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一直追蹤的劉質慧終於有了進展。
龔澈把他和馬非引進胡步雲辦公室的門時，高原手裏攥著一個加密U盤，臉色比窗外的夜色還沉。
“書記，劉質慧那條線，有突破了。”
胡步雲從檔案堆裡抬起頭，接過U盤插進專用電腦。螢幕上跳出一串複雜的通訊記錄，紅點標註的節點在網狀圖裡格外刺眼。
“我們監聽了劉質慧最後使用過的一個備用加密通道。”高原指著螢幕，“技術部門破譯了部分殘留資料，發現她在失蹤前一個月，與一個日耳曼國的IP位址保持固定頻率聯絡——每週三晚上十點，雷打不動，每次持續十五分鐘左右。”
胡步雲盯著那個IP位址後麵的定位：“慕尼黑？”
“對。”高原放大畫麵，“我們順著這個IP往下挖，發現註冊資訊是假的，但通過流量特徵和作息規律分析，對方是個女性，年齡五十歲上下，獨居，生活習慣極其規律——每晚九點半關電視，十點準時上線，十點十五分下線睡覺。”
馬非從陰影裡走出來，接上話：“而且，我們查了她的消費記錄。這個IP位址繫結的寬頻賬戶，過去兩年定期給劉質慧匯款，每月三至五萬歐不等，應該是付給劉質慧的勞務。”
“是她養著劉質慧？”胡步雲眉頭擰緊。
“可以這麼說，她就是劉質慧的幕後老闆。”馬非調出另一份資料，“我們通過境外渠道查了這個女人的身份——吳靈萱，五十二歲，原籍中國滇南。她的公開身份是自由翻譯，但從無穩定收入來源。然而……”
“吳靈萱”三個字已進入胡步雲的耳膜，他腦袋本能的嗡了一下。
該來的終於來了。
高原把一張照片推到胡步雲麵前。
照片上是個保養極好的女人，穿著考究，站在一棟帶花園的獨棟別墅前，旁邊停著一輛保時捷。
貴族氣質藏都藏不住。
“這是她現在的住所，慕尼黑近郊，市值至少一百五十萬歐。那輛車是去年新買的。她兒子吳景熙，在慕尼黑大學讀書，開的是一輛奧迪TT，住的公寓月租兩千歐。”
胡步雲盯著照片裡那張似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忽然問：“她兒子多大了？”
“二十一。”馬非回答得很快，“根據出入境記錄，吳靈萱是十八年前出國的，之後再沒回來過。也就是說，她兒子是在國內出生、在日耳曼國長大的。”
胡步雲把材料放下，閉眼揉太陽穴。腦子裏嗡嗡響，像有一窩馬蜂炸了窩。
劉浩。
劉浩的陰魂，居然以這種方式回來了。
來了就接住吧。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還有更直接的。”馬非從檔案袋最底下抽出一張紙，“這是吳景熙的社交賬號截圖。他去年發過一條狀態，配圖是他和一個人的合影，配文是‘和叔叔喝咖啡’，感謝叔叔的關照。”
照片裡，吳景熙笑得陽光燦爛，旁邊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日耳曼男人，金髮，藍眼，穿深色西裝，氣質儒雅。
胡步雲盯著那張臉，覺得在哪裏見過。
“這個男人是誰？”胡步雲問。
“摩爾基。”馬非說出名字，“日耳曼國駐華大使館文化參贊。公開身份是促進兩國文化交流，實際——日耳曼國聯邦情報局駐東亞地區的高階聯絡員。”
胡步雲腦子裏那窩馬蜂瞬間炸成了煙花。
日耳曼國駐華外交官。劉浩的情人和私生子。劉質慧的海外資金鏈。上官芸的車禍。裘球的綁架。境外勢力針對北川改革發展的一係列輿論和經濟攻擊。
所有碎片，在這一刻拚成了一幅完整的、令人脊背發涼的地圖。
“摩爾基什麼時候去的日耳曼國使館？”他問。
“三年前。”高原回答，“之前他在日耳曼國外交部亞洲司工作，再之前——在慕尼黑大學當研究員。而吳景熙，就是慕尼黑大學的學生。吳靈萱去學校看望兒子的時候結識了摩爾基，半年後兩人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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