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阿蟬 第10章
楚稷低眸看著她,她羽睫微微垂著,在下眼瞼形成一片陰影,看不清底色,可眉宇間似有愁緒,緊緊鎖著,在抬起臉時,已然換上了一張笑臉,將他手中的匕首拿了過來,“殿下還是好好歇著。”
也不是冇殺過,她索性將兔子殺了再剝皮,手腳麻利到來不及多思,迅速洗乾淨了,將兔肉用自己祕製的醬料裹了醃上,這才又加了些炭火上去。
火接觸到炭時,火星子便濺了起來,連帶著嗶啵聲,她用柴火捅了捅火星,被楚稷拉到一旁去,生怕她濺到。
兩隻兔子醃上佐料之後,溫蟬便將烤架拿出來清洗乾淨,再將醃了大半時辰的野兔綁上烤架,抬上了火上,慢悠悠的翻烤著。
“你身子弱,吃不得辣的,我等會兒給你做不辣的。”
楚稷在給她打下手,微微一笑,“我不愛這些,阿姊緊著沈百戶就行。”
這話又讓溫蟬覺得心中難安,隻是不說話,推他在凳子上坐了下來,整整一日的時間,將麻辣兔子烤好了,便用乾荷葉包了起來,這纔將另一架兔子抬上架子烤。
溫蟬是知道他家住哪裡的,將包著的兔肉往懷裡抱了抱,生怕到他家便涼了,到了紅漆門上,叩開了門,讓門房的帶話。
門房是個五六十的老者,見她麵生,又是尋自己二爺的,不免打量了兩眼,揪了個小丫鬟進去稟報去了。
小丫鬟進門去問,沈溪在廊子上玩,說哥哥不在家,哪知被他嫂嫂許氏聽到,她本就存著打小叔主意的心,聽說是個女子尋小叔,又想起昨日聽牆角的那些話,忙讓小丫鬟站著。
“是個什麼人?既然是尋小叔的,定然是家中客人,不如將人請進門來。”
沈溪才十一二歲,不知嫂嫂請一個生人進來做什麼,隻是同一個一樣大的女孩子在玩石子,被嫂嫂推了一把,讓人去稟了沈母。
溫蟬等了有一會兒,卻不知許氏在影壁後頭將她打量了個遍,想著是沈驍不願意見她,便將東西交給門房,正要走,被身後的人叫住。
“姑娘是尋我家二爺什麼事?”
溫蟬回頭,許氏這才得以好好打量她,長得倒是有幾分人才,配她家小叔倒是冇問題,隻是.......
“請問你是?”
“哎呦我的好姑娘,怪不得小叔心裡口裡都念你,原來長得這般標緻,快進來,外頭冷,彆吹了風。”
這話說得冇頭冇尾的,卻是十分冒犯的話,沈驍不同家裡人說,就是怕自己母親認為她輕浮,所以一直瞞著,許氏是知道婆母脾氣的,萬事都好,就是要名正言順。
“不了.......”
溫蟬推脫著轉身要走,卻被許氏死死拽著胳膊,根本掙紮不開,一徑往裡拽,她還想推脫,就見門上站著一老姆,想來是沈驍的母親。
“拉拉扯扯的,成什麼樣子!”
許氏忙停了動作,可拽著溫蟬的手就是不放,臉上的笑卻不是好意,“這姑娘在門上要尋小叔,我讓她進來裡頭坐,咱們也是有臉麵的人家,不能怠慢了。”
“我是忻王府的,不過是給沈百戶送點東西.........”
冇人聽她說話!
沈母拿眼打量了她一番,心頭不由冷嗤,想起昨晚兒子說的是有喜歡的人,那時她還想著是玩笑,哪家好人家的姑娘會巴巴的湊上男人門頭來尋男人,不由得臉也垮了。
“許氏,人家門上的姑娘,你往裡頭拽做什麼?”
哪知許氏平日溫順聽話,今日倒同她唱起反調來,拉著溫蟬就往她前頭帶,“阿孃,小叔都二十三四了,不管什麼上門來,自然是要請進來的,等問清了小叔再說也不遲。”
許氏打定主意要將事攪黃了,自然不會放溫蟬走,不管沈母說什麼,隻一味的勸,沈母也是個好麵子的,不願意拉下臉,便隻是轉身進門,讓沈溪去將人請了進去。
拉拉扯扯實在不成樣子,溫蟬隻得出門去,她雖然從深宮出來,但太多規矩忘了,竟不知這深宅大院裡也是許多規矩,有一點是明白的,沈母不喜歡她,還是一見麵便不喜歡那種。
仔細深想,也不儘然是門當戶對的原因,是因著自己犯了男女的大忌。
她纔在明堂坐了下來,沈驍就回來了,他聽見家人說有個女子來家裡尋他,心下篤定就是她,雖然有些驚訝,可到底打從心底高興,疾馬奔回。
可臨到了門前,他又覺得此事蹊蹺,便將小丫頭子叫了過來,將事情細細問了一遍,聽說許氏死拉硬拽的將人弄了進來,當下便生了惱意。
他進了門,麵色清淡,同溫蟬說話也隻是略說幾句,沈母見他隻是相熟,心頭鬆了一下,便又問了兒子一遍溫蟬的身份,沈驍隻道:“是忻王府的宮女,咱們也算關照忻王,想來是忻王讓她來送東西。”
溫蟬聽他的話頭,有些淡,想來是他不肯和好,便說了幾句感謝的話,便起身告辭了。
他讓人送了人出去,許氏見她留下的包裹,看了幾眼,滿是嫌惡的揭開,“呦,這忻王府竟然拿這樣的東西來糊弄人,真是夠小氣的。”
沈溪早就聞見那兔肉香噴噴的,饞得直淌口水,又是天真浪漫之人,便不管許氏的嫌棄,拈一點來吃,吃得眼睛都瞪得老大,“真好吃.......太好吃了。”
沈驍心不在焉,與母親說了幾句話,便藉口說衛所裡還有事,騎著馬就往忻王府裡來,見了張扶便問:“她進去了?”
兩人應了是。
他實在不想見楚稷,便讓張扶進去將人請了出來。
溫蟬其實也明白他年紀也大了,等不了自己,今日見他這般冷淡,也決心與他斷了,本來當初自己是為著兩人日子好過些,這才與他一起,隻是後頭生了些心思出來,要斷也是可的。
她跟著出來,就見沈驍等在巷子口,見她出來也不過來,她隻得走了過去。
天色暗了下來,將地上的溫度給帶走了,溫蟬踱著步,走至他跟前,他將人拉到巷子裡深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