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軒癱坐在虛空之中，渾身劇烈顫抖。
他獃獃地看著眼前這片被血霧和殘骸徹底染紅的天空，看著那如同喪家之犬般跪伏在葉天賜麵前的數萬修士，嘴唇劇烈地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來之前，他信心滿滿，誌在必得。
有黑水宗的兩位師兄師姐壓陣，有十二城聯軍的三位雷劫境城主坐鎮，有數十位陽實境老怪和十幾萬大軍隨行。
這樣的陣容，別說對付一個葉天賜，就算是蕩平整個無水之地都不在話下。
他甚至在來的路上，已經無數次在腦海中幻想過葉天賜跪在他麵前求饒的畫麵。
幻想過自己踩在葉天賜的頭上，一寸一寸捏碎他的骨頭，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現在。
三位雷劫境城主死了。
黃尋師兄死了。
十幾萬聯軍，死的死，降的降。
三息。
僅僅隻是三息。
他引以為傲的所有底牌全無！
而這一切的根源，隻是因為他放不下天驕台上的那點屈辱。
“怎麼......怎麼會這樣......”
李軒的聲音沙啞而顫抖，眼中滿是無法置信的茫然。
就在他茫然無措之際。
一道修長挺拔的黑袍身影，踏著虛空，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第一步，葉天賜的身形從千丈之外消失，直接出現在了他身前百丈之處。
第二步，那張稜角分明、沒有絲毫表情的冷酷麵龐，已經近在咫尺。
葉天賜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虛空中的李軒，彷彿在看路邊螻蟻。
“李軒。”
葉天賜薄唇輕啟，聲音平靜得讓人心底發寒：“葉某說過，最後再殺你。”
“現在，輪到你了。”
這簡簡單單的幾個字，讓李軒渾身猛地一個激靈。
他猛地抬起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龐，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不......不要殺我！”
李軒再也顧不上什麼尊嚴，什麼臉麵，他直接雙膝跪地，對著葉天賜瘋狂地磕起頭來。
額頭重重地砸在虛空中，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葉......葉前輩！葉爺爺！饒命！饒命啊！”
“我知道錯了！我不該招惹您！我不該帶人來圍剿葉家！我該死！我不是人！”
他一邊瘋狂地扇著自己的耳光，一邊顫抖著聲音哀求道：“我也願意交出魂血！我願意奉您為主！從今往後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求求您饒我一條狗命！”
不遠處的虛空中，賀嫻癱坐在地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已經徹底獃滯。
“你？”
葉天賜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冰冷的譏諷：“我要你這廢物的魂血，又有何用？”
這句話，如同一盆冷水兜頭澆下，讓李軒渾身猛地一僵。
他抬起頭，看著葉天賜那雙漠然的眼睛，嘴唇劇烈地哆嗦著，想要再說些什麼。
但葉天賜已經不給他任何機會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朝著李軒的頭顱輕輕一握。
“不——不要殺——！”
李軒的瞳孔驟然收縮，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絕望慘叫。
但話還沒說完。
“砰！”
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在虛空中炸響！
李軒的頭顱，如同一個被捏爆的西瓜般轟然炸裂！
鮮血與腦漿四濺飛散，在虛空中綻放出一朵觸目驚心的血花！
他那無頭的屍體，無力地從虛空中墜落，砸在下方的廢墟之中，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賀嫻獃獃地看著李軒那具無頭屍體從眼前墜落，整個人徹底傻了。
她的腦海中一片空白，隻有葉天賜那冷酷無情的手段在不斷回蕩。
來之前，她本以為葉天賜不過是個從下界來的無名小卒。
一個僥倖獲得了道器的螻蟻，能有多大的本事？
她和黃尋、李軒三人，再加上十二城聯軍，收拾這樣一個下界修士，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誰曾想。
這個在她眼中不值一提的下界修士，竟然擁有兩件道器！
竟然在短短三息之內，便將十幾萬聯軍屠了個精光！
就在賀嫻心神震顫之際。
葉天賜微微偏過頭，那雙冰冷如淵的黑瞳，淡淡地掃了過來。
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就像是在看一件微不足道的東西。
但就是這一眼，讓賀嫻渾身汗毛根根倒豎，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直竄天靈蓋。
她猛地一個激靈，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直接從虛空中翻身跪倒。
“主人！別殺我！求求您別殺我！”
賀嫻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額頭死死地貼在虛空中，連抬都不敢抬一下。
她怕。
她真的怕了。
黃尋死了，李軒死了，孫家老祖也死了。
她不想成為下一個。
葉天賜沒有立刻回應。
他的目光在賀嫻身上掃過，落在了她所穿的那件粉色長裙上。
這件長裙上的圖案，與李軒身上所穿的黑衣如出一轍，顯然是出自同一宗門。
“你是黑水宗的人？”葉天賜淡淡開口。
賀嫻聞言，渾身猛地一顫，連忙抬起頭，拚命地點頭：“是！是！小女賀嫻，是黑水宗雲崖子座下弟子！此次......此次是奉師尊之命，隨黃尋師兄和李軒師弟一同前來......前來......”
說到這裏，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臉上滿是惶恐與心虛。
葉天賜沒有聽她繼續廢話。
他一步邁出，直接出現在賀嫻麵前，寬厚的手掌探出，直接按在了賀嫻的頭頂。
“搜魂。”
冰冷的兩個字從葉天賜口中吐出。
賀嫻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力量，如同潮水般湧入她的識海。
她想要反抗，想要掙紮。
但在葉天賜那碾壓一切的霸道神識麵前，她的識海防禦脆弱得就像是紙糊的一般，瞬間便被撕碎。
無數的記憶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葉天賜的眼前飛速閃過。
賀嫻從小到大修鍊的經歷，拜入黑水宗的過往，成為雲崖子弟子的機緣......
一切的一切，都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葉天賜的麵前。
很快，葉天賜便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數日前，從萬靈城逃走的孫家老祖，，懇求雲崖子出手替他報仇。
雲崖子聽聞葉天賜手中持有道器，立刻起了貪念。
他雖然修為已至雷劫境大圓滿，也算是一方強者，但道器這等傳說中的無上神物，對他來說依然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若是能得到一件道器，他渡雷劫、衝擊登天境的把握，至少能增加五成！
但雲崖子老奸巨猾，並未親自出手。
他隻是派出了座下的三位弟子，黃尋、賀嫻、李軒，讓他們跟隨孫家老祖前往萬靈城。
在他想來，三個陽實大圓滿的弟子，對付一個區區陰虛境的下界修士，綽綽有餘。
而他自己，則留在黑水宗，靜候佳音。
瞭解完前因後果，葉天賜收回手掌，眼中閃過一抹冰冷的寒芒。
“雲崖子，雷劫境大圓滿。”
他喃喃自語，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冷笑。
這個老東西，想要自己手中的道器。
這筆賬，自然要算。
而且，要連本帶利地算回來。
葉天賜低下頭，冷冷地看著跪伏在麵前、瑟瑟發抖的賀嫻。
“你。”
他的聲音冰冷而平靜，不帶一絲感情：“回黑水宗去。”
“不管用什麼辦法，把雲崖子給葉某帶到此地，我要親手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