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峰手忙腳亂地繫好道袍最後一根衣帶,總算將那身“凝脂”新膚遮了個嚴實,臉上火燒火燎的感覺也稍稍退去一些。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跟上已經轉身、裙擺曳地的無塵子,腳步卻猛地一頓。
“等等!”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急忙四下張望,焦急地低聲呼喚:“黑頭!黑頭!你在哪兒?”
剛才情況太混亂,又是社死又是穿衣服,竟然把這傢夥給忘了!天雷之下,它跳下肩頭躲避,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旁邊的草叢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片刻後,一個灰撲撲、毛茸茸的小腦袋小心翼翼地探了出來,正是黑頭。
隻是它此刻的模樣,實在是……慘不忍睹。
原本烏黑油亮、蓬鬆柔軟的皮毛,此刻東禿一塊西焦一撮,像是被頑童胡亂剪過的爛毯子,不少地方還沾著泥水和草屑,整個看起來活脫脫就是一隻剛從垃圾堆裡鑽出來的小賴皮狗。它那雙黑溜溜的眼睛裏,此刻盈滿了濃濃的幽怨,直勾勾地盯著張峰,那小眼神彷彿在說:“哼!重色輕友!有美女師姐在跟前,這半天纔想起我來?看看我都被劈成什麼鬼樣子了!”
張峰看著黑頭這淒慘又滑稽的模樣,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剛想蹲下身安慰它幾句。
旁邊的無塵子聞聲回頭,目光落在黑頭身上,那雙桃花眼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彎成了月牙,紅唇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毫不客氣地補上了一刀:
“喲,張峰,你這‘狗’……怎麼還換造型了?”她故意在“狗”字上拖長了音,語氣裡的調侃意味濃得化不開,“也跟你主人學,走非主流路線了?嘖嘖,真是有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寵物,主人光屁股,寵物賴子狗。絕配!”
“嗷——!!!”
無塵子話音剛落,黑頭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不,是被戳到痛處的熊崽子,瞬間炸毛了!它雖然靈智未全開,但“賴子狗”這種明顯帶著鄙視的詞語還是能感受到的!尤其是它還對自己的形象頗為在意!
隻見它喉嚨裡發出一聲憤怒的低吼,四肢猛地一蹬,化作一道灰撲撲的影子,亮出那雙雖然小但卻異常鋒利的爪子,帶著一股子狠勁,直撲無塵子那張傾國傾城的俏臉!看那架勢,是真打算在那張花容月貌上留下幾道“墨寶”了!
“黑頭!不可!”張峰嚇得魂飛魄散,急忙出聲喝止。無塵子是什麼修為?黑頭這小身板上去不是送菜嗎?
然而,無塵子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她隻是隨意地抬起纖纖玉手,食指與中指看似緩慢,實則精準無誤地在空中一夾!
“嗡……”
一聲輕微的、彷彿琴絃震顫的嗡鳴響起。
黑頭前撲的身影驟然僵在了半空中!它那兩隻鋒利的小爪子,距離無塵子的鼻尖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卻被一股無形而柔和的力量牢牢禁錮住,任憑它如何齜牙咧嘴、四肢亂蹬,也無法再前進分毫。那模樣,像極了一隻被捏住後頸皮的小貓,徒勞地張牙舞爪。
無塵子饒有興緻地看著被自己靈力禁錮在半空、兀自掙紮不休的黑頭,輕笑一聲:“嗬,小傢夥,脾氣倒是不小嘛。這點本事,也敢對師姐我伸爪子?”
黑頭不甘地“嗚嗚”低吼著,小眼睛裏滿是倔強和不忿。
張峰趕緊上前,又是拱手又是作揖:“師姐息怒!師姐息怒!黑頭它不懂事,衝撞了師姐,我代它向您賠罪!它隻是……隻是被天雷嚇到了,又被師姐說成賴子狗,有點……嗯,惱羞成怒。”
無塵子瞥了張峰一眼,又看了看還在徒勞掙紮的黑頭,覺得頗為有趣。她手指輕輕一彈。
“啪!”
一股柔和的力道將黑頭推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輕巧地落回了張峰腳邊,那股禁錮之力也隨之消失。
黑頭落地後,依舊衝著無塵子齜了齜牙,但顯然也明白對方不好惹,不敢再輕易撲上去了,隻是賭氣似的用屁股對著無塵子,用腦袋蹭著張峰的褲腿,發出委屈的“嗚嗚”聲。
“行了,別磨蹭了。”無塵子整理了一下並不淩亂的衣袖,轉身率先向山上走去,語氣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快帶上你的‘賴子狗’走吧,山上那兩位,怕是等得花兒都謝了。”
張峰無奈地嘆了口氣,彎腰將還在生悶氣的黑頭抱了起來,輕輕撫摸著它那身參差不齊的焦毛,低聲道:“好了好了,知道你受委屈了,回頭給你找好吃的補補。”
他抱著黑頭,快步跟上了無塵子的身影。一人,一“狗”(熊),一道血色劍光,沿著被雨水沖刷過的青石台階,向著雲霧繚繞的山頂行去。隻留下身後那片被天雷犁過、滿目瘡痍的試劍石廢墟,在淅淅瀝瀝的雨水中,默默訴說著方纔那場驚心動魄的天地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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