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殿內，眾長老已散去，隻剩下無崖子與張峰二人。
殿外星光灑落，映照在張峰沉靜的麵容上。他沉默片刻，終於開口：
“師兄，師姐呢？”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急切。
無崖子聞言，神色微微一黯，嘆息道：
“你遁入虛空後，巡天使便降臨長白山，要擒拿你歸案。”
“當時無塵子傷勢未愈，卻仍強行出手，與巡天使大戰一場，最終不敵，負傷逃回蜀山。”
張峰瞳孔微縮，腦海中浮現當年無塵子為救他，硬撼血煞宗眾強者，最終重傷垂死的畫麵。
——山洞之中，她氣息微弱，鮮血染紅白衣，卻仍緊握玉清劍，不肯倒下。
——他耗盡靈力為她療傷，指尖觸碰她冰冷的肌膚，心中第一次生出難以言喻的恐懼。
——她醒來時，第一句話卻是：“師弟，你沒事吧？”
張峰拳頭微微攥緊，指節泛白。
“師姐……現在在哪？”
無崖子沉吟片刻，道：
“她傷愈後，世俗界官方的陳默曾來蜀山尋你。”
“他們研究的‘異能材料’有了突破性進展，但仍有部分關鍵問題無法解決，想請你協助。”
張峰眉頭微皺：“異能材料？”
無崖子點頭：“當初九大宗門與世俗界達成協議，共同應對‘世紀之劫’，蜀山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你不在，無塵子便代你下山，一是尋你，二是協助官方完善研究。”
張峰沉默。
他知道，無塵子一向冷傲，極少理會世俗之事。她肯下山，恐怕更多是為了……找他。
“師姐……真是執拗。”他低聲喃喃，眼中卻閃過一絲柔和。
張峰收斂思緒，又問：
“瑾兒呢？”
無崖子聞言，忽然笑了：
“你這瑾兒，得知你失蹤後，便私自下山尋你。”
“我知你們青梅竹馬，情深義重，可她修為尚淺，天下之大，她上哪兒去找？”
“無塵子勸她，說你們遁入虛空閉關，她根本尋不到，可這丫頭一根筋，死活不聽。”
“最後，隻好罰她麵壁思過。”
無崖子說著，略帶試探地看向張峰：
“你不會怪師兄吧？”
張峰搖頭，鄭重拱手：
“怎敢怪罪？多謝師兄照拂。”
他心中微暖。
瑾兒性子倔強，若非無崖子強行約束，恐怕她早已不顧危險，闖入某些兇險之地。
如今知道她安然無恙，張峰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夜色漸深，無崖子親自帶路，領著張峰前往思過崖。
山路幽靜，唯有夜風輕拂。
無崖子在崖前停下，笑道：
“師弟，我便不打擾了。”
說罷，他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張峰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思過崖。
崖內石室簡陋，唯有一盞青燈搖曳，映照出一道纖細的身影。
瑾兒背對著入口，盤膝而坐，青絲垂落，背影單薄而倔強。
張峰靜靜望著她，一時竟不知如何開口。
良久，他輕喚一聲：
“瑾兒。”
那道身影猛地一顫，卻未回頭，隻是低聲呢喃：
“又幻聽了……”
張峰心中一痛，緩步上前，伸手輕輕搭在她的肩上。
“瑾兒，是我。”
瑾兒渾身僵住，緩緩轉身。
當她看清眼前之人時，瞳孔驟然收縮，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張……峰哥？！”
她顫抖著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卻又害怕這隻是夢境。
張峰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抱住。
“是我，我回來了。”
瑾兒終於崩潰，伏在他肩頭放聲大哭，拳頭捶打著他的胸膛：
“你這混蛋！三年！三年啊！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張峰任由她發泄，隻是緊緊摟著她，低聲道：
“對不起……”
許久，瑾兒情緒漸漸平復，卻仍不肯鬆手，彷彿怕一放開，他就會消失。
張峰輕撫她的長發，將這三年來的經歷娓娓道來。
——虛空閉關，混沌鑄道。
——星隕認主，域界初成。
——巡天使圍山，隻手鎮天。
當他說到無塵子為救他，幾乎隕落時，瑾兒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抬頭，眼中淚光閃爍，卻帶著一絲複雜的笑意：
“峰哥，你……已經不屬於我一個人了，對嗎？”
張峰沉默。
他無法否認。
無塵子為他付出太多，他不能負她。
可瑾兒……亦是他此生摯愛。
瑾兒見他遲疑，反而笑了，隻是笑容有些苦澀：
“我早該知道的。”
“像你這樣的人，註定不會隻屬於一個人。”
張峰心中一痛，握住她的手：
“瑾兒，我……”
瑾兒卻輕輕搖頭，靠在他肩頭，低聲道：
“沒關係，隻要你心裏有我，就夠了。”
夜風輕拂，青燈搖曳。
兩人相擁而坐，誰也沒有再說話。
有些情，不必言明。
有些劫，終究要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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