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隆盯著胡步雲,一字一頓地說:“從現在開始,你給我夾起尾巴做人。北川的一切工作,照常推進,但必須嚴格在省委集體領導下進行,尤其要和蘇永強同誌保持高度一致,不準再搞任何小動作,不準再激化任何矛盾。能源轉型的步子,可以穩健一點,多聽聽不同意見。關於你個人的問題,如實向調查組交代,不得有任何隱瞞。至於你家裏那攤子事,自己處理乾淨,不要再生事端,影響大局穩定。”
“高副總,那裘球這一關,我算不算過了?”胡步雲忍不住問。
“孩子已經救回來了,是不幸中的萬幸。”高隆擺擺手,“安排好後續的保護和治療。裘雨如果想帶孩子暫時離開,隻要合規,不必阻攔。有時候,距離也是一種保護。但你記住,你不再是那個可以不顧一切、鋒芒畢露的胡步雲了。你現在是身上帶著‘雷’的人,每一步都要如履薄冰,謹言慎行。北川的未來,需要的是穩定和發展,不是又一個火藥桶。”
高隆最後看了胡步雲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有怒其不爭,有惋惜,也有一絲並未完全熄滅的期待。
“回去吧。好好反省。北川的工作,還要靠你們這些在一線的人。但前提是,你自己先要立得住,站得穩。”
胡步雲深深鞠了一躬,什麼也沒再說,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胡步雲沒回醫院,也沒回宋家,直接去了北川駐京辦。
下午,調查組的人到了。
來了三個人,兩男一女,穿著便裝,但氣質幹練,眼神銳利。帶隊的是個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姓鄭,國安某局的局長。另一個男的則是公安部的一個處長,女的則是京都紀委的林知媛。
談話就在駐京辦的會議室裡進行。沒有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胡步雲同誌,關於你兒子裘球被綁架一案,有些情況需要向你核實。”鄭局開啟筆記本,“首先,關於裘球的身份。根據我們瞭解,他是你和裘雨女士在婚前所生,是日耳曼籍,但多年來你並未向組織申報。請你解釋一下原因。”
胡步雲坐得筆直:“這是我的個人疏忽。當年我和裘雨有了這個孩子,但裘雨出國了,是在國外生的孩子,之後我和裘雨也沒什麼聯絡,好多年之後我才知道有這個孩子,但那時候我已經和章靜宜結婚了。我考慮到家庭私隱和孩子的成長環境,沒有及時向組織說明。這是我的錯誤,我願意接受組織的批評和處理。”
鄭局看了他一眼,繼續問:“第二個問題。綁匪在拘禁裘球期間,反覆詢問關於你在日耳曼國因公考察的情況、孔雀集團的海外業務,以及一個叫‘劉浩’的人。請你說明,當年劉浩的叛逃,你是否還有什麼情況沒向組織說明?”
胡步雲心跳加速,但臉上依舊平靜:“我在日耳曼國隻有短暫的考察經歷,劉浩的叛逃,是他們一個人策劃並實施的,當時考察團所有的人都可以作證,我知道的情況,當時回國就全說了,不知道的,我也不能亂說,更不能憑空猜測。綁匪問這些,可能是想故意製造混亂,或者受人指使,想要抹黑我。”
鄭局盯著胡步雲,眼神像刀子:“胡步雲同誌,我們希望你能如實陳述。本案牽扯到境外勢力滲透,性質非常嚴重。任何隱瞞,都可能影響案件偵破,也會讓你自己陷入被動。”
“我理解。”胡步雲迎著他的目光,“我保證,我所陳述的都是事實。如果組織需要,我可以配合任何調查。”
談話持續了一個小時。鄭局問得很細,從胡步雲的社會關係到經濟狀況,從北川的工作到京都的人脈,幾乎刨根問底。胡步雲答得謹慎,該說的說,不該說的堅決不鬆口。
至於為什麼裘球會遭到綁架,胡步雲咬定是境內外的非法勢力為了私利,逼迫胡步雲在經濟政策上讓步。
最後,林知媛提醒胡步雲:“胡步雲同誌,近期請你不要離開京都,隨時配合調查。另外,關於你未申報子女的問題,我們會按程式處理。有什麼情況,我們會再聯絡你。”
從頭到尾,林知媛都裝作和胡步雲不認識,胡步雲也心領神會。關於未申報子女的問題,確實是歸紀委管,國安和公安不會管這些事。由林知媛來處理這件事,胡步雲就知道,林知媛會適可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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