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旗陣光華萬丈,穩如磐石,將那青衣詭物牢牢阻擋在外,反震之力更是讓它魂體震蕩,周身那濃得化不開的怨氣都潰散了不少,身影在濃霧中變得忽明忽暗,不再像之前那般凝實恐怖。
神經大條外加痞氣十足的胖子王瑾璿,一見危機解除,自己這陣法還莫名其妙“升級”成了“全自動智慧防禦版”,頓時那點害怕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他見那詭物趴在地上,似乎一時半會兒緩不過勁來,眼珠子一轉,竟在陣法保護圈裏扭動起他那肥胖的身軀,嘴裏還哼起了調子:
“我種下一顆種子,終於長出了果實,今天是個偉大日子……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愛你都不嫌多……”
他一邊哼,一邊笨拙地跳著不知從哪學來的廣場舞版《小蘋果》,那畫麵太美,簡直不忍直視。原本肅殺緊張的氣氛,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騷操作攪和得蕩然無存。
張峰看得嘴角直抽搐,王瑾兒更是忍不住扶額,對自己這個活寶哥哥徹底無語。
那青衣詭物似乎也被胖子這極不著調的行為給弄懵了,掙紮著抬起頭,空洞的眼窩“望”著陣內那個扭來扭去的胖子,周身殘餘的戾氣都滯澀了一下。
王瑾璿跳了幾下,也覺得沒意思,停了下來,叉著腰看著外麵那氣息萎靡的詭物,砸吧著嘴道:“喂,我說,看你這樣子,也折騰不動了吧?戾氣都快散光了。”
果然,隨著它攻擊的停止和自身力量的消耗,那層籠罩在它身上的濃重怨氣正在快速消散,它的身影也漸漸變得清晰、透明起來,雖然依舊是那身青衣、慘白臉、詭異腮紅的形象,但那股子擇人而噬的凶厲之氣卻淡了許多,反而透出一股濃濃的悲傷與絕望。
王瑾璿見狀,收起了玩笑之色,胖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鄭重。他清了清嗓子,對著那詭物說道:“喂,那啥……上天有好生之德,玄門也講究個因果。看你這樣子,怨氣散盡,也快要自行消散於天地間了。咱們也算不打不相識,臨了了,說道說道?你到底是個什麼來路?怎麼就被胖爺我一句‘來把寶貝兒’給刺激成這樣了?這怨氣……忒大了點吧?”
那青衣詭物聞言,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空洞的眼窩裏似乎有晶瑩(或許是錯覺)的東西閃爍。它知道,這次是徹底栽了,沒想到會被三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毛頭”給收拾了,而且對方似乎並無立刻打得它魂飛魄散的意圖。
它沉默了片刻,一股蘊含著無盡悲涼與怨恨的精神意念,斷斷續續地傳遞了過來,直接在張峰三人的腦海中響起:
“我……本是天府之國,錦官城人,湘省戲劇學院的一名學生……”意唸的開頭,帶著一絲遙遠的、對美好過往的追憶。
“那年……他來我們學校‘選角’,風度翩翩,談吐不凡,說是京都來的製片人……他說我……有靈氣,是塊璞玉……”意念中夾雜著少女初遇“良人”時的羞澀與憧憬。
“他對我極好,帶我見識從未見過的繁華,送我昂貴的禮物,說……說我是他的‘寶貝’,是他尋覓已久的靈魂伴侶……”說到這裏,那意念陡然變得尖銳、充滿了被欺騙的痛苦,“來吧,寶貝”……他就是用這樣的話,把我騙來了湘西,說這裏有個絕佳的取景地,要帶我採風……”
“我信了……我以為找到了真愛,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他……直到……直到我發現他手機裡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還有他妻子發來的、咒罵他‘又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狐狸精’的資訊!”意念如同泣血,充滿了絕望,“他……他早就結婚了!娶的是一個京都高官的女兒,又胖又醜,但他為了前程,不得不娶!”
“我找他鬧,要他給我一個交代!我要他離婚!我是真的愛他啊!我不是那些圖他錢的物質女孩!”意念變得歇斯底裡,“可他……他跪下來求我,說離不開他妻子家的權勢,說可以給我錢,很多很多錢……可我不要錢!我隻要他!我威脅他,如果不離婚,就去他單位,去他嶽父家,把他做的醜事全都抖出來!”
“然後……然後他就變了臉……”意念陡然陷入一片冰冷的死寂,帶著刻骨的恐懼,“就在這片山裡……他……他掐住了我的脖子……那麼用力……我掙紮,我哭喊,可他就像變了個人……他說……說我逼他……說隻有我死了,他才能安穩……”
“他把我埋在這裏……用石頭……就這麼……埋了……”意念最終化作一片虛無的哀傷,“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憑什麼?!憑什麼他那樣的人渣可以繼續風光,而我……我就該爛在這荒山野嶺,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我怨!我恨!我的執念讓我無法離去……成了這山中的孤魂野鬼……最恨的,就是那句……‘來吧,寶貝’!”意念死死鎖定胖子,充滿了遷怒的怨毒,“你……你為何也要說那句話?!為何?!”
聽完這跨越生死、充滿血淚的控訴,三人都陷入了沉默。就連最跳脫的胖子,也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臉,胖臉上滿是複雜的神色。
王瑾兒更是聽得眼圈發紅,她萬萬沒想到,這看似恐怖詭異的怨靈背後,竟然藏著如此悲慘骯髒的真相!那個京都的男人,為了自己的前程,竟然如此狠毒地殺害了一個真心愛他的女孩!
“畜生!”王瑾兒咬著銀牙,忍不住罵出聲來。她看向那身影越來越淡、即將消散的詭物,心中充滿了同情與憤怒。
她上前一步,聲音清脆而堅定,對著那即將消散的魂靈承諾道:“你放心!這件事,我們王家管了!你告訴我那個男人的名字,在京都哪個單位!我們一定想辦法,將他的罪行公之於眾,為你申冤報仇!讓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那青衣詭物(或者說,那個可憐的戲劇學院女生)的魂體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窩“望”向王瑾兒,似乎感受到了她話語中的真誠與力量。它周身最後一絲戾氣也終於散去,身影變得幾乎完全透明,如同清晨即將消散的薄霧。
一股釋然、解脫的意念輕輕傳來:“他叫……李想……家在京都……一家傳媒公司老總...........謝……謝謝……”
意念未盡,那青色的身影終於徹底消散在濃霧與夜色之中,連同那盞慘綠的白燈籠,也一同化作了點點熒光,最終歸於虛無。
山林間,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戲聲,那刺骨的陰冷,也隨之徹底消失。隻剩下篝火劈啪的燃燒聲,以及三人沉重而複雜的呼吸聲。
王瑾兒看著詭物消失的地方,喃喃道:“下輩子……別再這麼傻了……要好好愛自己……”
一場驚心動魄的遭遇,最終以這樣一個令人唏噓的結局告終。而一個遠在京都的、道貌岸然的“成功人士”恐怕絕不會想到,他多年前犯下的罪惡,會因為湘西深山裏三個年輕人的一次露營,而被再次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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