭光下映出詭譎的光影。
"王妃這是怎麽了?"蘇晚晴踏著滿地碎瓷款款而入,手中捧著新熬的藥湯,"莫不是還在為蘇大人的事介懷?"
薑明姝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暗紅血絲:"妹妹可知,這王府裏......"話未說完,她便癱倒在地,餘光瞥見蘇晚晴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就在蘇晚晴彎腰探她鼻息時,薑明姝猛然翻身,藏在袖中的碎鏡片抵住對方咽喉:"蘇姑孃的戲,該落幕了。"她的聲音冷得像冰,"三日前你潛入我別院,偷走父親書房的鑰匙,昨夜又在太子府製造柳葉鏢的假象,當我不知道?"
蘇晚晴臉色驟變,正要呼救,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薑明姝迅速將她推倒在地,自己則倒在血泊般的藥湯裏。門被推開,蕭景琰一身玄衣立在風雪中,目光掃過滿地狼藉,最後落在薑明姝蒼白的臉上。
"王爺救我!"蘇晚晴撲到蕭景琰腳邊,"王妃她......她要殺我!"
蕭景琰卻無視她,徑直走到薑明姝身邊,彎腰將她抱起。薑明姝虛弱地抓住他的衣襟,在他耳邊低語:"太子黨......遺詔下落......"話沒說完,便昏了過去。
再醒來時,已是深夜。薑明姝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蕭景琰的寢殿,床前守著的不是挽翠,而是蕭景琰本人。他正盯著手中的密信殘片,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顯得格外高大冷峻。
"醒了?"他頭也不抬,"蘇晚晴已被關進地牢,不過她咬死不認賬。"他忽然將殘信扔到薑明姝麵前,"倒是你,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本王,蘇晚晴與太子勾結?"
薑明姝掙紮著坐起身,直視他銳利的目光:"因為王爺想聽的,從來不是真相。"她頓了頓,"您早就知道蘇晚晴的身份,故意讓她接近我,就是想試探我是否真的知道遺詔下落,對不對?"
蕭景琰神色微變,伸手扣住她的手腕:"薑明姝,你最好別太聰明。"
"我隻是想活下去。"薑明姝甩開他的手,"王爺若想得到遺詔,就該與我合作。蘇晚晴知道一個秘密據點,或許能找到太子私藏的兵力佈防圖。"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蕭景琰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明日醜時,帶一隊暗衛隨本王出城。"他起身時,披風掃過床邊,薑明姝聞到一股陌生的熏香——與今日在乾清宮聞到的一模一樣。
等蕭景琰離開後,薑明姝從枕頭下摸出半塊玉佩。這是昏迷前蘇晚晴悄悄塞給她的,上麵刻著一個"蕭"字。她望著玉佩,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這場棋局,遠比她想象的更加複雜。
更漏聲滴答,薑明姝吹滅燭火,在黑暗中握緊玉佩。雪夜漫漫,而她與蕭景琰的合作,不過是另一場危險遊戲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