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最後掃視三人:“咱們這個圈子,走到今天不容易。現在形勢變了,對手換了,打法也得換。但核心的東西不能變——北川要發展,老百姓要實惠,這條底線守住了,我們就有立足之地。都打起精神來,該幹嘛幹嘛,別垂頭喪氣的,讓人看笑話。”
幾句話說得不重,但把調子定下來了。程文碩那股憤懣氣散了些,於洋飛眼裏重新有了點光,黎明則默默在平板電腦上記著什麼。
又聊了些具體工作的細節,晚上十點多,三人陸續離開。
小院裏隻剩下胡步雲一個人。他走到院子裏,點了支煙。夏夜的風帶著熱氣,吹在身上黏糊糊的。
手機震了一下,是章靜宜發來的微信:“還在忙?豆豆和囡囡今天回來了,做了宵夜。”
胡步雲看著那條資訊,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回復:“馬上回。”
他抬頭看了看天,北川的夜空難得能看到幾顆星星,微弱地閃著。
省長沒當上,失落嗎?當然失落。但那感覺就像胸口捱了一記悶拳,疼是疼,可骨頭沒斷,氣還得喘,路還得走。
高隆說他“鋒芒太露”,蘇永強要他“按規矩辦事”,新省長即將登場……所有這些,都像一道道繩索,要把他這匹習慣了狂奔的野馬,慢慢套上籠頭。
也好。胡步雲吐出一口煙圈。以前光顧著跑,沒怎麼看路,腳下有沒有坑,身邊有沒有狼,有時候真顧不上細想。
現在速度被迫降下來,反倒能看得更清楚些。張悅銘雖然走了,梁文淵還在當跳樑小醜,劉質慧不知所蹤,恆泰集團那倆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燈。還有自己家裏那本難唸的經——裘球的心結,章靜宜的委屈……
哪一件都不是省心的事。
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客廳的燈還亮著,電視裏放著綜藝節目,聲音開得很小。章靜宜窩在沙發裡,像是睡著了,身上蓋著條薄毯。
餐桌上放著碗筷,還有幾碟小菜,用紗罩罩著。
胡步雲輕手輕腳走過去,想叫醒她,又停住了。他站在沙發邊,看著章靜宜熟睡的臉。燈光下,她眼角的細紋比前兩年深了些,但睡容平靜,沒有了白天在公司裡的那份鋒利。
這些年,她也不容易。南風集團那麼大攤子,內憂外患,還要替他操心家裏家外。自己那個破事被捅出來,最難堪的其實是她。
他彎腰,想把毯子往上拉一拉。章靜宜卻突然睜開了眼睛。
兩人對視了幾秒。
“回來了?”章靜宜聲音有點啞,坐起身,“菜可能涼了,我去熱熱。”
“不用,我吃過了。”胡步雲按住她肩膀,“吵醒你了?”
“沒,本來也沒睡實。”章靜宜揉了揉眼睛,看向他,“有動靜了?”
胡步雲在她身邊坐下,嗯了一聲,“今天高副總打了電話,蘇書記也找我談話了,已經挑明瞭說會有新省長來。”
“也好。”章靜宜沉默了一會兒,說,“那個位置,盯著的人太多。你坐上去,未必是好事。”
胡步雲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他以為她會替他惋惜,或者抱怨幾句。
章靜宜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扯了扯嘴角:“怎麼,覺得我應該罵你沒用?哥,我跟你過了這麼多年,官大官小,我還真沒那麼在乎。你在那個位置上,能護得住這個家就夠了。省長……太顯眼了,未必是福。”
這話說得實在,甚至有點冷酷。但胡步雲聽出了裏麵的真心。
他握住她的手。章靜宜的手有點涼,手指纖細,但很有力。
“靜宜,”他開口,聲音有點乾,“裘球的事,對不起。”
章靜宜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她沒抽回手,隻是別過臉去,看著電視裏閃爍的畫麵。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她的聲音很輕,“事情已經出了,孩子也救回來了。至於裘雨……那是你們倆的孽緣,我管不著。我隻要求一點:囡囡不能再受傷害。”
“我保證。”胡步雲握緊她的手。
“你拿什麼保證?”章靜宜轉過頭,盯著他,“胡步雲,你最大的問題,就是總覺得自己能掌控一切。可實際上呢?兒子差點沒了,女兒對你一肚子怨氣,你自己也差點……”
她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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