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色月涼如水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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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頭，卻不是江秋月的臉。

是江秋月宮殿的灑掃宮女，那宮女神情驚恐，裴恒笑容一下子就僵在臉上，怒火蹭的上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大膽宮女，毀壞朕送皇後的東西居然還躲起來假扮皇後！”

宮女嚇得幾乎要暈過去，軟弱無力的跪在地上磕頭，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回回陛下，奴婢隻是早上奉命來給皇後孃娘送早膳，意外看見這麼珍貴的物件全都摔碎在地上，怕有人怪罪就塞進了櫃子裡。”

“剛要出去，陛下就來了奴婢不是故意的！這些不是奴婢弄壞的，是奴婢一進來就是這般樣子。”

她開始止不住的跪在地上求饒。

直到頭破血流，裴恒都冇有看她一眼，他隻是眼神凝重的看著那櫃子，不是這宮女弄壞的。

這些東西無比珍貴，除了江秋月自己，根本無人敢動。

是她自己。

是她自己將這些東西全都摧毀，裴恒的目光根本從櫃子裡的碎片移不開。

這些物品，無一不是他親手挑選，送給江秋月的。

每一件都承載著他對她的寵愛，每一件都曾是他心頭的珍寶。

然而，如今，它們卻全都化作了毫無生機的碎片，散落一地。

小宮女低頭瑟瑟發抖，跪在地上。

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樣落下。

痛苦的神情讓裴恒的心情愈加沉重。

然而，他的目光並冇有停留在她身上。

而是死死地盯著櫃子裡的那些破碎物品。

他的心中翻湧著一股莫名的不安。

江秋月並非一個無情冷漠的人。

從前送這些玩意的時候，她有多高興，她都是看在眼裡的。

可是，這一刻，他彷彿意識到，自己忽視了她內心的某些變化。

“秋月兒”

他低聲念道，口中帶著些許痛苦與不解。

“她到底怎麼了？”

他轉過身，深吸了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宮女依舊在地上瑟瑟發抖，眼中滿是恐懼清晰可見。

但裴恒的目光卻不再停留在她身上。

對於他來說，眼下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江秋月為何要如此做。

“出去。”裴恒簡短地命令，聲音冷得像冰塊。

宮女連忙爬起來，向外退去，她步子靜悄悄又急匆匆，生怕自己惹怒了陛下。

裴恒站在櫃子旁，凝視著那些破碎的物品，心情愈發沉重。

他轉身，步伐迅速地走向內室，穿過帷幔，那股熟悉的玉蘭花香撲麵而來。

即便香氣依舊瀰漫，但他卻覺得這份香氣變得那麼陌生。

江秋月的身影依舊不見，他的心中無數的疑問在蠢蠢欲動。

終於，他來到床前，低頭看著那空蕩蕩的床榻。

突然間，內心的不安感愈發強烈。

江秋月不見了。

她到底去了哪裡？

這一次。

他是真的快要認輸了。

他承認自己是著急了，害怕她不見了蹤影。

她已經達到了她的目的，總該情願回來了。

小宮女又戰戰兢兢的回來，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她神情慌張而憂慮，她的手裡捏著一封書信。

信封的邊緣似乎還沾染著一抹鮮紅的顏色顯得格外刺眼。

裴恒的眼神一凝，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

隨即接過信件，冷冷地問。

“這是怎麼回事？”

小宮女低下頭，聲音低弱顫抖。

“回陛下，這這是皇後孃娘所留的東西，奴婢無意間發現，才帶來給陛下，實在是不敢有所隱瞞。”

裴恒冇有再說什麼，直接撕開信封。

信紙剛一展開，鮮豔的血字映入眼簾，

瞬間將他的注意力吸引過去，那是一行行由江秋月親自書寫的文字。

“裴恒，若你能看到這封信，便是我此生最後一次與你相見。

“我不期待貪圖你的榮華富貴和權勢，當年幫你皆是我一人心甘情願。”

“然，世間因果皆有變數。如今的你並非我所願見到。”

“若有來生，願我與你再無交集。”

“你已變了心性，已然不是當初我所歡喜的人，經曆此等劫難，是我識人不清。”

“死生不複相見。”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

深深地刺進了裴恒的心裡。尤其是最後那句“死生不複相見”，

幾乎將他的理智徹底擊垮。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血書的字跡在他眼中變得模糊不清。

裴恒猛地一把將信紙摔在地上，臉色瞬間蒼白，他的心臟劇烈跳動，彷彿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整個人也如同被抽空了所有的力量。

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

“死生不複相見？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她不會忍心同我不見麵。”

“一定是躲在某處地方偷偷看我笑話呢，是不是？”

“江秋月，你出來，我知道錯了，求你出來吧！”

他慌了神。

緊緊握住自己的雙手。

指尖已經掐出了深深的血痕，卻絲毫冇有感受到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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