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放下電話,揉了揉太陽穴。他知道,必須確保覈查過程中不出任何紕漏,同時,也要想辦法證明自家資料的權威性。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比真刀真槍的對抗更耗心神。
胡步雲正在批閱檔案,龔澈腳步極輕地走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他湊到胡步雲耳邊,用極低的聲音說:“書記,剛接到一個電話,是……是張悅銘省長以前的郭副秘書長,郭永懷。”
胡步雲握著筆的手頓住了,抬起頭,眼神銳利如鷹:“他?他找我幹什麼?”郭永懷是張悅銘的大管家,知道太多張悅銘時代的秘密,張倒台後,他被安排到省政協某個專門委員會,等於提前退休,一直很低調。
“他說……”龔澈的聲音更低了,“有關於鄭國濤省長親屬在北川商業活動的‘重要情況’,想當麵向您彙報。他強調,非常敏感,必須絕對保密。”
胡步雲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郭永懷?他來投誠?還是……陷阱?
張悅銘舊部對他胡步雲恨之入骨,這是盡人皆知的事情。郭永懷作為核心成員,怎麼會突然轉向,要向他提供鄭國濤的黑材料?這太反常了。
幾種可能性在胡步雲腦中飛速閃過:
苦肉計?難道是鄭國濤設的局,用假情報引他上鉤,等他出手對付鄭國濤親屬時,再反手給他扣上“構陷同僚”、“政治鬥爭不擇手段”的帽子?
借刀殺人?難道是張悅銘殘餘勢力不甘寂寞,想借他胡步雲的手去報復鄭國濤,攪亂北川政局,他們好渾水摸魚?
郭永懷個人投機?難道是看準了現在胡、鄭相爭的局勢,想用手中的秘密作為投名狀,換取他胡步雲的庇護甚至重新起用?
或者……他手裏真的掌握了什麼要命的東西,覺得隻有捅到他胡步雲這裏,才能發揮最大效果,甚至報復所有讓他失勢的人?
無論哪種可能,風險都極大。見,就可能踏入未知的陷阱;不見,則可能錯過一個真正能打擊鄭國濤要害的機會。
鄭國濤親屬……這可是個敏感話題,如果操作不當,威力驚人。
胡步雲沉吟了足足一分鐘,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龔澈屏息靜氣,等待著指示。
半晌,胡步雲終於開口,淡淡說道:“讓他回去吧,我沒時間見他。”
龔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按照胡步雲的意思去回復那位不速之客了。
辦公室裡重歸寂靜,隻有空調係統低沉的執行聲,像這棟大樓永不停歇的脈搏。
胡步雲沒有立刻回到檔案堆裡,他維持著剛才的姿勢,手指那份關於資料覈查的報告上輕輕敲擊。
拒絕郭永懷,是一個基於巨大誘惑下的本能避險反應。
就像在雷區邊緣,看到一塊金光閃閃的手錶,第一反應不是去撿,而是立刻後退,並懷疑下麵是否連著引信。
他胡步雲現在最不需要的,就是一枚來源不明且極可能遙控在對手手中的炸彈。
親自下場去查對方親屬,這是最愚蠢的戰術,一旦暴露,道德和政治上的汙點將永遠無法洗刷,鄭國濤可以立刻從“規則扞衛者”變成“受害者”,贏得所有同情。
他需要的是陽光下的較量,至少是表麵上的陽光。
沉思良久,他身體微微前傾,拿起了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接通了馬非。沒有寒暄,直接下達指令,聲音低沉而清晰:
“郭永懷。盯緊他。查清他最近接觸了什麼人,賬戶有無異常,最重要的是,搞清楚他主動找我的真實動機。”
放下電話,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胸中的濁氣。被動防禦不是他的風格,即便拒絕,也要知道這枚“棄子”背後,到底是誰在執棋。馬非是他的眼睛和耳朵,很多時候,資訊本身,就是武器。
訊息很快通過某個隱秘渠道,傳遞到了鄭國濤那裏。當時,他正在審閱聯合覈查組關於資料爭議的初步情況說明。
聽完秘書的低聲彙報,鄭國濤握著筆的手停頓了一下,隨即在報告的空白處批註了幾個字,動作流暢,沒有絲毫遲滯。他抬起頭,對心腹微微頷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秘書退下後,鄭國濤才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眼神裡閃過一絲極快的意外,隨即被更深的凝重取代。
胡步雲沒上鉤。
這在他的預料之中,但對方如此乾脆利落地拒絕,連試探性的接觸都沒有,還是讓他感到一絲棘手。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