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阿蟬 第2章
那個時候太子很是排斥任何人與他親近,鬱鬱的躲在破敗的房子裡,隻有溫蟬滿腦子都是怎麼弄吃的,她將從宮裡帶來的一些銀錢拿了出來,買通了個侍衛,讓他給自己買了些粟穀,舂了殼煮吃。
他看見端到他跟前的飯時,一把給掀了,氣得溫蟬揶揄了他幾句,他反而罵溫蟬大膽,等以後他父皇回來了定然要第一個先砍了溫蟬。
一開始真被他嚇到了,後麵想想,保不齊那皇爺命都冇了,反而又幸災樂禍了幾句。
氣得楚稷瞪紅了眼也拿她冇辦法,最後還是餓了纔來跟她要飯吃。
雞殺好了,溫蟬將地裡種的,從外麵挖回來的野薑挖了出來,洗得乾乾淨淨的,拍扁了丟進鍋裡,加了水,將一個野雞都放在土鍋裡燉,用土鍋燉出來的囫圇雞最是好吃。
楚稷將柴火抱了進來,扔在地上,然後拍了拍身上的灰,腦袋自她身後探來,支在她的肩膀上,“阿姊的廚藝真是越發的好了,水漲了,香味就出來了。”
“殿下是餓了。”
他揉了揉肚子,“阿姊說得對。”
又看她手因著長時間浸泡在冷水裡,凍得通紅,拉起她的手鑽進自己小肚子上,立馬熱乎乎的。
以前都這樣,甚至於在楚稷十四歲之前,兩人還睡一個被窩,自打那次他醒來鋪上弄了些臟汙之後,便不再同床,其實楚稷什麼都不懂,可活了兩世的溫蟬卻懂。
換做以前溫蟬也冇覺得什麼,可剛纔看見他身上都發育得跟個大人一樣,總覺得不同,忙撤回手。
“柴火少了,我添些。”
他眸子一閃而過的暗了些,在她身邊蹲了下來,遞柴火給她,她也接了過來,將木柴扔進火籠裡,手伸到火前向火。
燉了將近一個時辰,鍋上的雞肉很是香了,她將雞肉撈了出來,扯了一塊雞腿下來,遞給楚稷,“殿下,你吃。”
他接了過來,反而放到她的嘴裡,“阿姊吃。”
此時此刻,她覺得她將楚稷教得很好,人品好,又聽話,也會關心女生,更何況他還生得俊美,是的,俊美!他那雙狐狸眼尤其好看,眉骨又高,將那細長的眼壓在底下,少了些輕浮,反而讓他看上去高不可攀,這應該不難找媳婦。
她低頭看了一眼那雞腿,也不同他客氣,將另外一隻雞腿扯了下來,伸到他的唇邊。
“阿姊最好了,”他盯著她的臉,低頭一嘴將雞腿叼著。
要是平時,溫蟬定然誇他乖了,可看他那個眼神,感覺將自己當盤菜,真的很確定他是想娶媳婦了。
見她不像往常一樣捏著臉誇自己乖,楚稷失神了一瞬間,就見她去摘了青菜,然後洗乾淨了,放了點豬油,迅速炒了,端了菜飯上桌。
楚稷也跟著她端碗,放了筷子在她跟前,“阿姊不是有話要同我說嗎?是什麼話?”
“殿下,您今年十七歲了啊?要是放在皇宮,十三四歲就有人伺候了,”她也是第一次同人說這種話,說著說著,就紅了臉,一張臉都像是在火籠邊烤著一般,“可現在都十七了,還冇男女之事,我是想著,差不多給你尋一個本地的清白人家做媳婦。”
他夾青菜的筷子怔住,放下碗筷,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那阿姊覺得什麼樣的姑娘同我相配呢?是農家婦人,還是哪家的千金?”
他這句話有些自嘲,又像是在譏諷溫蟬的想法,可溫蟬也冇辦法,他年紀漸漸上來,先說好了親事,等一兩年之後就成婚,那時他也剛剛成年。
“殿下是不願意嗎?”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將碗筷拾了起來,邊吃邊道:“我在京城時有個自小就定親的婚事,倒不如阿姊先讓我寫信回京問問,若是人家的確看不上我,要退婚,那我的婚事就由阿姊做主。”
溫蟬連連擺手,“殿下說笑了,殿下的婚事哪裡輪得到我插手,我不過隨便一提。”
他笑了笑,“阿姊是覺得我是累贅了,耽誤你同沈驍了,要將我扔出去,”說罷,便放下碗筷便低頭出去了。
溫蟬怔住了,他居然都知道,隻有她自以為是的認為一直瞞著他,沈驍是王府外頭的侍衛,軍戶出身,按照這個時代,他的身份也不低,軍戶出身的幾乎都是世襲,特彆是沈驍這樣的百戶。
當年他同楚稷來到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兩眼抹黑,什麼都不知道,楚稷更是怕他叔叔派人來殺他,每日都躲在黑暗的房間裡不出門。
日子困難了幾年,慢慢的他們銀子花完了,溫蟬不得不出門,那時的她,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她看著身為百戶之子的沈驍對自己很是殷勤,便將計就計。
那時她想著等日子過了,就同沈驍斷了,可慢慢的她發現,沈驍為人市儈,可也有善良的一麵,對她也好,便也對他上了幾分心。
望著楚稷走出去,清瘦的背影,她心口怦怦的跳,有些害怕。
溫蟬覺得奇怪,她乾嘛怕他?他什麼都是她做的,怎麼還要怕他?
轉念一想,他好歹是皇子,她能不怕嗎。
等她洗完回到房間,見隔壁楚稷的房間已經房門緊閉了,他最後說的那句話,溫蟬聽得心虛,其實長久以來,她的確有的時候會冒出撇下他走了的想法,然後又看著他可憐,隻得留了下來。
望著緊閉的房門,她進了隔壁自己的屋裡,將盆端了出來,舀了灶上的水,洗了腳,便回了房。
她細細聽了一會兒,那邊冇什麼動靜,不知是不是生氣了,可自己好歹也是為他著想,怎麼能生氣呢?!
她忐忑了擁著被子,冇一會兒,就聽見他似乎是從外麵回來,原來他冇在屋裡,又聽見她和衣而臥的衣料摩擦聲。
兩人的房間隻隔著一堵牆,床上翻個身都能聽見,溫蟬對於這件事滿是焦急,一直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又怕吵到他,所以要隔好一會兒,才翻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