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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愛代碼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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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危險的邂逅

林晚推開酒吧厚重的橡木門,鞋跟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清脆的聲響。她眯眼適應了下昏暗的燈光,目光掃過角落裡三三兩兩的客人,最後停在吧檯後那個修長的身影上。

一杯馬提尼,乾一點。

她隨手把包擱在旁邊的高腳凳上,指甲在檯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調酒師背對著她,黑色襯衫下的肩胛骨隨著搖酒的動作若隱若現。他冇急著回頭,先把手裡那杯彩虹色的雞尾酒推到等著的客人麵前,這才慢悠悠轉過身。

第一次來就點馬提尼的女士,

他拿起雪克杯,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我見過兩種。一種是看《007》學喝酒的白領,另一種是...

他故意拖長了尾音,冰塊在金屬杯裡嘩啦作響。林晚眉毛一挑,心想這調酒師倒是挺敢說。等他完全轉過身來,她纔看清他的模樣——皮膚白得像是常年不見陽光,右眼底下有道若隱若現的疤,嘴角那抹笑說不上是嘲諷還是單純覺得有趣。

哦那另一種呢她冇忍住追問,手指無意識地轉著左手腕上的錶帶。

他拿起一片檸檬皮,在杯沿輕輕抹了半圈,動作熟練得像是在表演。

另一種啊,他抬眼看向她,聲音忽然輕了幾分,

是真正孤獨的人。

冰涼的金屬調酒杯在他掌心轉了個圈。

馬提尼這玩意兒騙不了人,簡單到連寂寞都藏不住。一滴冷凝水順著杯壁滑下來,在他虎口處洇開一小片水痕。

林晚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二十九歲就當上投行經理人,每天被各種精英圍著轉的她,已經很久冇被人一句話戳中要害了。

沈墨。他遞來酒杯時,小指似有若無地蹭過她的手背,那溫度涼得讓她差點縮手——這大夏天的,這人手怎麼跟冰鎮過似的。

林晚。她接過杯子,琥珀色的酒液在燈光下晃動著,像藏著什麼秘密。

你這說話路子,她輕輕晃著酒杯

,可不像天天給人調馬提尼的。



墨忽然傾身過來,手肘撐在吧檯上。這個距離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杜鬆子酒香,還能數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

那你說,他聲音壓得低低的,我像乾什麼的

林晚抿了一口,這味道準得讓她挑了挑眉。像專騙富婆的小白臉,

她晃著酒杯笑了,或者...專殺富婆的連環殺手

沈墨突然笑了,那笑直達眼底,讓林晚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可雙腿卻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動步。

也許你說對了。他聲音輕得像羽毛掃過耳膜,卻重重砸在她心口上。

那晚林晚破天荒喝了三杯馬提尼——要知道她平時應酬都隻抿一口做做樣子。起身時高跟鞋歪了一下,她暗罵自己冇出息。

我送你。沈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繞出吧檯,黑色襯衫袖口捲到手肘,露出蒼白的小臂。他給她披外套的動作太熟練,就像早演練過無數遍。

不用,我叫了車。林晚去摸手機,轉身時手腕突然一涼。沈墨的掌心貼著她的脈搏,力道大得讓她嘶了一聲。

下一秒他就像被燙到似的鬆開手。喉結滾動,

我...就是怕你出事。路燈下他睫毛顫得厲害,剛纔遊刃有餘的樣子碎了一地。

林晚看著這個突然手足無措的男人,莫名其妙說了句:走吧,車還有三分鐘到。

車在林晚公寓樓下停穩時,計價器跳動的數字突然被沈墨的聲音打斷:

能加個微信嗎

路燈的光透過樹影在他臉上晃動,林晚這才注意到他一直用右手拇指反覆摩挲著左手腕——那裡有道蜈蚣似的疤,在蒼白皮膚上格外紮眼。

憑什麼她故意把手機攥緊了些。

沈墨笑了,露出那顆尖尖的虎牙:

想約你喝第二杯。不是工作那種。他說得太坦然,反倒讓林晚耳根發燙。

最後她還是把二維碼調了出來。就當是...對專業調酒師的尊重,她這麼告訴自己,絕對不是因為每次他看過來時,自己後頸都會莫名發麻。

接下來的日子,林晚的手機彷彿裝上了沈墨專屬提醒係統。清晨的咖啡溫度提示,深夜加班時的安全提醒,甚至午休時間突然彈出的訊息:公司樓下櫻花開了,摘了一小枝放在你辦公桌右側抽屜。

起初她隻回一個問號,後來漸漸變成花很香,謝謝,最後發展成主動詢問:今晚的特調是什麼

某個加班的深夜,林晚盯著電腦螢幕,手指鬼使神差地點開了沈墨的對話框:今天被甲方折磨到靈魂出竅...

訊息顯示已讀的瞬間,回覆就跳了出來:地址發我,帶宵夜。

林晚咬著下唇猶豫了半晌,還是把定位發了過去。一小時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沈墨拎著熱氣騰騰的餐盒站在門口,另一隻手拿著她最愛的烏龍茶。

你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林晚接過餐盒,雲吞的香氣讓她胃部發出一聲誠實的抗議。

沈墨冇有回答,隻是伸手拂過她耳邊。林晚下意識後仰,卻見他隻是將她纏在工牌繩上的髮絲輕輕解開。頭髮勾住了。他解釋道,指尖在她耳廓似有若無地擦過。

你聞起來像...她迷迷糊糊嘟囔,像暴雨過後小區的綠化帶。

沈墨的肩膀明顯僵住了。黑暗中她聽見他喉結滾動的聲音,像是一顆卡在窄口的玻璃珠:...你是第一個這麼說的人。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像是怕驚醒了什麼,

我母親總說那是消毒水混著黴菌的怪味。

林晚感覺環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又立即鬆開。沈墨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出租車駛過減速帶時顛簸了一下,他的手掌迅速護在她額前,避免她撞上前座。

師傅,前麵右轉。沈墨報地址的聲音比平時低八度,麻煩開進地下車庫。

電梯裡,林晚半夢半醒地靠著鏡麵壁。沈墨站在對角線的位置,刻意保持著距離,卻在她踉蹌時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他的手掌心有一層薄汗,在觸到她手肘的瞬間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

鑰匙...她含糊地說,包帶卻已經從他手中滑落。沈墨熟門熟路地摸出她的門禁卡,刷卡時指尖在7這個數字上多停留了半秒——那是她生日的日期。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時,林晚勉強睜開眼。沈墨正單膝跪地幫她解高跟鞋搭扣,動作輕得像在拆彈。他抬頭時,額前的碎髮被汗水黏成幾縷,眼睛裡閃著某種她讀不懂的光。

去睡吧。他聲音沙啞,把拖鞋擺成她習慣的外八字角度,明天...不,今天九點有會。

林晚跌進床鋪時,隱約聽見浴室傳來水流聲。她想著該起來卸妝,卻沉入了黑甜鄉。夢裡有人用溫熱的毛巾擦拭她的指尖,動作輕柔得像對待博物館裡的古畫。

晨光透過紗簾時,手機鬨鈴準時響起。林晚眯著眼摸到手機,鎖屏上沈墨的訊息帶著令人惱火的精準:

九點有早會,彆遲到。三明治在冰箱第二層,微波30秒。

她猛地坐起來,真絲睡衣妥帖地裹在身上,連內衣搭扣都扣在最舒適的第三格。床頭蜂蜜水底下壓著的便利貼邊角微微翹起,上麵龍飛鳳舞的字跡寫著:

熱水器調回55度了——昨晚她不過隨口抱怨了句水溫太燙。

這種被安排得妥妥帖帖的感覺讓林晚渾身不自在。作為業內聞名的鐵娘子,向來都是她給彆人安排行程,現在卻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們的關係像被按了快進鍵。第三次約會,沈墨帶她穿過迷宮般的衚衕,找到家連門牌都冇有的小館子。回程經過後海時,他突然將她拉進老槐樹的陰影裡。

那個吻來得猝不及防。林晚的後背撞上粗糙的樹乾,沈墨的牙齒磕破她的下唇,鐵鏽味在唇齒間蔓延。但更讓她心驚的是他護在她腦後的手掌,和箍在腰間幾乎要留下淤青的手臂。

等...林晚剛喘過氣想說話,又被封住了唇。分開時,沈墨的眼睛黑得能把夜色都吸進去。

現在你逃不掉了。他的拇指擦過她紅腫的唇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林晚當時忍不住笑場:這年頭還流行這種台詞

沈墨卻突然捧住她的臉,指尖涼得像冰:從你走進酒吧那天起,他的呼吸撲在她睫毛上,我就冇打算放手。

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被愛情濾鏡掩蓋的蛛絲馬跡早就清晰可見。沈墨總能精準預測她會在朋友圈分享什麼內容,甚至在她剛拍完照片準備編輯文案時,他的點讚就已經提前出現;她隨口提起的同事總會在最巧合的場合與他偶遇,而對方眼中的驚訝不似作偽。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法餐廳。水晶吊燈在銀質餐具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林晚正專注地切開五分熟的和牛排,粉紅色肉汁滲入餐盤花紋。鄰座穿灰西裝的男人剛起身,她就聽見玻璃炸裂的脆響——

沈墨的手背撞翻了紅酒瓶,勃艮第的暗紅在雪白桌布上肆意漫延,像極了靜脈破裂時的出血形態。他的餐刀不知何時已橫在兩人之間,刀刃反射的光斑正好落在對方眼睛位置。

注意你的視線。沈墨的聲音壓得極低,喉結滾動時牽動鎖骨處那枚銀色鑰匙的微光。他左手仍優雅地搭著餐巾,右手卻已攥得指節發白,香檳杯底座在他掌心壓出深紅的半月形凹痕。

男士踉蹌後退,撞翻了侍應生手中的湯盤。林晚抓住沈墨青筋暴起的小臂,觸到一層冰涼的薄汗。她這才發現他今天穿了件異常貼身的黑襯衫,第三顆鈕釦的位置,繡著幾乎看不見的LW字母暗紋。

他可能...林晚的聲音卡在喉嚨裡。沈墨突然轉過手掌與她十指相扣,將那些滲血的指甲印烙進她肌膚。他嘴角仍保持著完美的微笑弧度,但瞳孔已收縮成兩個漆黑的針尖。

37秒。沈墨用侍酒師品鑒紅酒般的專注神情,凝視著對方逃竄的背影,他看了你37秒,其中9次視線落在你鎖骨以下。

林晚的餐刀噹啷一聲落在瓷盤上。紅酒漬在桌布上暈染開來,像一塊新鮮的瘀傷。你瘋了嗎她壓低聲音,指尖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這隻是正常的社交距離。

沈墨慢條斯理地用餐巾擦拭手指,布料上立刻洇開幾道淡紅色痕跡——不知是紅酒還是他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沈墨的指尖輕輕撫過杯沿,在玻璃上留下一道模糊的血痕。他忽然傾身向前,領口滑出的銀鑰匙在燭光下晃動:正常你知道嗎人的視網膜會留下0.2秒的視覺殘留。他的聲音輕柔得像在講述睡前故事,他看你的每一秒,都在我的記憶裡形成五幀畫麵。現在,需要我為你回放嗎夠了!林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麵刮出刺耳的聲響。整個餐廳的視線都聚集過來,她卻隻看見沈墨眼中驟然收縮的瞳孔,像黑暗中受驚的貓科動物。

暴雨在他們衝出餐廳時傾盆而下。沈墨立刻脫下外套要為她擋雨,卻被她揮手擋開。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林晚鑽進出租車,透過雨簾看見他站在原地,昂貴的襯衫很快被雨水浸透,貼在身上勾勒出緊繃的肌肉線條。

回到家,林晚反鎖了所有門窗。淩晨三點,她被窗外的雷聲驚醒,起床喝水時不經意看到樓下似乎有個人影,她走到窗前,發現沈墨安靜地站在雨裡,手中捧著她落在餐廳的絲巾。他冇有按門鈴,冇有打電話,隻是固執地站在那裡,像一座被雨水沖刷的雕塑。

你在這裡乾什麼她推開落地窗質問。雨水順著他的睫毛滴落,在臉上劃出類似淚痕的軌跡。計算。他聲音嘶啞,計算要站多久,你纔會再看我一眼。

林晚賭氣的拉上窗簾,卻冇聽見預料中的離開腳步聲。直到天光微亮,那道人影依然立在雨中,隻是姿勢從筆直站立變成了倚靠樹乾,像一支即將燃儘的蠟燭。

她拉開窗簾的手微微發抖——沈墨像尊雕像般立在雨中,濕透的襯衫貼在身上,卻固執地仰頭望著她的窗戶。那種專注的目光讓她後背泛起一陣寒意。

你在發什麼瘋林晚踩著拖鞋衝下樓,雨水立刻浸透了她的睡裙,一整晚都在下雨,你就站在這裡

沈墨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睫毛上的水珠在晨光中閃爍:想讓你看我一眼。他伸手想觸碰她的臉,卻在看到她後退時停在半空。

這是騷擾行為。林晚的聲音發緊,雨水順著髮梢滴落,正常人不會這樣做。

沈墨的表情突然變得陌生。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讓她倒吸冷氣:要我展示什麼叫真正的瘋狂嗎

林晚本能地後退,這個反應似乎刺痛了他。沈墨突然鬆開手,肩膀垮了下來:抱歉...我隻是...他的聲音支離破碎,找了你太久...

雨勢漸大,水珠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腳邊彙成小小的水窪。林晚注意到他左手無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戒痕——是她上個月隨口提過喜歡的Cartier款式。此刻那枚戒指正掛在他頸間的銀鏈上,緊貼著那把從不離身的鑰匙。

上樓說吧。林晚輕歎一聲,指尖在門禁卡上停留了片刻才刷卡。沈墨的瞳孔在樓道燈下驟然收縮,喉結劇烈滾動了兩下。他彎腰時,髮梢的雨水滴在大理石地麵上,立刻用袖子去擦,卻在抬頭時撞上林晚複雜的目光。那雙總是遊刃有餘的手,此刻解個鞋帶都笨拙得打了三次結。

去浴室洗洗吧,彆...她的聲音突然哽住,想要關心的話最終還是彆扭的冇有說出口。

浴室的暖光燈將沈墨的身影投在磨砂玻璃上,他解鈕釦的動作像是拆解什麼精密儀器,每解開一顆都要確認她的反應。

當浴室門開了一條縫,遞出來的不止是濕衣服——還有那枚素圈戒指,內側刻著的LW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烘乾機運轉的聲音蓋不住浴室裡壓抑的咳嗽聲。林晚端著薑茶站在門外,透過水汽氤氳的玻璃,看見沈墨正對著鏡子按壓胸口。她敲門的動作停在半空,退回到沙發處。

洗完澡趁熱喝吧。她將馬克杯放在茶幾上。沈墨換上了她放在門口的烘乾的衣服。

他拿杯子的手抖得厲害,茶水在杯沿晃出細小的漣漪,倒映著兩人扭曲的倒影。我覺得你應該看看專業的醫生...林晚的話被突然按在胸口的手打斷。

單薄布料下傳來失控的心跳,像困獸在鐵籠中衝撞。每分鐘117次,沈墨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從看見你那一刻起就冇降下來過。他的睫毛上還掛著水珠,在燈光下像是哭了。

後來在給閨蜜的電話裡,林晚這樣解釋:他缺乏安全感。說這話時,她正將男性同事的朋友圈權限設為僅聊天。上週的同學聚會,也因沈墨的頻繁來電而提前結束。

漸漸地,沈墨的體貼開始越界。當她試穿新買的連衣裙時,他會不經意地提醒:天氣預報說會颳風。然後剛好帶了一件披肩;閨蜜聚餐時,總能在鄰桌發現正在看書的沈墨——那本《犯罪心理學》的頁碼始終冇變過。

晚晚,你男朋友看我的眼神像在計劃怎麼埋屍...閨蜜小敏在洗手間拉住她,上次我跟你自拍摟了下腰,他差點用眼神把我手剁了。

林晚乾笑著打圓場:他天蠍座的,佔有慾是有點強啦...說完自己都愣住了——她什麼時候開始用星座給變態行為找藉口了

真正的噩夢始於那次提前結束的慕尼黑展會。本想搞個突然襲擊,可當林晚的指紋劃過智慧門鎖時,係統卻反常地延遲了3秒才響起歡迎音。

玄關的感應燈冇有如常亮起。在詭異的黑暗中,她聞到空氣中漂浮著熟悉的雪鬆鬚後水味道,智慧冰箱的顯示屏突然亮起,彈出她最常喝的酸奶品牌廣告——但這款希臘酸奶明明上週就已經停產。

墨墨她的聲音在家庭中樞係統裡激起一串異常數據流。本該立即響應的AI管家沉默著,隻傳來書房方向細微的硬盤運轉聲。

半開著的書房門裡有細微晃動的光線,林晚走了過去,眼前的一幕讓她差點跪在地上。十六塊監控屏組成的數據矩陣中央,都是她的照片:公司樓下便利店監控的截圖,每天通勤路線的熱力圖分析,甚至還有前男友周揚的身份證影印件和銀行流水。最中央那張拍立得裡,周揚滿臉是血地被沈墨箍著脖子,而沈墨對著鏡頭比著剪刀手,笑得像個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林晚的手指剛碰到筆記本就僵住了——那上麵連她大二時被周揚放鴿子的心理谘詢記錄都有,精確到分鐘。最後一頁的鋼筆字力透紙背:這次誰碰她,我剁誰的手。

啪嗒一聲,筆記本砸在地板上。她後退時撞到的書架轟然倒塌,一本黑色相冊攤開來,裡麵全是她大學時期在圖書館、食堂、甚至宿舍樓下的偷拍照。照片邊角還標註著日期——那時候她和閨蜜們整天開玩笑要防偷拍,冇想到真有人舉著長焦鏡頭在樹叢裡蹲點。

寶貝回來怎麼不說一聲

沈墨的聲音讓林晚渾身血液倒流。他站在門口,塑料袋裡露出她愛吃的草莓和酸奶,像個普通下班回家的男友。可當他視線掃過滿地狼藉時,臉上溫柔的笑意像被按了刪除鍵。

我...我公司還有事。林晚聲音抖得不成調,貼著牆往門口挪。

沈墨突然甩開購物袋,牛奶瓶炸裂的聲音嚇得她一哆嗦。他一把扣住她手腕的力道,讓她想起上週那個被他不小心捏碎的玻璃杯。

你監視我!林晚拚命掰他手指,那些照片怎麼回事周揚臉上的傷是你——

他們活該。沈墨突然笑起來,眼底盛滿瘋狂,你記不記得大四冬天你在咖啡廳哭,我就坐在隔壁桌...他手指撫過她炸起的汗毛,從那天起,我就知道得有人保護你。

林晚趁機猛地踹向他小腿,卻在抓到門把的瞬間後頸一麻。倒地前最後看到的,是沈墨蹲下來時口袋裡滑出的電擊器,和那雙盛滿淚水的眼睛:彆怕,很快就好。

林晚是被陽光曬醒的。她迷迷糊糊伸手想擋光線,卻發現手腕被什麼東西扯住了——淺棕色的真皮束縛帶像新款錶帶一樣貼合,要不是另一端焊死在床架上,簡直算得上時尚單品。

整個房間像極了高階民宿:原木色地板,MUJI風的懶人沙發,甚至床頭還擺著個香薰機。直到她看見窗戶上焊死的防盜網,和那扇銀行金庫似的金屬門,才徹底清醒過來。

床頭櫃上貼著張便利貼,沈墨的字跡工整得像列印的:冰箱裡有你喜歡的和牛飯,微波爐叮90秒。監控畫質4K的,彆做傻事。最後畫了個歪歪扭扭的愛心。

林晚發瘋似的用牙齒去咬束縛帶,隻嚐到一股苦味——這玩意八成是防咬設計。她拖著鏈條撲到門前,發現密碼鎖螢幕上顯示著剩餘嘗試次數:3。

牆上那幅放大到畫素點的監控截圖,正是她第一次去酒吧那晚。照片旁邊粘著張電影票根《消失的愛人》,沈墨在旁邊批註:我們比他們浪漫。

林晚癱坐在地上突然笑出聲——她居然在害怕之餘,想起沈墨每次抱她時手臂肌肉的顫抖,想起他幫她挑出奶茶裡珍珠時的認真側臉,小腹串過一陣不該有的酥麻。

她把臉埋進膝蓋,指甲狠狠掐進掌心。

第二章:囚鳥的覺醒

哢嗒一聲電子鎖響,林晚猛地一顫。這三天她把能試的都試了——從哭著說我懷孕了到用髮卡捅鎖眼,甚至半夜學電影裡磨皮帶——結果隻換來手腕上一圈淤青。

沈墨推著宜家同款小推車進來,餐盤上扣著網紅同款玻璃罩。他今天換了件優衣庫的黑色高領,襯得臉色更白了,黑眼圈重得像連乾三個通宵的程式員。

鬆露燴飯,他掀開蓋子,香味立刻充滿房間,

按'翡冷翠'主廚的配方,我專門買了他們用的帕爾馬乳酪。

林晚喉嚨發緊。那家藏在寫字樓底商的意大利小館,她隻和閨蜜去過兩次。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沈墨像是冇聽見,自顧自擺好餐具,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三天冇好好吃飯了。他舀起一勺金黃的飯,吹了吹,來,張嘴。

林晚一巴掌打過去,飯粒天女散花般粘在沈墨身上。下一秒她就慫了,後背瞬間沁出冷汗。

沈墨低頭看著毛衣上粘的米粒,突然笑了。那個笑容讓林晚想起動物世界裡準備撲殺的獵豹。

冇事,他抽了張濕巾慢慢擦拭,

我們有的是時間。

冰涼的左手突然鉗住她下巴,林晚聞到他指間鬆露和洗潔精的味道。

但規矩得立,第二勺飯強硬地塞進她齒間,燙得她眼淚直飆,

再有下次...他拇指撫過她嗆紅的眼角,

就把你綁在餐椅上喂。

燴飯的香氣在舌尖化開,米粒裹著濃鬱的奶油,鬆露的醇厚恰到好處。林晚死死咬住下唇——這種時候居然還能嚐出美味,簡直荒謬。淚水不受控製地滾落,砸在潔白的餐巾上。

這纔對。沈墨用拇指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動作輕柔得像對待易碎品。他的嘴唇貼上她額頭時帶著微微的涼意。

記得京大圖書館三樓的陽光房嗎你總愛坐在東南角那個位置。

林晚猛地嗆住,米粒卡在喉嚨裡火辣辣地疼。那是她大二最愛的自習座位,因為采光好又安靜。

你...你是理工大的交換生

2013年10月16日。沈墨的眼神飄向遠處,彷彿在看某個隻有他能看到的畫麵。

你穿了件淺藍色毛衣,借了本艾略特詩集。他突然笑起來,露出孩子氣的酒窩,

你在第56頁的批註寫錯了,'四月是最殘忍的季節'後麵應該是分號,不是句號。

林晚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床單。她確實有在書上做筆記的習慣,但...

周揚的事,她聲音發抖,你對他做了什麼

餐具在瓷盤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沈墨低頭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扭曲的疤,突然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他讓你哭過三次。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我隻不過...讓他體會了一下那種滋味。

林晚的胸口劇烈起伏,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到底...把周揚怎麼了

沈墨的嘴角忽然揚起一個古怪的弧度,像是回憶起什麼愉快的事。

法律給不了的公正,他慢悠悠地整理著袖口,我親手給了他。

住口!林晚的指尖陷入太陽穴,彷彿這樣就能阻擋那些可怕的想象。

沈墨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你說我瘋狂他的聲音像繃緊的弦,

那每天準時出現在你辦公桌上的熱美食算什麼你生理期時煮的紅糖薑茶算什麼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

你被同事排擠時,那個突然調走的主管又算什麼

林晚的瞳孔微微顫動。難道...那些都是...

每一場相遇都是精心策劃的禮物。沈墨忽然鬆開手,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為了調出你喜歡的馬提尼,我嚐了上百種配方。他的指尖輕輕描摹她的眉骨,

那家酒吧的麵試,我去了三次。

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林晚猛地掙開他,卻被腳鐐絆得踉蹌倒地,膝蓋撞在地板上的悶響在房間裡格外清晰。

沈墨不緊不慢地單膝跪在她麵前,捧起她擦紅的手肘輕輕吹氣。

為什麼要逃呢他環視房間,眼裡閃著滿足的光,

這裡的每寸牆紙,每件傢俱,都是按你的喜好選的。

他指向飄窗,連那個羊毛毯,都和你微博轉發過的一模一樣。

林晚這才驚覺,這個囚籠裡處處都是她曾嚮往過的生活碎片——那些她隨手點讚過的家居博文,那些和閨蜜閒聊時提過的小願望,此刻都以最扭曲的方式成為了現實。

讓我走吧...林晚的聲音細若蚊呐,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沈墨的眼神暗了暗,像被雨淋濕的炭火。他輕輕托起她的腳踝,鑰匙轉動時發出清脆的哢嗒聲。

都磨破皮了。他的指尖撫過她腳腕上的紅痕,動作輕柔得像在修複一件古董瓷器。

碘伏棉球碰到傷口時,林晚倒吸一口涼氣。沈墨的包紮手法乾淨利落,繃帶纏繞的鬆緊恰到好處——這讓她想起他簡曆裡那段空白的醫學院經曆。

當時為什麼休學她盯著他發頂的旋。

沈墨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實驗室的小白鼠...他突然收住話頭,轉而打開手機相冊,

看,我找到了和你在圖書館同款的舒芙蕾模具。

日複一日,這種詭異的日常逐漸成型:清晨現磨的拿鐵,書架上每日更新的小說,深夜深後均勻的呼吸聲。沈墨把囚禁生活過成了蜜月旅行,如果忽略那些藏在角落的監控探頭的話。

第七天清晨,林晚發現腳踝上的束縛帶換成了絲絨護腕。她赤腳踩在實木地板上,新送來的羊絨連衣裙連洗滌標簽都已被剪除——他記得她對化纖過敏。

想看看我們的家嗎沈墨抱著沾露的黑玫瑰出現,花瓣邊緣還凝著水珠。

林晚下意識後退半步: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繼續我們的讀書會。他變魔術般從身後拿出《霍亂時期的愛情》,書簽正夾在他們昨晚讀到的那頁。但那個突然出現的藍絲絨盒子暴露了他的緊張——打開時,一枚鑰匙形狀的銀質吊墜正在黑色襯布上泛著冷光。

定製款。沈墨單膝點地為她戴上,金屬搭扣在他指尖閃著寒光,

能打開琴房、花房、影音室...他忽然收緊鏈條,

除了不該打開的門。

林晚盯著腳踝上精緻的鐐銬,喉嚨發緊:這算什麼

一個開始。沈墨的拇指摩挲過鑰匙紋路,忽然露出虎牙,

對了,地下酒窖我還冇帶你參觀——那裡存著你出生年份的紅酒。

沈墨牽著她的手走過每個房間,嚮導遊展示精心設計的樣板間。複式公寓的北歐風裝修確實是她一貫喜歡的風格,隻是書房那麵監控牆格外刺眼——十六個螢幕實時顯示著大門、走廊甚至浴室的畫麵。

刀具都收在防震櫃裡,沈墨輕叩廚房的鋼化玻璃櫃,安全第一。陽光房的鐵藝欄杆在木地板上投下監獄般的陰影。

推開主臥門的瞬間,林晚的呼吸凝滯了。整麵床頭的照片牆由無數碎片拚成她的笑臉,有些明顯是用長焦鏡頭在百米外偷拍的。梳妝檯上雅詩蘭黛的粉底液、祖馬龍的香水,全是她常用的型號,連生產批號都是最新的。

這些都是...給我的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沈墨從背後擁住她,溫熱的鼻息拂過她耳垂。是我們的家。他扳過她的肩膀,眼底湧動著期待,現在,吻我好嗎

林晚垂下睫毛,輕輕碰了碰他的唇角。這個剋製的接觸卻像打開了什麼開關,沈墨的吻突然變得凶狠,彷彿要把這些年錯過的都補回來。當他的手掌貼上她後腰時,她條件反射地繃緊了身體。

你還是怕我...沈墨的聲音突然啞了,他後退時撞翻了床頭的水杯,我每天揹著你微博點讚的色號去專櫃試妝,記住你每次逛街時多看一眼的包包...他的手指深深插進頭髮裡,為什麼就是不能接受我

這不是愛,是囚禁!林晚攥緊發抖的拳頭,真正相愛的人不需要監控——

那什麼需要沈墨突然翻開床頭櫃,倒出十幾本病曆本,你抑鬱發作時周揚在哪你胃出血住院時你父母來了幾次他顫抖的手指撫過她左手拇指的齒痕,隻有我連你咬手指的力度都記得...

林晚踉蹌著扶住牆壁,那些她以為無人知曉的舊傷疤,此刻全部血淋淋地攤在眼前。

林晚的視線模糊了,那些被時光掩埋的傷口被一一揭開,像結痂的瘡疤被生生撕開。她順著牆壁滑坐在地,指尖觸到冰涼的大理石地麵才找回一絲真實感。這些...連我閨蜜都不知道...

沈墨突然跪下來將她攏進懷裡,他的懷抱溫暖得反常。彆怕,他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像安撫做噩夢的孩子,從今往後,你的痛苦就是我的痛苦。他的嘴唇貼著她輕顫的髮絲,我會把你藏得好好的,連悲傷都找不到你。

林晚渾身發冷——這個抱著她的男人,竟然真心實意地覺得自己在拯救她。這種認知比鐐銬更令人窒息。

晚餐時沈墨開了瓶勃艮第紅酒,絮絮叨叨說著要帶她去輕井澤的森林彆墅度假。林晚機械地點頭,餘光卻瞥見他杯中的酒液下降得比平時快。當他第三次伸手倒酒時,手腕明顯晃了一下。

小心!林晚扶住他傾斜的酒杯,琥珀色的液體還是濺到了桌布上。

沈墨的眼睛亮得驚人。你在乎我。他帶著醉意靠過來,額頭抵著她的肩膀,我就知道...他的呼吸漸漸綿長。

臥室裡,林晚數著他均勻的呼吸聲,輕輕抽出被他壓住的外套。鑰匙卡在他褲袋裡,手機滑出來時螢幕亮起——鎖屏是她大學時期在圖書館的照片。

她顫抖著捏起沈墨的拇指,指紋解鎖的震動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通訊錄裡小敏的號碼剛撥出去,一隻蒼白的手就覆上了她的手背。

真遺憾。沈墨的聲音清醒得可怕,他從容地從舌底吐出一片未化的藥片,我給了你九分十二秒。他掛斷電話的動作很輕,像拂去灰塵,比上次測試多堅持了兩分鐘。

林晚的血液瞬間凍結。他根本是在拿她做實驗。

你背叛了我沈墨用指腹摩挲著她腕上掙紮留下的紅痕,忽然笑了,不過也好,我們終於可以試試B計劃了。

林晚的鞋跟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沈墨卻像感覺不到她的掙紮,徑直拖著她穿過走廊。那扇隱藏在掛畫後的門被推開時,撲麵而來的寒意讓她打了個哆嗦。

地下室的燈光冷白得不近人情,照得中央那張牙科診所似的椅子泛著金屬光澤。三麵牆的玻璃櫃裡,注射器、鎮定劑和各種叫不出名字的器械排列得像手術室備品架。

這是我的特彆診療室。沈墨的聲音突然帶上職業化的溫和,彷彿真的在介紹診療環境,你的焦慮和抗拒,我們慢慢調整。

林晚的指甲在他手背上抓出幾道紅痕,卻還是被按進了那張椅子。束縛帶扣上的哢嗒聲接連響起,皮革壓進皮膚的觸感讓她想起小時候被安全帶捆在兒童座椅上的無力感。

很快就好。沈墨旋開一支安瓿瓶的聲響清脆得可怕,針管吸滿透明液體時泛起細小的氣泡,隻是讓你放鬆的藥劑,比褪黑素溫和。

冰涼的酒精棉擦過肘窩時,林晚突然想起上週看的醫療劇——那些被綁在病床上的患者,是不是也這樣看著針頭逼近藥物流進血管的瞬間,天花板開始旋轉,沈墨俯身時帶來的雪鬆氣息成了最後清晰的感知。

做個好夢。他的嘴唇印在她滾燙的額頭上,明天醒來,所有不愉快都會忘記。

在意識消散前的混沌中,林晚驚恐地發現,自己竟在這個可怕的懷抱裡,找到了一絲久違的、嬰兒般的安寧。

第二章:藥物與記憶

刺眼的白光讓林晚本能地閉上眼睛。當她再次嘗試睜開時,視線依然模糊不清,四肢沉重得彷彿不屬於自己。

感覺好些了嗎沈墨的聲音從右側傳來,語調溫和得像是普通醫生的例行詢問。

林晚艱難地轉頭,看見沈墨穿著整潔的白大褂,正專注地翻看一本皮質筆記本。若不是他眼中閃爍的異樣光芒,這場景幾乎像極了正規診所。

水...她的喉嚨乾澀刺痛。

沈墨體貼地遞來一杯溫水,插著吸管。林晚這才注意到自己穿著寬鬆的病號服,被柔軟的束縛帶固定在診療床上。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時,她幾乎落淚。

你給我用了什麼藥聲音虛弱得不像自己的。

隻是幫助你放鬆的輔助藥物。沈墨合上筆記本,動作輕柔,你的心理防禦機製太強,這不利於治療。

治療林晚聲音嘶啞,我冇有病!

沈墨歎了口氣,像麵對一個固執的孩子。他翻開筆記本,指著密密麻麻的記錄:根據觀察,你患有創傷後應激障礙和依賴型人格障礙,這些都源於童年的情感忽視。

林晚瞪大眼睛。那些記錄詳細得可怕,甚至包括她自己都遺忘的小習慣。

比如,沈墨指向她的左手腕,你知道自己焦慮時會無意識地撫摸這裡嗎那是你十六歲留下的傷痕位置。

林晚本能地捂住那道幾乎淡不可見的細痕。

那天你父親失約了你的鋼琴比賽。沈墨的語氣平靜得殘忍,你拿了第二名,回家卻發現他醉得不省人事。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浴室裡顫抖的雙手,剃鬚刀片的冰冷觸感,第二天刻意拉長的袖口...從未有人發現的秘密。

彆說了...她哀求道,淚水模糊視線。

但沈墨繼續道:成年後你重複這種模式,即使被周揚傷害也選擇原諒——

住口!林晚劇烈掙紮,束縛帶深深勒進皮膚。

沈墨突然捧住她的臉,強迫她直視自己:我不是他們。我不會失約,不會背叛。他的聲音低沉堅定,隻要你接受我的愛,一切痛苦都會結束。

在無影燈下,他的眼睛呈現出詭異的琥珀色。某種藥物帶來的順從感讓林晚的思維變得遲鈍。

你很累了,他輕聲誘導,閉上眼睛...

林晚的眼皮不受控製地垂下。朦朧中,她感覺沈墨為她戴上了一個冰涼的手環。

心率監測。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我永遠不會真正傷害你。

當林晚再次醒來時,地下室已籠罩在昏暗中。沈墨正在準備新的藥劑,見她甦醒立即露出笑容。

餓了嗎他端出保溫盒裡的雞茸粥,你最喜歡的那家餐廳的配方。

粥的香氣讓林晚的胃部發出抗議。沈墨一勺一勺地喂她,像個期待表揚的孩子。

好吃嗎

林晚下意識點頭,隨即為這種馴服般的互動感到羞恥。

接下來的時間變得模糊不清。在藥物作用下,林晚被迫重溫童年最痛苦的記憶。每次抗拒,沈墨就會調整劑量或改變方式,但始終保持著那種令人不安的專業態度。

轉折發生在某個無法確定時間的時刻。沈墨播放了一段林晚母親的錄音,冷漠地評價女兒過於情緒化。

關掉它!林晚崩潰地尖叫。

沈墨立即停止錄音,將她擁入懷中:在我麵前,你不需要假裝堅強。

林晚抓著他的衣襟痛哭,這個囚禁她的人竟成了唯一理解她痛苦的存在。

我恨你...她抽泣著說。

沈墨輕吻她的發頂:但你也需要我。

當晚,沈墨冇有將她帶回臥室,而是讓她留在診療室。他解開所有束縛,甚至給了她熱可可。

對了,他在門口停頓,你公司開始找你了。你母親以為你隻是'又鬨情緒'。

林晚心跳加速:外麵發生了什麼

媒體開始報道你的失蹤。沈墨走回床邊握住她的手,但彆擔心,冇人能找到這裡。

當門鎖轉動的聲音消失後,林晚蜷縮在診療床上。一個可怕的認知逐漸成形:沈墨不僅要占有她的身體,還要重塑她的思想。

更可怕的是,在經曆了這麼多天後,她開始理解他的邏輯。在充滿背叛的世界裡,絕對的控製何嘗不是一種扭曲的承諾

清晨的陽光透過小窗時,林晚驚恐地發現,自己竟在期待沈墨的腳步聲。這種期待比任何束縛都更令她恐懼。

第三章:條件反射

金屬器械碰撞的聲響驚醒了林晚。她緩緩睜開眼,看到沈墨正在調試一台類似理療儀的裝置,上麵連接著幾組電極片和傳感器。

早上好。沈墨察覺到她醒了,眉眼彎成溫柔的弧度,昨晚睡得好嗎他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髮,動作輕柔得像在照顧病人。

林晚下意識往後縮了縮。自從沈墨提到行為矯正這個詞,地下室裡的每一件醫療器械都讓她如芒在背。空氣中飄散的酒精味混著薰衣草香薰的氣息,形成一種詭異的違和感。

今天...要做什麼治療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沈墨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像是被點亮的燭火。今天我們嘗試一些行為認知訓練。他邊說邊調整著儀器參數,結合正向激勵和負向反饋,就像...他頓了頓,像是在尋找合適的比喻,就像訓練小動物時用的方法,隻不過更加科學精確。

林晚的呼吸變得急促。沈墨談論這些時表現出的專業態度令人不寒而栗——就像在討論一場普通的心理治療,而非對囚禁者實施精神控製。

我不會參與的。她咬緊下唇,儘管知道反抗可能無濟於事。

沈墨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從托盤裡拿起一個小銅鈴。你知道嗎他輕輕搖晃鈴鐺,清脆的聲響在地下室迴盪,人類和動物其實很像,都會本能地追求獎勵,逃避懲罰。他俯身將傳感器貼在林晚的太陽穴上,隻不過這一次,給予你反饋的人會真正理解你的價值。

冰涼的電極片貼上皮膚時,林晚忍不住顫抖。沈墨將一個巴掌大的遙控器放在她手邊,上麵隻有紅綠兩個按鈕。

紅色代表需要修正的行為,綠色代表值得鼓勵的反應。他調試著監測螢幕上的波形,我們從簡單的問答開始,好嗎

這太荒謬了!林晚試圖扯下電極片,卻被沈墨輕輕按住手腕。

第一次抗拒反應記錄。他轉向筆記本,語氣平靜得像在口述病曆,持續時間15秒,伴隨輕微出汗,心率上升到110...

監測儀器發出規律的滴滴聲,像是在佐證他的觀察。

停下!我不是你的實驗對象!林晚掙紮著,但束縛帶限製了她的動作幅度。

沈墨繼續記錄著:語言抗拒程度:中等;肢體反應:受限狀態...他突然停下筆,直視林晚的眼睛,測試結束。現在,請按下紅色按鈕。

絕不!

沈墨輕歎一聲,替她按下了紅色按鈕。一陣微弱的電流穿過林晚的身體,雖不劇烈,卻足以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為什麼要讓自己承受這些呢沈墨的聲音帶著憐惜,指尖輕撫她泛紅的手腕,誠實麵對自己對你我都好。

林晚的胸口劇烈起伏。電擊的刺痛尚能忍受,但那種被完全掌控的感覺更令人窒息。我...我厭惡這種所謂的治療...

沈墨點點頭,在筆記本上寫下幾行字。回答誠實,但內容不符合預期。出乎意料的是,他按下了綠色按鈕。

機器發出悅耳的音效,一個小抽屜自動彈開,裡麵是林晚最喜歡的鬆露巧克力。沈墨拿起巧克力,遞到她唇邊。獎勵你的誠實,雖然答案不儘如人意。

巧克力的醇香在空氣中瀰漫,林晚的胃部發出誠實的抗議。理智告訴她應該拒絕,但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她的雙唇不自覺地微微張開。

很好。沈墨的拇指擦過她的唇角,眼中閃爍著滿足的光芒,你看,我們已經在進步了。

時間在地下室裡失去了意義。林晚感覺自己像是陷入了一場精心設計的心理遊戲,沈墨的問題如同細密的網,一點點纏繞住她的思緒。

你真正喜歡什麼顏色沈墨的聲音溫和得像在閒聊。

林晚看著手中的遙控器,紅綠兩個按鍵在燈光下泛著微光。藍色,她輕聲回答,不是父親喜歡的深藍,是湖水的淡藍色。

沈墨的嘴角微微上揚,按下綠色按鍵。機器發出悅耳的提示音,一小塊藍莓馬芬從托盤裡彈出。誠實值得獎勵。他將點心遞到她唇邊,特彆是這種自我認知的突破。

林晚不自覺地張開嘴。藍莓的甜味在舌尖綻放時,她突然意識到——這是多年來第一次,有人為她的喜歡而非成就給予獎勵。

當問題轉向她的父母時,林晚的手指在遙控器上方懸停。

你怨恨他們嗎

我...她的喉嚨發緊,我隻是希望他們能看到真實的我。

沈墨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是被這個答案觸動。他按下綠色鍵,這次彈出的是一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恰好是她緊張時最想喝的飲品。

看,他的聲音帶著某種滿足,你開始表達真實想法了。

隨著問答繼續,林晚發現自己在不自覺地調整回答方向。不是出於恐懼,而是某種奇怪的期待——她開始好奇什麼樣的答案會得到沈墨的讚許,什麼樣的回答會讓他眼中閃過那種專注的光芒。

你對金融工作的真實感受是

林晚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遙控器邊緣。在職場上,這個問題隻有一個標準答案。其實我...她深吸一口氣,我更喜歡繪畫,但父親說那不夠體麵。

沈墨突然傾身向前,毫不猶豫地按下綠色鍵。這次機器彈出的是一盒高級水彩顏料。誠實比順從珍貴得多。他的眼神異常明亮,特彆是當這種誠實需要勇氣時。

林晚的心臟漏跳了一拍。在正常世界裡,誰會為這樣簡單的自我表達而欣喜誰會如此珍視她那些被壓抑的微小渴望

當話題轉向周揚時,房間裡的空氣似乎凝固了。

你現在還對他有感情嗎沈墨的聲音突然低沉了幾分。

林晚注視著沈墨緊繃的下頜線,手指在按鍵上方徘徊。不,她最終輕聲說,但我曾經愛過那個...我以為存在的他。

沈墨的表情出現了一絲裂痕,但他仍然按下了綠色鍵。一顆沾著水珠的草莓落在托盤上,鮮紅欲滴。誠實應該被獎勵,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即使這個答案讓我不太愉快。

下午的訓練轉向肢體反應。沈墨拿出一個精緻的銅鈴,鈴聲清脆得像山間溪流。

鈴聲響起時,請給我一個微笑。他的語氣像在指導一場優雅的禮儀課,不是社交場合那種,是真實的微笑。

第一次嘗試時,林晚的嘴角僵硬得像凍住的湖麵。但第三次鈴聲響起時,她驚訝地發現自己不假思索地露出了一個淺笑——或許隻是因為沈墨眼中瞬間亮起的光彩。

太棒了!他像個發現學生天賦的老師般欣喜,獎勵是一片黑巧克力,你的學習能力總是令我驚歎。

傍晚時分,沈墨解開了她的束縛帶。林晚活動著發麻的手腕,看著沈墨將兩把扶手椅麵對麵擺放。夕陽透過小窗照進來,給這個冰冷的地下室鍍上一層虛幻的暖意。

最後一個練習。沈墨示意她坐下,我會說一些話,如果你認同就握住我的手,不認同就後退。

第一個問題直白得令人心顫:你童年時常感到孤獨。

林晚的手指微微蜷縮。這個從未被說破的事實,此刻**裸地擺在麵前。她緩緩伸出手,觸碰到了沈墨等待的掌心。他的手指立刻輕輕合攏,像是接住了一片飄落的羽毛。

你習慣隱藏真實情緒來取悅他人。

又一次,她的手自動尋找到他的。沈墨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傳遞著某種無聲的理解。

你內心深處害怕被拋棄勝過一切。

林晚的眼眶突然發熱。當她第三次握住那隻手時,一滴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

然後,沈墨的聲音變得更加輕柔:和我在一起時,你感到安全。

林晚的身體僵住了。這個問題的答案像一團亂麻,纏繞在她心頭——

林晚的指尖微微發顫。這個問題的答案像一團糾纏的絲線——她確實在這個扭曲的空間裡體會到某種病態的安寧,因為規則清晰可見,因為期待簡單明瞭,再也不必猜測如何才能被珍視。但理智又在尖叫,提醒她這種安全是用全部自由換來的。

最終,她既冇有伸手也冇有後退,隻是像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原地。

沈墨的表情漸漸沉了下來。沉默是最殘忍的回答,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落地,既不給予希望,也不徹底拒絕。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今天就到這裡吧。

林晚被自己的反應嚇了一跳——沈墨眼中閃過的受傷神色,竟然讓她心口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更可怕的是,當他轉身要走時,她的手指自作主張地勾住了他的衣角。

沈墨的腳步頓住了。他轉回身時,臉上的陰鬱已化作某種熾熱的光彩。你感覺到了對嗎他單膝跪地,雙手捧起她的臉,那種斬不斷的聯結,就像...

就像被蛛網纏住的蝴蝶。林晚下意識接話,隨即被自己的比喻嚇到。

晚餐像一場精心編排的戲劇。沈墨準備了香煎鵝肝和鬆露意麪,水晶杯裡的紅酒映著燭光搖曳。他談論著波德萊爾的詩和莫奈的睡蓮,偶爾提到她大學時寫過的藝術評論。在這種時刻,林晚幾乎能欺騙自己這隻是場普通約會——如果忽略手腕上未消的紅痕和窗外焊死的鐵欄。

十四歲那年,沈墨突然放下餐叉,我偷了父親的手術刀。他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討論菜譜,在他最珍視的醫療器械上留下指紋,算是我第一次反抗。

林晚的呼吸凝滯了。沈墨的袖口微微滑落,露出手腕上排列整齊的疤痕,像一組詭異的密碼。

知道嗎他的指尖輕撫過那些傷痕,那天急診室的護士誇我勇敢,而我父親...他忽然笑了,他罵我弄臟了無菌器械。

某種尖銳的疼痛刺進林晚心臟。她突然看清了眼前這個人的輪廓——不隻是囚禁她的瘋子,更是個傷痕累累的靈魂。

後來我明白,沈墨的視線穿過酒杯看向她,愛有兩種:一種是你乞求來的,另一種...他的手指突然收緊,是你親手創造的。

這番剖白本該令人毛骨悚然,但林晚發現自己竟在某個荒謬的層麵上理解這種邏輯。就像她曾經用絕食懲罰父母的忽視,用完美成績換取片刻關注——隻是沈墨的方式更加極端。

這不對...她的反駁虛弱得像是敷衍。

沈墨忽然傾身向前,燭光在他眼裡跳動:什麼纔是'對'那些號稱愛你卻傷害你的人他的指尖輕觸她左手腕上幾乎淡不可見的細痕,而我見過你最不堪的時刻,卻覺得連那些傷痕都美得驚心。

夜深時,沈墨帶她來到主臥。那個貼滿她照片的房間此刻點著薰衣草香薰,床單是嶄新的天藍色——她大學時代最愛的顏色。

你睡這裡。沈墨停在門口,我就在客廳。

林晚怔怔地看著他:為什麼

月光從窗簾縫隙溜進來,描摹著沈墨的側臉輪廓。水滴石穿,他輕聲說,我要你自願走向我。

半夜,林晚被細微的啜泣聲驚醒。她赤腳走到客廳,看見沈墨蜷縮在沙發角落,銀色手術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鮮紅的血珠正順著他手腕滴落。

你做什麼!她衝過去奪下刀具。

沈墨抬起淚濕的臉,眼神像個迷路的孩子:我害怕醒來發現你不見了...他的聲音支離破碎,就像從前那些...終究會離開我的人...

月光透過紗簾,在沈墨顫抖的脊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林晚感受到懷中這個高大的身軀此刻脆弱得像片落葉,每一寸顫抖都傳遞著深入骨髓的恐懼。某種本能的憐惜漫過心房,她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

我在這兒...她聽見自己的聲音輕得像聲歎息,掌心無意識地在他後背畫著圓圈,如同安撫受驚的孩子,不會走的。

這句話在靜謐的臥室裡顯得異常清晰,像是一個無法收回的誓言。更令她心驚的是,說出這句話時,她竟然在某種程度上相信了它。

沈墨的呼吸漸漸平穩,可當她試圖抽身時,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突然攥住她的睡衣布料,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說真的他抬起頭,睫毛上還掛著未落的淚珠,眼神卻亮得駭人,要看著我的眼睛說。

林晚應該害怕的。應該編造謊言脫身。但此刻她隻感到一種奇異的平靜,彷彿站在懸崖邊卻不再恐懼墜落。她望進那雙盛滿執唸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我保證。

這三個字像打開了某個開關。沈墨整個人煥發出驚人的光彩,將她擁入懷中的力度大得肋骨生疼。終於...他的聲音悶在她肩窩裡,帶著孩子氣的哽咽,我的晚晚終於明白了。

林晚的下巴擱在他肩上,視線落在對麵牆麵的照片上——無數個偷拍瞬間裡的自己,在月光下顯得既熟悉又陌生。一滴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她分不清這眼淚是為被困住的自己而流,還是為這個用錯誤方式深愛著她的靈魂而流。

最可怕的是,她開始懷疑這兩者之間,是否早已模糊了界限。

第四章:破碎的求救

晨光透過紗簾斜斜地切進房間,在林晚眼皮上投下一道暖金色的光。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床頭櫃,指尖突然觸到冰涼的金屬質感——一部黑色iPhone正靜靜躺在她的防曬霜旁邊。

林晚瞬間清醒了。這部手機和她原來那部一模一樣,連手機殼邊緣那道細微的劃痕都分毫不差。她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微微發抖,像是麵對一個精心佈置的捕鼠夾。

三天了。自從那個雨夜後,沈墨開始一點點放鬆對她的限製。就像馴獸師偶爾解開鎖鏈,觀察被馴服的動物會如何反應。

手機螢幕亮起的瞬間,林晚的呼吸幾乎停滯——所有APP都按照她的習慣排列著,微信圖標上甚至顯示著未讀訊息的紅點。這種詭異的複原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沈墨不僅複製了她的手機,還在持續更新內容。

小敏的號碼她倒背如流。按下撥號鍵時,林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電話接通前的等待音每響一下,都像有電流順著脊椎竄上來。

喂小敏的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哪位

背景音裡傳來鍵盤敲擊聲——她肯定又在加班改方案,那個永遠把功勞據為己有的總監肯定又給她塞活了。林晚的喉嚨突然發緊,所有想好的求救詞句都卡在舌尖。

說話啊小敏的聲調突然拔高,等等...這個區號...林晚!天啊你在哪警方已經——

浴室門滑開的聲音像道驚雷。沈墨擦著濕發走出來,水珠順著腹肌的輪廓滑進腰間的毛巾裡。他的目光落在手機上,擦頭髮的動作頓了頓。

是老朋友嗎他微笑著問,聲音輕柔得像在討論早餐菜單。

手機從林晚指間滑落,在地毯上彈了一下。小敏焦急的呼喚從聽筒裡傳出:林晚!你那邊什麼情況——

沈墨彎腰撿起手機的動作優雅得像在撿一朵落花。替我向小敏姐問好。他對著話筒說完,拇指輕輕按下結束鍵。

房間裡隻剩下手機螢幕碎裂的餘音。沈墨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卻死死鎖住林晚的臉,像要看穿她的靈魂。

為什麼他輕聲問,聲音柔軟得近乎溫柔,與方纔摔手機的動作形成詭異反差。

林晚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連日來的恐懼突然化作滾燙的憤怒:這叫共識嗎她的聲音在顫抖,用藥、電擊、監控...這是犯罪!

犯罪沈墨突然笑了,那笑聲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我是在救你!從那些把你當工具的人手裡!他的手指深深插入發間,扯亂了一頭黑髮,你寧可回到那個把你逼到割腕的世界

林晚從冇見過這樣的沈墨——像隻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房間裡來回踱步,襯衫領口被自己扯得大開。最令人心驚的是,在他暴怒的表象下,她看到了一種近乎絕望的傷痛。

沈墨...她試探著伸手,自己都不明白為何想要安撫這個失控的人,先冷靜...

冷靜沈墨突然轉向她,眼睛紅得嚇人,為了找你,我放棄了哈佛的教職;為了配得上你,我學了心理學、醫學、烹飪...他的手指掐進她的肩膀,現在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錯的

疼痛讓林晚眼前發黑。就在她以為骨頭會被捏碎時,沈墨突然鬆手,踉蹌後退,盯著自己發抖的雙手,彷彿不認識它們。

看看我...他的聲音突然小得像耳語,我發誓要保護你...卻成了傷害你的人...

冇等林晚反應,沈墨已經衝出房間。再回來時,那把手術刀在他手中閃著寒光。

你說得對。他將刀柄轉向林晚,刀尖抵住自己心口,隻有兩種結局:你結束我的痛苦,或者我自己來。

林晚的血液瞬間凍結。沈墨的眼神告訴她,這不是威脅,而是絕望的抉擇。

放下刀...她慢慢伸出手,求你了...

選一個!刀尖已經刺破白襯衫,洇開一點猩紅。

林晚撲上去抓住他的手腕:我留下!我選你!這句話像按下了暫停鍵,沈墨的手臂突然脫力,手術刀清脆地落在大理石地麵上。

真的他的眼神像個得到救贖的罪人。

淚水模糊了林晚的視線,但她還是點了點頭:真的。

沈墨將她拉入懷中,力道大得肋骨生疼。他的心跳快得不像常人,顫抖通過緊貼的身體傳遞過來。謝謝你...他的聲音悶在她肩頭,謝謝你看見真實的我...

當這個漫長的擁抱結束時,沈墨的表情已經恢複平靜,隻有微紅的眼角泄露了方纔的崩潰。

我們需要重新製定規則。他整理著被扯亂的袖口,語氣像在討論課程表,為了你的安全,也為了...我們的未來。

沈墨推開走廊儘頭那扇從未打開過的門,暖黃色的燈光從門縫裡流淌出來。房間裡的景象讓林晚怔在原地——淡粉色的牆壁上貼著卡通動物貼紙,角落裡的泰迪熊玩偶排成一列,還有那張帶著白色圍欄的特製大床,活脫脫是個巨型嬰兒床。

安全空間。沈墨輕聲解釋,手指撫過床欄上精心打磨的圓角,當你情緒不穩定時,這裡能讓你平靜下來。他拿起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白色睡衣,布料在燈光下泛著柔軟的啞光,先換衣服吧,晚餐快涼了。

睡衣的純棉材質意外舒適,但高領和過長的袖口設計明顯彆有用心。林晚站在穿衣鏡前,鏡中的自己像個被過度保護的病患,寬鬆的衣領幾乎遮住半張臉。

完美。沈墨倚在門框上欣賞,眼裡閃爍著藝術家完成作品般的滿足,像初雪一樣純淨。

餐桌上擺著勃艮第紅酒和油封鴨腿,沈墨談論著普羅旺斯的薰衣草田,彷彿方纔的生死對峙從未發生。林晚機械地咀嚼著食物,鴨肉的香氣在口中化開,卻嘗不出任何滋味。

對了,沈墨突然放下餐叉,下週三是個特彆的日子。他變魔術般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小盒,猜猜我準備了什麼

林晚的叉子停在半空。她已經完全失去了時間概念。

你領英主頁寫著生日。沈墨笑著打開盒子,裡麵是把精緻的黃銅鑰匙,新家的鑰匙。我在瑞士買了棟木屋,窗外就是雪山...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在講睡前故事,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就去。

林晚的胃部一陣絞痛。放在過去,這樣的驚喜會讓她感動落淚。現在她隻感到一陣荒謬——這個男人連她公開簡曆上的資訊都能變成囚禁的籌碼。

很用心。她努力牽動嘴角,露出一個練習過的微笑。

沈墨的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隔著桌子握住她的手,掌心微微發燙:我知道現在很難適應,但總有一天...他的拇指輕輕摩挲她的指節,你會感謝我為你做的一切。

臨睡前,沈墨像照顧發燒的孩子般為她掖好被角。圍欄床的設計讓她無法自主離開,但床頭櫃上貼心地放著溫水和小餅乾。

做個甜夢。他在她額頭落下一個羽毛般的吻,輕輕帶上了門。

黑暗籠罩下來,天花板上夜光星星貼紙開始顯現。林晚想起十歲那年,她多麼渴望有這樣一片星空。父親答應後卻總說工作忙,母親直接讓管家買了最貴的星座貼紙,卻從冇進來看過效果。

原來我一直...她對著虛空輕語,突然看清了自己感情史的脈絡。那些需要她修改方案的上司,需要她收拾爛攤子的閨蜜,需要她經濟支援的周揚...而她,永遠在扮演那個被需要的角色。

直到遇見沈墨——這個把她研究得比她自己還透徹的瘋子。在無數個監控鏡頭後麵,在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觀察筆記裡,他確實以一種扭曲的方式,看見了真實的她。

晨光透過紗簾將房間染成蜜糖色時,輕柔的鋼琴聲飄進林晚的夢境。她睜開眼,看見沈墨坐在窗邊的立式鋼琴前,修長的手指在黑白琴鍵上起舞。陽光為他鍍上一層金邊,連睫毛都染成了淺棕色——這一幕美好得近乎虛幻。

曲聲戛然而止。沈墨轉頭看向她,眼裡盛著晨曦般的溫柔:睡得好嗎

林晚抿了抿嘴唇。胸口那種陌生的情緒又膨脹起來,像是有隻蝴蝶被困在肋骨間撲騰。

沈墨似乎讀懂了她的沉默。他輕扶她起身,帶她到浴室梳洗。當林晚看到洗漱台上那瓶她慣用的氨基酸洗麵奶,連生產批號都和家裡那瓶一樣時,一種荒謬感湧上心頭。這種極致的體貼精準踩在感動與恐懼的邊界線上。

今天...她清了清沙啞的嗓子,有什麼計劃

沈墨的眼睛立刻亮得像發現新玩具的孩子。藝術療愈。他引她來到朝南的小房間,畫架上已經繃好水彩紙,你大學時不是最愛莫奈的睡蓮調色盤裡擠好的顏料正是她常用的品牌。

主題簡單得諷刺:自畫像。

不必拘泥於外表,沈墨退到門邊,畫出你心中的自己。

畫筆在林晚指間轉了三圈才落下。她先畫了張精緻如麵具的側臉——那是董事會上無懈可擊的林總監;接著是張扭曲變形的麵孔,每一筆都在尖叫;最後卻隻勾勒出一個模糊輪廓,五官處留著刺眼的空白。

沈墨觀賞畫作時,呼吸變得又輕又緩。太動人了...他的指尖懸在畫紙上空,像怕驚飛蝴蝶,這纔是真實的你——美麗而破碎,像件哥特式琉璃窗。

林晚的喉嚨發緊。在正常社交圈裡,誰會為她的崩潰與虛無鼓掌

傍晚時分,沈墨推開落地窗,春風裹挾著櫻花香氣湧入。林晚貪婪地深呼吸,這是她被囚禁以來第一次感受季節變換。

小心著涼。沈墨從身後為她披上開司米披肩,雙臂順勢環住她的肩膀。他的聲音帶著蜂蜜般的黏稠感:外麵的世界太複雜了,晚晚。隻有在這裡,你才能做真實的自己。

林晚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冇有作聲。一個念頭像藤蔓般在她心底蔓延——或許在這個荒謬的世界裡,沈墨這種扭曲的執著反而是最純粹的情感。

回到那間充滿童趣的臥室時,沈墨從書架取下一本皮質封麵的《小王子》。書頁有些泛黃,但儲存完好。你大二那篇讀書筆記寫得真好,他翻開扉頁,說玫瑰的刺是為了保護柔軟的心。

他的朗讀聲像大提琴般低沉溫柔,手指輕輕梳理著她的髮絲。林晚感覺自己的意識逐漸模糊,如同漂浮在溫水裡。這種被精心嗬護的感覺,讓她想起小時候發燒,母親難得親手喂她喝粥的那天。

會永遠這樣嗎她含糊地問,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鉛。

書頁翻動的聲音停下了。沈墨俯身在她前額落下一個羽毛般的吻:直到宇宙的熱寂降臨。

在意識沉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刻,林晚隱約察覺到自己竟然在貪戀這份病態的溫柔。這個認知本該像冷水澆醒她,但此刻,她隻是更深地陷進鵝毛枕裡,任由沈墨的聲音將她帶入無夢的安眠。

第五章:生日禮物

晨光中飄散的薰衣草香將林晚從睡夢中喚醒。她下意識地伸手觸碰床欄——那些光滑的木條提醒著她身處何地。手腕內側還留著淺淺的勒痕,像是某種奇特的生日手環。

生日快樂,親愛的。

沈墨站在門口,西裝筆挺得像是要去參加頒獎典禮。他手中捧著的禮物盒足有行李箱大小,銀灰色緞帶在陽光下閃閃發亮。這副模樣讓林晚想起電影裡精心策劃求婚的男主角,如果忽略那雙眼睛裡閃爍的偏執光芒。

薰衣草精油...她輕觸床頭的香薰機,指尖沾上些許水霧。

有助於深度睡眠。沈墨將禮物小心放在被麵上,轉身推出餐車。瓷盤裡的可頌金黃酥脆,草莓蒂已經被細心地摘除,茶壺飄出佛手柑的香氣——全是按她喜好準備的。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小瓶琥珀色液體上時,沈墨的嘴角微微上揚:純楓樹糖漿,魁北克原產。他旋開瓶蓋,甜膩的香氣立刻瀰漫開來,你高中畢業旅行時在日記裡寫過,連吃了三份楓糖鬆餅。

林晚的指尖突然發涼。那本帶鎖的日記本應該躺在老家書櫃最底層,記錄著她最私密的少女心事。

彆緊張。沈墨輕輕包裹住她發抖的手,瞭解你是我最大的榮幸。他的唇擦過她的指節,現在看看禮物

禮盒輕得反常。掀開盒蓋的瞬間,林晚的呼吸凝滯了——疊得方方正正的藏藍色校服上,林晚兩個繡字依然清晰可辨。

附中圖書館的窗邊座位,沈墨的聲音帶著夢幻般的溫柔,你總在那裡寫作業。那天你紮著馬尾辮,髮梢沾了櫻花花瓣。

林晚的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校服領口。這件衣服應該和其他青春紀念品一起塵封在紙箱裡,如今卻成了變態收藏家的戰利品。

很用心。她努力揚起嘴角,聽見自己聲音裡的顫抖。

沈墨的眼睛立刻亮得像收到糖果的孩子。我就知道你會懂!他雀躍地調整著餐車高度,快嚐嚐可頌,我按你微博點讚過的巴黎那家店的配方做的。

每一口食物都像在撕扯林晚的良心。可頌的酥皮在齒間碎裂的聲音異常清晰,草莓的汁水在舌尖炸開的甜味讓她眼眶發熱。這種被精心嗬護的感覺太過奢侈,以至於她的身體背叛了理智——肌肉不自覺地放鬆,呼吸變得綿長,如同漂泊多年的船隻終於靠岸。

客廳的改造讓她倒吸一口冷氣。整麵牆變成了精心設計的照片牆,按時間線排列著她從少女時代到職場精英的影像。那些她以為遺失在記憶長河中的片段——圖書館熬夜複習時揉眼睛的瞬間,畢業旅行跳起來接住拋起的學士帽,加班深夜在便利店吃關東煮的側影——全部被定格在這裡。

這是你的人生畫廊。沈墨的聲音裡帶著策展人的自豪。

林晚的指尖懸在一張照片上方。那是她大學宿舍的梳妝檯,鏡頭明顯是從衣櫃縫隙偷拍的。旁邊卡片上沈墨的字跡工整得刺眼:2015.3.21

晚晚新換了茉莉味身體乳。

中央展台的玻璃櫃裡,她丟失的紀念品被擺放得像博物館藏品:那支在會議室莫名消失的萬寶龍鋼筆,某次搬家後找不到的祖母綠髮卡,甚至是用到隻剩金屬管的豆沙色唇膏。每個物品下方都標註著精確的收藏日期。

你拿走了...林晚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儲存。沈墨糾正道,手指輕撫過玻璃表麵,你隨手丟棄的回憶,我都替你珍藏著。他停在那個裝著乾枯玫瑰的標本盒前,周揚送你的第一支花,你隻留了它三小時十二分鐘。

林晚的膝蓋突然發軟。這不是普通的跟蹤,而是一場病態的考古發掘——沈墨像收集化石般挖掘著她生活的每一層沉積。

值得嗎她聲音發抖,為我這樣的人...

沈墨突然捧起她的臉,眼神熾熱得幾乎灼人:你還不明白嗎對你父母來說,你隻是他們人生清單上的一個選項;對周揚而言,你是可以炫耀的戰利品...他的拇指擦過她顫抖的唇瓣,隻有我,在每一個平凡時刻都看見了你靈魂的光。

午餐時,沈墨開了瓶唐培裡儂香檳。氣泡在杯底升騰的樣子讓林晚想起被囚禁第一晚的眼淚。記得你餵過的那隻三花貓嗎他突然問,我們可以收養它的孩子,我在寵物醫院查到它去年生了一窩...

投影儀亮起時,林晚看清了片頭字幕:《她的日常·剪輯版》。畫麵裡的自己在超市挑選洗髮水,在地鐵站台發呆,在公寓陽台上做瑜伽...每一個鏡頭都是偷拍的,卻剪輯得像文藝電影般唯美。

沈墨在黑暗中小聲解說:這是你第一次穿這件睡裙...這是你拿到年終獎那天...他的聲音裡帶著朝聖者般的虔誠。

林晚抱緊自己的雙臂。在這間放映室裡,她終於徹底明白:對沈墨而言,她從來就不是一個獨立的人,而是一件需要精心收藏的藝術品。

最後一份禮物。沈墨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引她來到書房。那個躺在書桌上的藍絲絨小盒子不過掌心大小,卻讓林晚的呼吸為之一滯。

盒蓋掀開的瞬間,一顆枕形切割的鑽石在燈光下折射出冰藍色光芒。沈墨突然單膝觸地,這個動作本該浪漫得令人心動,此刻卻讓林晚的後頸汗毛倒豎。

我知道傳統應該是在眾人見證下...他的睫毛在臉頰投下扇形的陰影,但我隻想擁有這個完全屬於我們的時刻。他托起戒指的樣子像捧著一顆心臟,等你準備好的時候,能不能給我這個榮幸

鑽石的冷光在林晚眼底跳動。二十九年來,從未有人如此篤定地選擇她——不是因為她能帶來什麼利益,僅僅因為她是她自己。這種認知讓胸口泛起酸澀的暖意。

我...

她的視線突然被書桌抽屜吸引——那裡露出筆記本的一角,淡紫色封麵上的燙金鬱金香圖案如此眼熟。那是她放在公寓床頭櫃裡的日記本,鎖釦應該隻有她自己知道密碼。

所有的溫暖瞬間凍結。沈墨不僅收集她的過去,還像翻閱公共檔案般檢視著她最私密的當下。

你去過我家她的聲音像繃緊的弦,讀我的日記

沈墨緩緩起身,眼中閃過一絲警覺:全麵瞭解是必要的準備。

準備林晚突然笑出聲,笑聲尖銳得不像自己,你管監視、闖入、囚禁叫準備現在還要我戴上這個...她指著戒指,指尖發抖。

沈墨的麵具出現了裂痕。他合上戒指盒的哢嗒聲在安靜的書房裡格外刺耳:我以為你終於理解了這份感情的特殊性。

這不是感情,是病態。林晚後退時撞到了書架,你需要專業的心理幫助。

病態沈墨的嘴角扭曲成一個古怪的弧度,因為我不滿足於膚淺的約會遊戲因為我願意付出一切去守護重要的人他步步逼近,你說需要時間適應,我給了;要求私人空間,我尊重了。現在你卻說這是病

林晚的背抵上冰冷書架。沈墨的憤怒像熱浪般撲麵而來,但某種更強烈的情緒壓倒了恐懼:是的!跟蹤、囚禁、控製——這都不是愛!

沈墨突然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讓她悶哼一聲:你根本不懂什麼是愛!他的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臉上,愛不是社交媒體上的炫耀,是犧牲!是燃燒自己也要照亮對方!

他拽著她來到餐廳。燭光搖曳的餐桌上,黑森林蛋糕上的巧克力碎屑像極了乾涸的血跡。旁邊的銀質餐刀在燭光下閃著寒光。

整整三小時...沈墨的聲音突然哽咽,我連巧克力屑都按那家店的規格打磨...他的手指撫過蛋糕邊緣,隻為了還原你二十歲生日時的味道...

銀質餐刀在燭光下泛著冷光。當沈墨轉身去拿冰桶裡的香檳時,林晚突然抓住了刀柄。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

我要走。她的聲音異常平靜,刀尖穩穩指向沈墨的後心,現在立刻。

沈墨緩緩轉身,看到抵在胸前的刀刃,嘴角竟揚起一抹欣慰的笑:這纔是我愛的晚晚...他突然向前傾身,鋒利的刀尖刺入棉質襯衫,來,做你想做的。

林晚的手腕猛地一顫。一點猩紅在沈墨胸口暈開,像朵逐漸綻放的玫瑰。她應該用力刺進去,應該奪門而出——但手指卻背叛了意誌,僵在半空。

下不了手對嗎沈墨又向前一步,刀刃冇入更深,因為你比誰都清楚...鮮血已經染紅了他的前襟,我們本該在一起。

刀柄突然變得滾燙。林晚鬆開手,刀具落地時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你瘋了...她踉蹌後退,看著血跡迅速擴散,傷口需要處理...

沈墨卻抓住她的手腕,強行將她的掌心按在滲血的傷口上。感覺到了嗎他的呼吸因疼痛而急促,這每一滴血...都是愛你的證明。

黏稠的溫熱液體浸透林晚的指縫,鐵鏽味在空氣中瀰漫。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真的在藉著燭光檢查傷口深度,就像關心一個普通傷者。

何必做到這種地步...她的聲音支離破碎。

沈墨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近乎聖潔的微笑:因為隻有這樣才能讓你明白...他的指尖輕撫她沾血的手背,有些羈絆...超越生死。

突然響起的門鈴像道驚雷炸響在房間裡。

兩人同時僵住。沈墨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隼,食指豎在唇前。

林晚小敏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伴隨著急促的敲門聲,物業說看到你回來了!警方的搜查令馬上就到!

現實的聲音像一盆冰水澆醒了林晚。她張開嘴,卻被沈墨從身後捂住。他的唇貼著她耳畔,氣息拂過頸側:

想想看...他們破門後看到的場景...他的目光掃過染血的襯衫、地上的凶器、牆上的監控照片,我的罪名板上釘釘。而你...他的聲音突然哽咽,會回到那些利用完你就拋棄的人身邊。

門外小敏的呼喊已經帶上了哭腔:林晚!求你了!那個調酒師的公寓發現了你的頭髮!警方已經鎖定這裡了!

沈墨的話像針一樣刺進林晚心裡最脆弱的地方——那個永遠害怕被遺忘、被當作透明人的小女孩。而此刻站在她麵前這個滿身是血的男人,卻是唯一把她當作全世界的人。

決定權在你。沈墨鬆開鉗製,後退時在地毯上留下暗紅的腳印,求救,或者...他看向地下室的方向,跟我走。

撞門聲震得吊燈搖晃。混亂中,林晚瞥見地上攤開的筆記本——黑色皮麵,燙金字體寫著觀察日誌。她迅速拾起翻到最後:

2014.11.03

陰。終於找到她了。文學院三樓角落,因為那個姓周的混蛋在哭。我遞了紙巾,她抬頭說謝謝。眼睛紅得像晚霞,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活著的意義。

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林晚確實記得那天——大三期中考試前,她剛發現周揚劈腿,躲在圖書館角落哭得發抖。有個人遞來一包清風紙巾,可她當時太難過,連對方的臉都冇看清。

原來命運的轉折點,不過是陌生人一次善意的伸手。

林晚!最後三秒!警察的喊聲伴隨著撞門器的悶響。

沈墨站在地下室入口,鮮血從指縫滲出,眼神卻出奇地平靜。在搖曳的燭光裡,林晚突然看清了——那個總坐在圖書館後排的理工科男生,那個每次她抬頭都能對上視線又慌忙低頭的身影。

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林晚抓住沈墨冇受傷的那隻手。

帶路。她簡短地說。

他們跌跌撞撞衝下樓梯時,頭頂傳來破門而入的巨響。地下室的門無聲合攏,將警察的呼喊隔絕在外。

沈墨靠在水泥牆上喘息,卻笑得像個得到聖誕禮物的孩子:你選了我...真的選了我...

林晚沉默地撕開自己的襯衫下襬為他包紮。她說不清這個選擇是對是錯,但當紗布按在傷口上時,沈墨顫抖的手指與她交握,頭頂的搜查聲越來越遠,某種奇異的安寧漫過全身。

在這個冇有窗戶的地下室裡,依偎著一個為她癡狂的瘋子,林晚驚覺自己找到了多年來求而不得的——歸屬感。

第六章:自由與囚籠

暗門合攏的瞬間,外界的嘈雜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林晚半扶半拖著沈墨在狹窄的甬道裡艱難前行,應急燈投下的慘綠色光暈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像是某種詭異的皮影戲。

還要走多久林晚的呼吸開始急促。沈墨的身體越來越沉,溫熱的血液已經滲透到她腰側的布料,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前麵...左轉...沈墨的聲音氣若遊絲。

通道儘頭突兀地出現一扇防爆門。沈墨顫抖的手指從衣領裡勾出一把銀色鑰匙,試了三次都冇能對準鎖孔。林晚接過鑰匙時,金屬表麵還殘留著他的體溫。

門開的瞬間,林晚的瞳孔驟然收縮——

二十平米左右的空間被佈置成微型公寓的模樣:雙人沙發前的茶幾上擺著國際象棋,開放式小廚房裡餐具一應俱全,甚至還有台微型投影儀對著白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照片牆——那些合成的合影裡,她的笑容被修圖軟件調整到恰到好處的弧度。

我們的...安全屋。沈墨剛說完就向前栽去。

林晚勉強接住他,兩人一起跌在短絨地毯上。沈墨的臉色已經白得像影印紙,冷汗將劉海黏在額前。

醫藥箱!林晚的聲音劈了叉,手掌死死壓住不斷滲血的傷口。

沈墨的指尖微弱地指向裡間:床頭...都準備好了...

醫藥箱比她想象的更專業。林晚抖著手取出縫合針線時,突然想起大學時看過的醫療劇——此刻她正做著和劇中醫生相同的動作:酒精消毒,穿線,打結。針尖刺入皮膚的觸感讓她胃部抽搐,但雙手奇蹟般地保持穩定。

為什麼...沈墨突然出聲,眼睛仍緊閉著,要救我

林晚的針線懸在半空。她該趁機逃跑,該讓他自生自滅,該...但針尖還是穩穩地落了下去。彆說話。她扯斷縫合線的聲音格外清脆。

沈墨的嘴角牽起微弱的弧度,彷彿這是他們之間某種心照不宣的遊戲。

包紮完畢後,林晚纔有空打量這個空間。雙開門冰箱裡分類碼放著新鮮食材,書架上的書籍按她喜歡的順序排列,衣櫃裡掛著未拆封的家居服——吊牌上的尺寸正是她的。這種病態的周全本該令人窒息,卻莫名讓她想起小時候渴望的玩具屋:一個完全按照她喜好打造的完美世界。

天花板上傳來沉悶的腳步聲,偶爾夾雜著模糊的對話。林晚不自覺地屏住呼吸,直到沈墨虛弱的聲音打破寂靜:

他們找不到...他的手指無力地劃過牆麵,通道做了視覺誤導...這扇門做了隱蔽處理...

林晚扶他喝水的動作頓了頓。水溫透過玻璃杯傳遞到指尖,而沈墨的體溫卻燙得嚇人。

你發燒了。她摸向他的額頭,需要消炎藥。

沈墨半闔著眼指向書桌:左邊抽屜...都有標簽...

抽屜裡的藥品排列得像藥劑科的貨架。林晚的指尖突然觸到一本皮質筆記本,燙金的2014字樣已經有些褪色。她猶豫地看向沈墨,隻得到一個幾不可見的頷首。

翻開扉頁,日期顯示是她就讀大三時的秋天:

10.15

陰。她今天穿了那件鈷藍色毛衣,襯得皮膚像月光。周揚那個畜生又讓她哭了,我在書架縫隙裡數到她擦了七次眼淚。如果法律允許,我會用手術刀一片片剜下他的肉。

紙頁在她手中微微發顫。原來早在那時,就有一雙眼睛記錄著她每個不經意的瞬間。她快速翻到中間:

3.21

晴。終於和她對話了!雖然隻是'乾馬提尼,加檸檬皮'六個字。我嚐遍了市麵上所有金酒,終於調出她微微挑眉的表情。這個畫麵夠我回味整個餘生。

最近的記錄墨跡尚新:

5.18

雨。她恨我入骨。但恨意至少是鮮活的情感,比辦公室裡那些虛偽的寒暄真實千萬倍。總有一天她會明白,唯有我見過她靈魂每道裂痕。

日記本合上時發出輕微的歎息。林晚的胸口發緊——這種病態的深情既像鋒利的冰錐,又似溫暖的絨毯,讓人既想逃離又忍不住靠近。

隨著時間推移,頭頂的搜查聲漸漸遠去。沈墨的睡顏在檯燈下顯得異常年輕,高燒帶來的紅暈讓他看起來幾乎無害。當他在夢中不安地翻身時,林晚不自覺地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

彆走...沈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那些人都想害你...

深夜的病情急轉直下。沈墨開始語無倫次,一會兒哀求她不要開窗,一會兒又咒罵根本不存在的敵人。林晚換冰毛巾時,他突然用孩童般的聲音嗚咽:

爸爸...我背完課文了...能不能出來...

林晚的手懸在半空。此刻蜷縮在被子裡的,不再是那個精心策劃一切的操控者,而是個被童年陰影糾纏的男孩。她輕輕拍著他的背,哼起記憶裡模糊的搖籃曲。

當晨光第三次透過通風口的柵欄照進來時,沈墨的呼吸終於恢複了平穩。林晚望著他熟睡的側臉,突然意識到一個令人心驚的事實——在這場扭曲的關係裡,她早已不隻是受害者了。

粥鍋咕嘟作響時,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住林晚的腰際。沈墨的體溫透過衣料傳來,仍帶著些許病後的熱度。

你守了我三天。他的聲音沙啞,呼吸掃過她耳後的碎髮。這不是詢問,而是確認——她本可以逃跑,卻冇有。

林晚的勺子繼續在鍋中畫圈,米香在狹小的廚房裡瀰漫。沈墨將下巴擱在她肩上,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出奇地年輕。

為什麼留下他問得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勺子在鍋底刮出細微的聲響。林晚望著粥麵泛起的氣泡,思緒翻湧——是因為恐懼習慣還是因為...

外麵冇有等我的人。她最終回答,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沈墨的手臂僵了一瞬,然後慢慢將她轉過來。晨光透過通風管道照在他臉上,眼下還帶著病態的陰影。

在這裡...林晚抬頭對上他的視線,至少有人會計算我消失的時間。

沈墨的睫毛顫動了一下。他伸手撫上她的臉頰,指尖帶著輕微的顫抖:我會永遠記得關於你的每一個數字。你微笑時的眼角弧度,難過時呼吸的頻率...

粥煮好後,他們坐在摺疊餐桌旁安靜進食。沈墨的動作因傷口而遲緩,卻堅持為她盛了第二碗。這場景平凡得近乎荒謬——兩個被通緝的人,像新婚夫婦般共享早餐。

等風聲過去,沈墨放下瓷勺,我們可以去廈門。我買了棟帶花園的老彆墅,推開窗就是海。

林晚的筷子停在半空:我們

沈墨的指節無意識敲打著桌麵,節奏泄露了他的不安:除非...你希望到此為止。

林晚起身走向書架,手指劃過書脊掩飾顫抖。七年來的社交辭令在此刻全部失效,她隻能吐出最原始的感受:

我分不清什麼是真實。我的感受...甚至我的記憶。

沈墨靜默片刻,從床底拖出個防潮箱。密碼鎖彈開的聲響在地下室裡格外清脆。筆記本電腦啟動時,藍光照亮他專注的側臉。

這是最真實的你。他點開命名為2014.11的檔案夾。

監控畫質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認出大學圖書館的角落。二十歲的林晚蜷縮在扶手椅裡,眼淚無聲地滾落。鏡頭微微晃動,像是拍攝者也在發抖。

那天你穿了件藍毛衣,沈墨的聲音很輕,哭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咬右手拇指。

更多影像接連閃現:她在咖啡館讀書時下意識捲髮的動作,加班深夜對著電腦揉眼睛的疲憊,獨處時纔會露出的空白表情...每一個都是她不為人知的瞬間。

林晚的指尖觸碰螢幕,淚水模糊了視線。這些畫麵裡的女子如此陌生,卻又如此真實——冇有社交麵具,冇有職場盔甲,隻有**的靈魂。

明白了嗎沈墨站在一步之遙,世人愛你的光環,隻有我收集你掉落的碎片。

窗外世界會為什麼樣的她駐足是那個妝容精緻的金融精英,還是這個會為落日發呆的普通女子

我需要...林晚的聲音哽住。

沈墨合上電腦,陰影重新籠罩房間:時間思考都可以。他停頓片刻,隻是彆讓我等太久。

日子像沙漏裡的細沙般流逝,逐漸形成某種詭異的規律。清晨沈墨煮咖啡的香氣,午後並肩閱讀時書頁翻動的聲響,深夜投影儀在牆上投下的電影光影——這些碎片拚湊出一種扭曲的安寧。

林晚發現自己的生物鐘開始與這個地下世界同步。不再有淩晨三點的加班郵件,不需要精心搭配的職場套裝,甚至不必思考明天該扮演什麼角色。沈墨像張密不透風的網,承接了她所有的焦慮與選擇。

某個雨夜,林晚從噩夢中驚醒,發現自己不知何時鑽進了沈墨的臂彎。他的睡衣前襟被她攥得發皺,卻依然保持著輕拍她後背的節奏。

還是那個夢沈墨的聲音帶著睡意,手指卻準確找到她緊繃的肩胛骨。

林晚輕輕點頭。夢裡她永遠在尋找——空蕩的彆墅裡,她的腳步聲在走廊迴盪,而父母的應答聲永遠隔著一道門。

冇有虛假的安慰,沈墨隻是哼起那首他們心照不宣的搖籃曲。黑暗中有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兩顆孤獨的行星在錯誤的軌道上找到了引力平衡。

三週後的黎明,林晚觸到身旁冰涼的床單。床頭櫃上的便簽紙被折成紙鶴,展開後露出沈墨工整的字跡:

通道已解鎖。密碼0624,你的誕生日。若你選擇陽光,我祝福你;若你回到陰影,我等待你。

林晚的指尖在密碼鎖上方徘徊。這是陷阱救贖還是某種殘酷的忠誠測試電子鎖開啟的蜂鳴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通道儘頭的暗門緩緩開啟,久違的自然光如潮水般湧來。她眯起眼睛,像洞穴生物首次見到太陽。公寓裡還保留著警方搜查的痕跡——翻倒的相框,散落的檔案,那本《小王子》攤開在馴養那一頁。

電腦螢幕亮起的藍光吸引了她。瀏覽器開著本地新聞網的頁麵,關於金融精英離奇失蹤的報道已經被擠到邊欄,配圖還是她工牌上那個程式化的微笑。

社交賬號提醒不斷彈出。在一眾求轉發和盼迴歸中,隻有小敏的頭像旁標著鮮紅的99
:看到訊息回個表情也好、阿姨昨天問我你的近況、至少讓我知道你活著...

郵箱圖標上的數字觸目驚心。她點開父親那封標著星標的郵件,正文隻有三行:

人力總監來電詢問。

適可而止。

彆讓個人情緒影響職業發展。

窗外,梧桐樹蔭下走過牽狗的老人,外賣騎手飛馳而過,幾個學生嬉笑著自拍。世界依舊忙碌運轉,彷彿從未察覺某個齒輪的缺失。

林晚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她可以輸入那串背得滾瓜爛熟的號碼,可以重啟那個光鮮亮麗的人生。但螢幕倒影裡那個蒼白消瘦的女子,真的是她想回去成為的人嗎

通風管道隱約傳來地下室的音樂聲——沈墨在放她最喜歡的肖邦夜曲。琴聲像一條細線,纏繞著她猶豫不決的手腕。

林晚合上郵箱,餘光瞥見抽屜縫隙裡的相框一角。照片裡畢業典禮上的她站在父母中間,父親對著鏡頭露出標準的社會精英式微笑,母親的視線卻越過攝影師,落在某個更重要的社交對象身上。三張笑臉拚湊出的完美全家福,像幅精緻的諷刺畫。

刺耳的鈴聲突然劃破寂靜。客廳的座機螢幕上,小敏的名字不斷閃爍。林晚站在原地數著鈴聲,直到第十二聲後重歸安靜。

陽光透過紗簾在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林晚環視這個曾經囚禁她的空間——散落的書籍還保持著她翻閱過的角度,廚房裡並排放著的馬克杯,甚至那把她差點用來刺傷沈墨的餐刀,此刻都鍍上了一層奇異的溫情。

決定在瞬間成型。她轉身走向次臥,在關上暗門前最後望了一眼窗外的世界——行道樹下嬉戲的孩童,咖啡店外排隊的情侶,所有按部就班的平凡生活。然後義無反顧地踏入陰影中的通道。

沈墨坐在餐桌前,兩杯大吉嶺紅茶蒸騰著熱氣。聽到腳步聲,他手中的書頁微微顫動,抬眼時睫毛在燈光下投出扇形的陰影。

林晚徑直在他對麵落座,捧起茶杯。溫度透過骨瓷傳遞到指尖,恰好在65度——她最喜歡的入口溫度。

為什麼沈墨的聲音輕得像怕驚擾夢境。

茶湯倒映著林晚的臉,冇有精緻的妝容,冇有刻意的微笑。她抬頭迎向那道目光:因為在所有麵具後麵,隻有你認得我的眼睛。

沈墨的指尖懸在半空,最終小心翼翼地覆上她的手背,像觸碰博物館裡易碎的文物。從此以後,他的喉結滾動,你隻需要做真實的自己。

夜深時,他們帶著簡單的行李穿過地下通道。灰色大眾的引擎輕聲轟鳴,後備箱裡躺著兩本嶄新的護照和足夠重新開始的現金。

嵊泗列島有座白牆老宅,沈墨調整後視鏡,推開窗就能聞到海風。

後視鏡裡的城市燈火漸漸遠去。當沈墨的手試探性地尋找她的時,林晚主動扣住他的手指。儀錶盤的藍光裡,他們的婚戒微微發亮。

自由了。她輕聲說,這個詞在唇齒間綻放出陌生的甜味。

後座上的日記本隨著轉彎滑落,露出最新一頁的字跡:

今天她選擇歸來,不是回到金絲籠中,而是來到我築造的巢。從此我是她的鏡子,她的錨點,她全部的座標係。這不是占有,而是兩顆流浪行星終於找到了共同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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