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步雲握緊槍柄,指節發白。
門外傳來敲門聲,宋晶的聲音:“步雲,還沒睡?我給你熱了杯牛奶。”
胡步雲迅速把槍放回抽屜,調整好表情,拉開門:“謝謝姑姑,我這就睡。”
宋晶把牛奶遞給他,看著他憔悴的臉,心疼道:“步雲,有些事……別一個人扛。靜宜那邊,我去跟她說說?你們畢竟是夫妻,這種時候該同心協力。”
胡步雲搖頭:“不用了姑姑。她恨我是應該的。等這件事了了,我會給她一個交代。”
宋晶嘆了口氣,沒再勸,轉身走了。
胡步雲端著牛奶回到書房,沒喝,放在桌上。他拿起手機,找到章靜宜的號碼,編輯了一條很長的資訊,把GESA公司、境外能源利益集團的所有推測都寫了進去。
但在按下傳送鍵的前一秒,他停住了。
如果章靜宜知道了這些,以她的性格,一定會不顧一切去查。那樣隻會讓她陷入更大的危險。
他刪掉了資訊,重新編輯,隻發了短短一句:
“靜宜,對不起。等我找回球球,你想怎麼處置我都行。”
傳送。
幾乎同時,章靜宜的回復彈了出來,隻有兩個字:
“晚了。”
胡步雲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最後他放下手機,端起已經涼透的牛奶,一飲而盡。
窗外,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
新的一天又到來了。
章靜宜叮囑大壯:“你拿著我的手機,無論誰來的電話,馬上叫醒我。尤其是陌生電話不能錯過。”
說罷,蓋著一條薄毛毯,就在沙發上睡了過去。連續盯了兩個通宵,她實在熬不住了。
大壯守在門口,一動也不敢動。
然而,剛剛迷糊過去,手機就震了。
大壯不忍心叫醒章靜宜,但章靜宜命令在前,大壯又怕誤了大事,隻得輕手輕腳走過去,還沒開口,章靜宜就已經睜開了眼睛,“手機給我。”
是個陌生號碼,歸屬地顯示河北廊坊。章靜宜毫不遲疑按了接聽鍵。
“章……章總嗎?”那頭是個沙啞的男人的聲音,聲音壓得極低,帶著明顯的顫抖和口音,“我、我是阿水……”
章靜宜瞬間坐直:“阿水?你在哪兒?”
“我……我不敢說。但我知道您兒子在哪兒。”阿水喘著粗氣,“他們、他們要滅我的口!昨天那兩個人是來抓我的,我拚了命才跑出來……”
“你想怎麼樣?”章靜宜語氣冷靜。
“我想活命!是杜爺的手下告訴我的您的電話號碼,他們說隻有您能救我!”阿水聲音裏帶著哭腔,“章總,我錯了,我不該接這活兒……但我就是個跑腿的,我真不知道他們要綁的是您兒子!我家裏還有老孃要養……您給我條活路,我告訴您他們在哪兒,我知道他們下一個轉移地點!”
“我憑什麼信你?”章靜宜冷冷說道。
“我、我手裏有東西!”阿水急道,“他們讓我處理的一件衣服,是那孩子的,上麵有血……我偷偷留了,還有他們用的一次性手機卡,我也藏了一張。您要是不信,見麵我給您看!”
章靜宜心臟猛地一縮。血?
她強迫自己鎮定:“在哪兒見?”
“不能在城裏,他們肯定在找我……”阿水報了個地址,是廊坊與天津交界處的一個廢棄採石場,“今晚十點,您一個人來,最多帶一個司機。要是看到有別人,我立刻走,您就永遠別想知道那孩子在哪兒了!”
電話結束通話。
章靜宜握著手機,手心全是汗。她立刻打給趙建武:“查這個號碼,定位。還有,查他說的那個採石場,衛星圖、周邊情況,越詳細越好。”
半小時後,趙建武把資料送進來。
“號碼是預付費卡,剛啟用不到二十四小時。最後一次通話基站定位在採石場附近,吻合。”趙建武調出衛星圖,“採石場廢棄五年了,地形複雜,三麵環山,隻有一條土路進出。周圍五公裡內沒有居民點,是個……殺人滅口的好地方。”
章靜宜盯著衛星圖。太明顯了,像是個精心佈置的陷阱。
“靜宜總,不能去。”大壯沉聲道,“這擺明瞭是圈套。阿水昨天剛被人帶走,今天就跑出來聯絡您?還指定這麼偏僻的地方?他要有那本事跑,早跑了,何必等到現在?”
李二虎也點頭:“嫂子,大壯說得對。那小子肯定是被人控製了,釣您上鉤呢!”
章靜宜沒說話。她何嘗不知道危險?可那是目前唯一一條活生生的線索。萬一是真的呢?萬一阿水真知道球球的下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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