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裏頓時熱鬧起來。女人們聚在廚房和餐廳,幫著章靜宜準備飯菜,聊著家長裡短。
胡步雲則和程文碩、周海軍坐在客廳。
茶幾上擺著程文碩帶來的茶,胡步雲親自沖泡。
“這茶還行吧?”程文碩眼巴巴地看著胡步雲品茶。
“不錯,香氣正。”胡步雲點點頭,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程文碩和周海軍,“今天就是家庭聚會,都放鬆點,隻談家事,不論公務。”
“那是那是,在家不談工作。”程文碩連忙附和,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卻像是喝酒一樣。
周海軍笑著點頭:“聽書記的。”
開場白過後,氣氛似乎輕鬆了些,但那種微妙的拘謹感依然存在。大家刻意避開敏感話題,聊著天氣,聊著孩子,聊著最近看了什麼電視節目。
程文碩努力想找些輕鬆的話題,時不時說個不大不小的笑話,試圖活躍氣氛。
然而,在這種場合,完全避開工作幾乎是不可能的。話題不知不覺就滑到了邊緣。
程文碩說起他兒子準備辭職下海,順口就帶出一句:“……現在這些年輕人,想法是多,比我們那會兒強。就像浩南經開區那邊搞的那個青年創業大賽,點子就挺活,於洋飛搞得風生水起……”
他話一出口,似乎意識到什麼,趕緊剎住,拿起茶杯掩飾性地又喝了一口,偷眼瞄了下胡步雲。
胡步雲麵色平靜,彷彿沒聽見後半句,順著前半句說:“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多鼓勵他們創新思維。”
聊了一會兒,程文碩的愛人從廚房出來,笑著對胡步雲說:“胡書記,有個事想麻煩您一下,不知道合不合適?”
“嫂子別客氣,你說。”胡步雲溫和地說。
“就是我一個遠房侄女,今年傳媒學院畢業,想到省電視台工作,投了簡歷,聽說競爭挺激烈的。孩子條件還不錯,就是心裏沒底……您看,能不能……”她話說得有些猶豫,眼神裏帶著期盼。
客廳裡瞬間安靜了一下。章靜宜在廚房門口停下了動作,看向這邊。周海軍低頭擺弄著茶杯。
程文碩臉色有些尷尬,瞪了他愛人一眼:“你這說的什麼話!書記日理萬機,這種小事怎麼能麻煩書記。孩子有本事自己考去!”
胡步雲笑了笑,語氣依舊平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清晰:“嫂子,孩子找工作是大事情,做長輩的關心是應該的。不過,現在機關事業單位、國企招聘都講究公開公平公正,逢進必考。省台也是重要單位,選拔程式很規範。我們都要相信規則,遵守規則。讓孩子好好準備,憑真才實學考進去,那樣工作起來才踏實,也才能長遠。你說是不是?”
按說胡步雲打個招呼,招考的事也就可以隻走個形式就罷。他也樂意送給程文碩這個人情。但他看得出程文碩不想管這事,這才說了這麼一番話。
程文碩愛人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連忙點頭:“是是是,書記說得對,是我糊塗了,糊塗了。讓孩子自己努力去。”
程文碩愛人重新返回廚房,胡步雲低聲問程文碩:“你怎麼回事?這點小事你自己就可以解決,幹嘛非得拿到我家裏說?”
程文碩嘆了一口氣,“你沒聽見嗎?遠房侄女,又不是什麼重要親戚。我也不是瞧不起她農村那些親戚,但是七大姑八大姨二大爺四舅舅都找上來門來怎麼辦,一個兩個好解決,但人多了豈不亂套?”
這個小插曲過後,氣氛似乎更加微妙了。程文碩明顯更加小心,說話愈發斟酌。
飯菜準備好,大家圍坐在餐桌旁。章靜宜準備的飯菜很豐盛,都是家常口味,沒有刻意鋪張。席間,大家繼續聊著輕鬆的話題,程文碩和周海軍敬了胡步雲和章靜宜酒,感謝邀請。
酒過三巡,周海軍的話又稍微多了起來,他感慨地說:“書記,有時候想想,還是懷念當年在蘭光縣那會兒,沒那麼多顧忌,幹什麼事都痛快!現在……唉,處處是眼睛,步步得小心。”
胡步雲放下筷子,看著他們,語重心長地說:“位置不同了,責任也不同了。以前是衝鋒陷陣,現在更多是運籌帷幄,平衡大局。小心點是好事,是對自己負責,也是對工作負責。隻要我們行得正、坐得端,依法依規辦事,就不怕什麼。”
他舉起酒杯:“來,不管在什麼位置,咱們這份老感情不變。為了這份情誼,也為了家裏人都平平安安、順順利利,乾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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