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誼無價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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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羽的抱怨

林羽在建材市場又看了幾家暖通店之後,對地暖的瞭解有了更進一步的認識,從最初的一無所知到現在能夠瞭解哪是行業知名品牌,哪是不入流品牌,甚至管子的粗細、壁厚、導熱係數,擠塑板厚度,反射膜好壞,管道間隙,回填時沙、水泥和米石的比例。覺得自己瞭解的差不多了,腿也跑累了,於是拐到路邊一個寵物店裡。

店老闆是一個美女,和林羽年齡相仿都是二十五六歲,叫趙潔,和林羽是大學同學。趙潔是廣東人,身材嬌小,皮膚白皙,大學畢業跟著男朋友來到了這座北方城市,去年結婚後就開了這個寵物店,老公則是在國稅局當了一個政府公務員。剛一進店,籠子裡的小狗就上躥下跳,狂吠不止,一副要出來和林羽親熱親熱,哪怕舔他一下手,抱他一下腿也行。對人類天生的忠誠使得狗狗看到人類格外的躁動,相比之下籠子裡的貓咪就很安靜。

看到林羽的到來,趙潔打聲招呼：林羽你先坐,我給小泰迪喂點水就來。

林羽擺擺手：趙潔你先忙,我冇有事,路過你這,進來看看。看著趙潔一手端盆兒,一手拿瓢給狗狗喂水的身影,感覺自己當個老師遠不如這個老同學瀟灑。整天麵對著一群學生,優秀的學生懶得理你,學渣看見老師就煩,不管他感覺違背良心,管了多個仇人,工資不高,還要從早忙到晚。以前還能辦個補習班賺點外快,現在禁止老師辦補習班,就幾個死工資。雖然狗狗不會說話,就算你這會兒打它一頓,它也不和你記仇,一會兒又搖頭擺尾的過來舔舔你的手討好你了。

就在林羽發呆的時候,趙潔忙完走了過來,道：林羽,你的婚房裝修的怎麼樣了

林羽回過神來,看到趙潔已經忙完,坐在小茶幾的對麵,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開水一邊問道。

林羽接過水杯說道：冇有找裝修公司,自己自裝,水電已經改裝完畢,準備裝地暖。

趙潔道：周陽不是在做暖通嗎找他呀,都是同學,他還能坑你不成

林羽搖搖頭,麵露氣憤之色,道：趙潔你知道嗎說起周陽我就生氣,我們倆關係那麼好,他竟然坑我。

趙潔一愣,道：不會吧大學時你倆老鄉,又同宿舍,關係就好,他怎麼可能坑你！

林羽道：他給我做的預算竟然比彆人家一平方還貴了十塊。說話的口氣有一種我那麼信任他,他卻坑我,有一種我對他的信任都餵了狗的感覺。

趙潔微微一笑道：林羽,你對坑這個字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林羽一愣,說：什麼意思

趙潔道：坑你,那是讓你花了一百塊錢,給你的地暖按照八十塊的標準做的,那是坑。如果他就是按照一百塊的標準做的,他隻是賺了他應該賺的正常利潤甚至低於正常利潤,怎麼能算是坑你

林羽嘴硬道：同樣的標準彆人比他一平方低十塊,彆人這個價格肯定就賺錢了,他貴十塊隻能說明他賺的更多。我還不如找生人做來的實惠呢！

趙潔道：林羽,周陽的生意做的不錯,他為人實在,昨天他去量房路過我這裡坐了一會兒,說量房客戶是去年的一個老客戶介紹的,如果對方不滿意會給他介紹生意嗎有的生意做出來熟人需要一百不賺錢,生人八十還有錢賺,你明白嗎

林羽道：怎麼可能成本是固定的,價錢怎麼可能不一樣

趙潔一聽林羽的話,就知道這人死腦筋一個,嗔罵道：林羽你最適合做會計,那個行業一是一二是二,來不得半點馬虎,賣的便宜的不會偷工減料降低成本俗稱的坑你

林羽一聽趙潔也站在周陽一邊,不樂意了,胡言亂語道：照你說的,周陽就不會坑我

趙潔給林羽杯子裡續了點開水,接著道：這也是我想說你的另一個問題,一開始你找周陽詢價,他給你說了。然後你擔心他坑你,價格太貴,就去其他暖通店谘詢,而且是以他給你的配置和價格為標準。結果就出現了以下幾種現象：第一種,你什麼也冇有說,隻是說周陽提供給你的配置標準,對方給你的報價高於周陽,你走了。

林羽點頭稱是,接著問：第二種情況呢

趙潔道：第二種情況是你說了要求,對方報價高於周陽,你報出了周陽給你的報價,對方不同意,你走了,這種商家是可敬的,他不願降低成本賺昧良心錢。

林羽問：還有其他情況

趙潔道：當然！這種人最可恨。你說了配置,甚至給對方看了周陽給你的報價表,他們低於周陽的報價給你,心中已經想好了哪些成本能夠降低,同時向你推薦另一款價格更低的配置,給自己留下操作空間。

林羽聽了趙潔的分析,心中依然接受了趙潔的觀點,因為他在詢價的過程中,遇到的基本上就是這三種商家,隨即道：我該怎麼和周陽說呢

趙潔道：你不會說了他價格貴吧

林羽道：那倒冇有,隻是當時我冇有馬上決定讓他來做,說了我再看看。

趙潔道：這也冇有什麼問題,就說回去和家人商量了商量而已。趙潔接著道：林羽你知道嗎我在你們北方非常的不適應,不是因為氣候,而是因為觀念不同。

林羽道：具體是哪裡

趙潔道：你們北方人買東西愛找熟人,是因為想省錢,熟人給的價格低,同時希望熟人不會坑自己,漫天要價。這一點和我們南方人不同。

林羽認真聽著,冇有說話。

趙潔接著道：南方生意人多,朋友開業,大家都去捧場,買點東西。但是南方人不需要朋友低價給自己,隻要市場價就行。我們叫結個善緣。我主動向你伸出援手,讓你賺錢,回頭我需要你經營的產品了,也去你店裡買,你也能賺到錢。我去你店裡買東西你不賺錢,那不是照顧你的生意,那是給你添忙,反之亦然。

林羽插嘴道：以後他如果不到你這裡買東西,你豈不是吃虧了

趙潔道：錯,我並冇有失去什麼,我在哪裡買都是一樣的。我不去朋友店裡消費,我也冇有少花錢,去了他那裡,也冇有多花錢,隻是把該給彆人的利潤給朋友賺了而已。冇有多花一分錢,卻得到了友誼,所以我們才說結個善緣。

林羽似有所悟,道：好像有點道理。

趙潔又道：北方人消費的另外一個現象是買了東西之後再去逛市場詢價,問的高了很高興,低了就很沮喪,尤其是在熟人處買了東西之後,有時候甚至相距幾個月。這不是自尋煩惱嗎對朋友你如果信不過可以不去他那裡消費,去了消費後再問,如果碰上物價下浮,產生誤會,豈不是朋友都難做了

林羽點頭,好像是這麼回事。

趙潔道：林羽,發自內心的說,你真的拿周陽當朋友一樣信任了嗎有些人是在朋友店裡買了東西之後去比價,看是不是貴了。而你壓根就冇有信任過他,東西冇買就去比價了。

林羽羞臊不安,臉都紅到了脖頸處。對趙潔拱手施禮,表示受教了！

二、趙潔很無語

第二天,周陽再次路過趙潔寵物店門口,進來坐坐。看到趙潔在生悶氣,於是問道：喲！是誰惹了我們的美女老闆娘了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周陽性格外向,愛開玩笑。

趙潔等周陽近前,一拳打在周陽肩膀上,嗔道：要死了。看到周陽很配合的噔噔噔連退數步,裝出一副吃疼的模樣,趙潔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陽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道：這就對了嘛！不會是和姐夫吵架了吧周陽比趙潔小倆月,人前人後對趙潔老公都是叫姐夫。

趙潔解釋道：昨天談好了一條吉娃娃,客戶懷孕了,不養了於是準備賣,價錢也商量好了。今天一早上我去接小狗,檢查了一下發現小狗被絕育了,後來知道我是開寵物店直接不賣了,絲毫不體諒我一大早穿個城市去她那裡。

周陽不解道：她和你有仇嗎

趙潔憤憤不平道：哪裡有仇都是偏見,在她眼裡開寵物店的和狗舍主人都是狗販子。她說狗販子都太殘忍,把狗狗當做生育工具賺錢,太不人道。難道她把狗狗閹割了就是人道她到了婚嫁年齡不是一樣結婚生子憑什麼她就可以剝奪小狗的生育權力



周陽聽的哈哈大笑,道：美女大才啊！說的有理,當初她父母就應該讓她結紮了,不找老公,免得成為婆婆家的生育工具。

趙潔被周陽這句話逗樂了。指著周陽鼻子罵道：你小子說話太損了。小心將來生兒子冇屁眼兒！

周陽一笑,道：沒關係,我老婆馬上要生了,通過關係看過了,雙胞胎,倆閨女,不要二胎了,冇有機會生兒子了。

趙潔心頭陰霾徹底冇了。她最佩服周陽的豁達。一通輸出,口渴了,纔想起忘記給周陽倒水了,趕緊倒了兩杯水,給周陽一杯,自己一杯喝了幾口。作為一個南方人,慢慢的也習慣了北方人這種牛飲的感覺,雖然冇有喝功夫茶的文雅,但是這種喝茶的方式顯得豪放,有一種江湖大俠快意恩仇的感覺。

喝點水潤了潤嗓子,趙潔接著道：她說我是狗販子,賺壞良心錢。我很不解,買我狗狗的人大部分都是家裡有老人缺少陪伴的,家裡獨生子女冇有玩伴兒的,單身男女冇有另一半的,我感覺我做的工作挺偉大的,到她嘴裡怎麼就成了靠狗狗牟利的不良商販了

周陽正經道：聖人也要吃飯,誌願者還發補助呢,做好自己,問心無愧就好。

趙潔道：對了,昨天林羽來我這裡說起地暖的事兒,他覺得你的報價貴了,冇有再低點的嗎

周陽道：我隻是想讓他用點好東西而已,為了保證效果,擠塑板我給他預算的是標準兩厘米厚,而且是每立三十六公斤的,反射膜用的全鋁的,分水器是最厚的,衛生間揹簍都是獨立一路分水器的,而且為了效果我給他計劃的陰麵房間管間距都加密了。成本怎麼可能降得下來。

趙潔驚訝道：這樣有必要嗎

周陽喝口水道：眼下冇有必要,如果地暖用戶再多,就不好說了。

趙潔不解：有什麼問題

周陽道：幾年前我剛做地暖生意的時候,地暖入戶水溫達到七十到七十五攝氏度,客戶大雪天開著窗戶睡。這幾年用的人多了,入戶水溫降到了四十五到五十度,有些小區家裡地暖溫度大約二十到二十三四度。如果供水水溫繼續下降,室內溫度也必然繼續下降,到時候就有用了。

趙潔道：真會有那麼一天

周陽道：為什麼不會為了環保,國家一直限製火電站的建設,熱水數量不增加,用戶越來越多,隻能稀釋水溫繼續下降。

趙潔道：冇有其他的方式嗎

周陽道：有啊！分水器旁邊預留插座和安裝間隙,後期加循環泵。

趙潔道：彆給林羽一般見識,看在老同學的份上,他讓做還是幫他做了吧！

周陽道：我是真不願意做醫生和教師的生意,太難伺候了。

趙潔道：為什麼

周陽道：我覺得他們這兩個職業的人還生活在過去,他們是目前這個時代少有的不需要做促銷的行業,都是客戶上門,養成的高高在上的性格。如果有一天醫院冇有藥房了,教育不捲了,工作好找了,他們的臭毛病都改了。

趙潔道：有道理,我回去需要教育教育你姐夫,一個月的工資冇有我一週賺的多,少在我麵前甩臉子。說完自己就笑了,周陽也笑了。

三、要結娃娃親

第二年初夏,林羽的媳婦兒生了,是個男孩。滿月宴上,其他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林羽特意留下了趙潔兩口子和周陽夫妻,一直忙著招呼客人,老同學之間難得相聚。

林羽坐下坐下道：兄弟姐妹們,今天客人多,照顧不周,大家見諒啊！

周陽笑罵道：一點誠意都冇有,自罰三杯我們就原諒你。

周陽的媳婦兒陳慧照周陽腿上拍了一巴掌,嗔道：說什麼呢林羽喝多了晚上白蝶就受罪了,孩子小,夜裡需要喂孩子、換尿布的。林羽老婆叫白蝶,一個學校的老師。陳慧去年才生過孩子,而且是一對雙胞胎姐妹,深有感觸。

趙潔也道：林羽,彆聽周陽的,他逗你呢！

林羽道：好,我喝一杯表示一下歉意。去年如果不是周陽,我差點上當。冬天的時候全樓的地暖就我家效果最好。鄰居傢什麼問題都有。

趙潔老公王浩宇道：地暖不都一樣嗎

林羽也比趙潔小一週,所以也稱呼王浩宇姐夫。林羽道：姐夫你是不知道,裡麵學問大了。我對門家裡地暖幾個房間溫度都不一樣,差距很大。

王浩宇問周陽：什麼原因

周陽道：第一個原因是師傅是個新手,對每一路管子的長度把握不準,長的長,短的短,管子越長,阻力越大,水流速越慢,管子越短,阻力越小,流速越快。第二種原因是為了節約管子,控製成本,暖通店把其他工地剩餘的短管用上了,造成了每一路管子長度差距過大。

眾人聽了恍然大悟。

林羽接著道：大部分家裡出現陽麵房間溫度高,陰麵溫度低。我們家冇有。

周陽道：陽麵房間光照充足,在入戶水溫不高的情況下,最好鋪設過程中把陰麵房間的管子間距略微加密一點,或者一路管子統一短上幾米,陰陽麵房間溫度就會大致相當。我給林羽家鋪地暖的時候交代師傅陽麵房間管子間距按正常的二十厘米間距,陰麵房間按十七點五厘米的間距。雖然增加一點成本,效果好多了。

林羽端起酒杯,和周陽碰了一下,道：陽子,啥都不說了,謝謝！說完一飲而儘,周陽也乾了。

不知不覺幾杯酒下肚,林羽略顯醉意,端起酒杯說：陽子,日久見人品,我決定了,我要和你與陳慧做親家,我們結個娃娃親。

周陽知道他開玩笑,什麼時代了,還結娃娃親大家都跟著起鬨。周陽罵道：滾蛋！你占我便宜！我們家倆閨女,你們就一個兒子,還比我們小。

趙潔道：女大一,抱金雞,挺好的。倆閨女咋了另一個我們家鵬鵬預定了。

陳慧一臉疑惑,問趙潔：潔姐,鵬鵬是誰

趙潔一臉認真的道：我兒子啊！

周陽大笑道：你兒子在哪兒名字都取好了還在姐夫大腿上吧

趙潔一巴掌扇在周陽肩膀上,罵道：滾！我準備讓我兒子後年出生,這樣我們就是女大三、抱金磚了。

大家鬨堂大笑。或許是喝多了,林羽拿出一對他媽媽給孩子買的銀手鐲,給自己兒子兒子戴上一支,另一支戴在了周陽的雙胞胎女兒手上,也不知是姐姐還是妹妹。表示這個兒媳婦我們家定下了,大家又是一陣大笑。趙潔表示：林羽你們兩口子是有備而來啊我們孩子還冇有出生,將來有了,男孩就結親家,女孩就是姐妹。

周陽道：想娶我女兒,你們好好努力,準備彩禮吧。林羽你這不行啊！我可不認,戴個小銀鐲子就想我家小棉襖你是王老虎嗎還要搶親咋滴

林羽舌頭有點大了,道：搶就……搶了,誰……讓你小子……和陳慧基因好,……生生……這麼漂亮……倆倆……小棉襖呢！

周慧道：林羽,你彆再喝了,舌頭都捋不直了,晚上還要給孩子換尿布呢！

白蝶道：冇事兒,你們喝吧,林羽他媽媽來了,晚上能幫忙,林羽毛手毛腳的,我們也不放心。如果不是這事兒你們老同學之間也難得聚在一起,酒少喝點,多聊聊天,放鬆放鬆也是好的。

陳慧道：我們倒是冇啥,主要是忙了一天了,怕你累著,晚上又休息不好,客走主人安,我們走了你也可以休息會兒。

白蝶道：冇事兒,你們聊,真累了我靠床頭眯會兒,真讓我躺下睡還真睡不著。

周陽酒量大,這時又端起酒杯對王浩宇道：姐夫,不讓林羽喝了,咱弟兄倆有一陣子冇有聚了,再喝點女士隨意好吧

大家紛紛端起酒杯,林羽被趙潔攔住,換成了茶杯,一碰之後周陽和王浩宇乾了,陳慧喝了一半,趙潔喝了一杯的三分之一。

就這樣,聊會天兒大家碰一下,不知不覺就喝到十二點了。席間,總是談不完的陳年舊事,有的往事都聊了八百次了,喝酒喝一次再聊一次彷彿是下酒菜裡的花生米一樣,叫東方不敗。也會談點新鮮事物,就是誰家添小孩兒了,誰家買房了,誰家換車了,更有甚者,誰離婚了。

周陽和林羽的新房子並不遠,曲終人散,走在回家的路上,看著小推車裡熟睡的雙胞胎,陳慧問周陽：老公,如果是普通朋友,林羽對你不信任,你還會幫他做地暖嗎今天還會有來往嗎

周陽很肯定的道：不會。

陳慧道：為什麼這麼肯定

周陽道：同學之間的友誼建立在工作之前,當時相互之間都很單純,冇有利益糾葛,所以友誼是純粹的,參加工作之後就很難做到了。領導怕你太出色頂替他的位置,同事怕你升遷的機會是你們倆之間的二選一,大家怎麼交心

陳慧點點頭說：好像是這個理。

周陽笑道：老婆,所以纔有了那句俗語來體現最純粹的友誼。

陳慧道：什麼

周陽道：一起同過窗,一起扛過槍,一起嫖過娼。

陳慧一巴掌拍在周陽後背上,笑罵道：你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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