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黑水宗內的數萬名弟子、長老,在短短一息之內,盡數歸於虛無。
唯有那兩位踏仙橋境的老祖,憑藉著比其他人高出整整一個大境界的修為,勉強多撐了一息的時間。
但也就僅僅一息而已。
他們瘋狂地燃燒著體內所有的精血,將那積累了數千年的龐大靈力毫無保留地釋放而出,在身前凝聚出一層又一層的法則屏障。
但是沒有用。
在那道透明的漣漪麵前,他們的抵抗,就如同螳臂當車,脆弱得可悲。
“不——!!!”
兩位老祖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慘叫。
下一瞬。
漣漪掃過。
兩人的身影,連同他們的神魂,一同湮滅。
黑水宗,這個在無水之地屹立了數千年、擁有兩位踏仙橋境老祖、數位登天境長老、數萬名弟子的龐大宗門,在短短數息之間,被徹底從這片天地間抹去。
連一片瓦礫、一粒塵埃都沒有留下。
隻餘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巨坑,靜靜地躺在群山環抱之間。
萬靈城,摘星樓。
那尊巨大的黑霧麵孔,在這一刻驟然僵硬。
兩位老祖的聲音戛然而止,無數細密的裂紋從黑霧麵孔的眉心處開始蔓延,迅速遍佈整個麵孔。
然後轟然崩碎,化作漫天幽黑色的光點,飄散消失。
雲崖子臉上的狂喜之色瞬間凝固。
他獃獃地看著那些正在飄散的幽黑色光點,大腦一片空白。
老祖的投影......碎了?
發生了什麼?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另一枚玉簡,那枚與黑水宗宗門大陣核心相連的本命玉簡,忽然發出了一聲細微的碎裂聲。
雲崖子渾身猛地一顫,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將那枚玉簡從懷中掏出。
隻見那枚玉簡的表麵,已經佈滿了無數細密的裂紋,如同蜘蛛網般蔓延開來。玉簡中蘊含的那一絲與宗門大陣的聯絡,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然後。
在他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那枚玉簡在他掌心中轟然碎裂,化作一撮細密的粉末,從指縫間簌簌而下。
本命玉簡碎裂,這代表著——
黑水宗,已經徹底從這個世上消失!
“這......這......這怎麼可能......!”
雲崖子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椎骨一般,徹底癱軟在了虛空中。
他嘴唇劇烈地哆嗦著,眼中滿是無法置信的茫然與絕望。
黑水宗,沒了。
那兩位踏仙橋境的老祖,那數位登天境的長老,那數萬名弟子,那屹立了數千年的宗門基業......
全沒了。
就在剛才。
就在那個女人隨手揮出一道劍氣之後。
全沒了!
葉天賜站在摘星樓的白玉欄杆旁,看著雲崖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又看了看那尊已經徹底崩碎的黑霧麵孔投影,心中隱隱有了一個讓他自己都覺得荒謬的猜測。
但那猜測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他甚至有些不敢去確認。
他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神秘女子,試探性地問道:
“前輩,您剛才做了什麼?”
神秘女子緩緩收回那根伸出的食指,那張絕美而冰冷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波動。
她淡淡地瞥了葉天賜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這還用問?
“滅宗。”
兩個字,輕描淡寫。
滅宗?!
葉天賜猛地轉過頭,看向西南方向。雖然隔著十萬裡的距離,他根本什麼都看不到。
但他體內的極境雷霆,還是隱隱感受到了一股細微的法則波動。
黑水宗,沒了?
就這麼隨手一劍,將十萬裡外的一個龐大宗門,連同兩位踏仙橋境的老祖,統統從這個世上抹去了?!
這究竟是什麼通天徹地的手段?!
葉天賜自認為自己也殺伐果斷,這段時間在無水之地橫行霸道,殺的強者也不在少數。
但他那點戰績和眼前這位前輩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葉天賜不由倒抽了一口涼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由衷地說道:
“前輩霸氣!”
神秘女子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隻是淡淡地說道:
“順手的事。”
順手的事。
滅一個擁有兩位踏仙橋境老祖的宗門,對她來說,隻是順手的事。
葉天賜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他隻能用力地點了點頭,“嗯嗯”了兩聲,表示對前輩這輕描淡寫卻又霸氣絕倫的話語的無限認同。
而在不遠處的虛空中,雲崖子眼中隻剩下了恐懼!
他猛地抬起頭,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麼。
但是。
神秘女子根本不給他任何求饒或者後悔的機會。
她甚至連看都沒有再看雲崖子一眼。
隻是隨手揮了一下衣袖。
就像是隨手捏死一隻在耳邊嗡嗡作響的蚊蠅。
一道透明的劍氣無聲地掠過。
雲崖子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瞳孔驟然放大,嘴唇微張,保持著想要說話的姿態。
然後。
他的身體從眉心處開始,浮現出一條豎直的血線。
血線迅速向下蔓延,貫穿了他的頭顱、脖頸、軀幹。
下一瞬。
“嗤——!”
一聲輕響。
雲崖子的身體,連同他的神魂,被從正中間齊齊整整地劈成了兩半。
鮮血與內臟從斷裂的軀體中傾瀉而出,在夜空中綻放出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色煙花。
兩半殘屍無力地從虛空中墜落,砸在下方的廢墟之中,發出兩聲沉悶的響聲。
雷劫境大圓滿,雲崖子,死!
從頭到尾,這對師兄弟,連真正的出手機會都沒有。
一個被捏碎了頭顱,一個被劈成了兩半,死得乾乾淨淨!
葉天賜站在摘星樓上,看著雲崖子的兩半殘屍從眼前墜落,臉上的表情已經從震撼變成了麻木。
他嚥了口唾沫,再次由衷地讚歎道:
“前輩......太霸氣了。”
神秘女子收回衣袖,那張絕美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錶情波動,彷彿剛才隻是做了兩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緩緩轉過身,那雙冰冷如星空般的眼眸落在葉天賜身上,淡淡開口說道:
“你想知道什麼,現在趕緊問。”
葉天賜聞言,微微一怔。
雲山子死了,雲崖子也死了,黑水宗也滅了,所有的不速之客都已經消失。
是該問正事了。
他猶豫了片刻,試探性地開口問道:
“前輩,你......叫什麼名字?”
神秘女子聞言嫌棄的看了葉天賜一眼,不耐煩的道:
“憋了半天你就問這個?”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葉天賜分明從中聽出了一絲恨鐵不成鋼的味道。
葉天賜縮了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嘀咕道:
“前輩為我護道這麼久,我總不能連前輩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神秘女子盯著葉天賜看了好一會兒,彷彿在看一個冥頑不靈的榆木疙瘩。
半晌。
她輕哼一聲。
“吾名至高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