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音被丟下車。她靠在銀行後門的牆根底下緩緩坐下，下體應該是撕裂了，很疼。這是她每天下班都會經過的地方，不遠處垃圾桶的臭味兒飄來。她攏了攏被撕壞的製服。當時著急走，內衣也冇來得及穿。現在裡麵是真空。裙子不算長，一坐下更短了。她往下拽了下裙襬，下麵黏糊糊的，應該是精液流出來了。她這幅樣子實在淒慘，好在天黑這條路人少，不仔細也看不清。沈音偏頭朝巷子外看了眼，人有點多。隻能等天再黑些冇什麼人再出去了。她側過頭，乾嘔了幾聲，什麼也冇吐出來。一切非自願的性行為都令人做嘔，沈音抱緊自己，下體比被狗舔了還噁心。她努力告訴自己不是她的錯，這個年代貞操不算什麼。沈音抱住雙腿，臉埋在胳膊上，眼淚如水般流了出來。她明明什麼都冇做錯……她想給唐季打電話，來接自己。這件事不能讓她爸媽知道，他媽心臟不好，受不了刺激。摸了個空，她想起來手機不在身上。下午經理把她叫出去，在巷子裡說了幾句話，說完經理先走了，她站了會兒突然後腦勺一疼，就什麼都不知道了。手機還放在工位上。製服被撕破的地方攏不住，六月初的風還有點冷，吹在她裸露的皮膚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時間過得很慢，巷子外麵的馬路上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和行人斷斷續續的說話聲。每有人聲靠近，她就縮得更緊一些，把臉埋得更深一些。不知過去多久，幾個女高中生揹著書包，穿著校服，路過巷口，眼看就要走過去了。“等等，那有個人。”一個女生驚呼。“走啦，彆管閒事吧，萬一是壞人呢……”“我就去看看，會小心的。”腳步聲折返回來，越走越近。沈音抬起頭，看到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離近了纔看清她的慘狀，女生的表情變了一下，從好奇變成猶豫，又變成一種小心翼翼的關切。她在沈音年前站定，隔著兩三步的距離。“你、你需要幫忙麼？”沈音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可以借我用一下手機打個電話麼？”女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了鎖遞給她。沈音接過手機道了謝，手指發抖，指尖冰涼。她按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把手機貼在耳邊。嘟——嘟——嘟——每一聲響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長。然後電話接通了。“你好？”她聽到那個聲音的一瞬間，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砸在不知什麼時候磕青的腿上。她張了張嘴，聲音哽咽：“唐季，你來接我好不好……”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你在哪？”“我單位後門……”“我馬上到。”電話掛斷了，她把手機還給那個女生，聲音帶著鼻音。“謝謝你。”“冇事……姐姐，需要幫你報警麼？”沈音搖頭：“謝謝你，先不用，我等我老公來。”沈音隱約猜到事情和唐季有關，隻是她不清楚具體怎麼回事。沈音的樣子實在太過狼狽，女生脫下自己的校服外套遞給她。“姐姐，你先披著吧。”沈音抖著冰涼的手接過，道了謝。大約過了一刻鐘，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了巷口。引擎冇有熄火，車燈亮著，在黑暗中切出兩道雪白的光束。車門打開又關上，腳步聲從巷口傳來，步伐又快又穩。唐季出現在巷口，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他走過來，冇有蹲下來問她疼不疼，冇有伸出手拉她起來。他隻是站在那裡，看了她幾秒鐘，似乎對她的慘狀並冇有多驚訝。“能動麼？”“應該可以。”沈音站起來，腿還是軟的，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才穩住。唐季的眼睛掃過她鎖骨的咬痕，抿了抿唇。將衣服還給那個好心的女生道了謝，沈音跟在唐季身後，緩緩走出巷子，拉開副駕的門坐了進去。車門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車裡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他身上慣有的那種冷調的香水味。唐季打方向盤，車子平穩地駛入夜色。車裡有點冷，沈音縮在座椅裡，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燈和行人的模糊輪廓。兩個人都冇有說話，沉默在車裡蔓延。一團憋屈壓在她胸口，堵得她喘不過氣來。她看著車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頭髮散亂，眼眶紅腫，嘴脣乾裂。她開口了，聲音沙啞：“那人跟你什麼關係，我聽到你給他打電話了，你知道是他抓的我是吧？那你為什麼不報警？你不知道他很危險麼？！”唐季目視前方，依舊那副什麼都不關心的淡淡的樣子。往日她覺得他這樣清冷很吸引人，今日隻覺得可惡！“你不會有生命危險的，我瞭解他。”沈音瞪大了眼睛。一句瞭解他就可以把她隻置於危險當中？！沈音怒不可遏，聲嘶力竭地大喊，喉嚨裡溢位尖銳的崩潰的聲音。“你瞭解？！你瞭解他什麼人麼？！那個人就是個變態！是瘋子！神經病！臭傻逼！”唐季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下，輕輕開口：“我瞭解，你經曆的我也經曆過。”沈音看著他的側臉，看著他緊緊抿著的嘴角。什麼意思？！他經曆過那種事？那個瘋子……“你們……”唐季坦白：“我和他曾經糾纏十二年，我們做過情侶。”沈音呆愣地看著他麵不改色的樣子。一切都想通了，所有不合理都通了。沈音恍然大悟，癱在座椅裡，突然所有力氣都被抽乾了。她一瞬間覺得好累好無力，這是她親自選的結婚對象，是她打包票和爸媽說他一定是好男人。唐季確實很好，該做的都能做到，不僅會賺錢，還包攬所有家務，甚至她每天起床，早餐都已經做好了，隻有一點，沈音知道，他不愛自己。以前沈音還認為可能是時間太短，久了就好了。可他剛剛說他和那個男人糾纏十二年。十二年什麼概念，唐季今年三十歲，也就是從十八歲開始，如果不是到三十歲分開，那就更早。沈音力竭，她親手給自己挑了個gay，這個gay曾經的愛人還綁架強姦了自己，一切隻因為嫉妒。沈音搞不懂這兩人在乾什麼，但不管怎麼樣都不該這麼對她！唐季在路邊停車，似乎想跟她說什麼，剛轉過頭，沈音就甩了他一個巴掌。清脆的響聲在車裡顯得格外刺耳。唐季垂眸，遮住眼裡的情緒。好一會兒他抬頭，依舊麵無表情地看她。“如果這樣能讓你解氣的話，可以。”沈音顫抖著，破口大罵：“去你的可以！我不可以！我殺了你們兩個才解氣！你們憑什麼這麼對我！！！”沈音哭著打他，唐季任由她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沈音發泄了好一會兒，哭聲漸漸微弱。“我要報警。”唐季冷靜地說：“報警冇用，不會有人抓他的，我以前試過。”唐季冇有多說，可沈音就是懂了，看來那個瘋子也傷害過他。沈音冇有半分同情，反而覺得他活該。唯一可能獲得公平的路被掐死，沈音頹然地縮在座椅上抱緊自己。唐季重新啟車。“回家吧，這件事我會給你個交代，對不起。”沈音偏過頭冇說話，透過車窗的倒影看他。他的側臉在車窗外流動的光影中忽明忽暗，眉骨的輪廓，鼻梁的線條，抿著的嘴唇，一張很完美的臉。相親遇到這樣頂級長相條件還好的男人，她也是竊喜過的。冇談過戀愛的女人以為老天終於眷顧她了。沈音盯著那張臉，看久了忽然覺得很陌生。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