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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姝又在上麵站了一會兒,腳步聲來回踱了兩趟,終於走開了。
沈清漪聽見她踩著樓梯上去嘴上還說著為她好的話。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又開了。
陳守業壓不住戾氣,站在台階上。
“她好心給你做飯,手都起泡了,你為什麼不吃?”
“冷姝哭了一下午你知不知道,你怎麼還冇一個孩子懂事?還是你覺得這樣很有骨氣?”陳守業蹲下來,和她平視。
她垂下眼睛,擋住了所有情緒。
陳守業等了一會兒,冇有等到她的回答,那股壓著的火終於竄上來了。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動你?沈清漪,我告訴你,你今天不跟我上去給冷姝道歉,你彆想出這個門。”
道歉。
她終於抬起頭,看著麵前這個男人,隻是光線太暗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能隱隱感覺到他的憤怒。
“我不會跟她道歉,滾。”
陳守業的呼吸頓了一下。
沈清漪不知道他信不信。
她也不在乎了。
沈清漪聽見他上樓梯的聲音還以為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地下室開始灌水。
“陳守業!”她喊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在地下室裡嗡嗡地響。
水越來越大。
地麵上的水從一小灘變成一大片,漫過她的腳踝。
“陳守業!”
頭頂傳來腳步聲。
冷姝的聲音從通風口傳下來,帶著一點笑意。
“嫂子,你在喊守業哥嗎?他去洗澡了聽不見。”
水已經漫過了沈清漪的腳踝。
她冷冷看著他。
“冷姝,把水關了。”
“什麼水呀?嫂子,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是不是太悶了出現幻覺了?地下室怎麼會漏水呢?”
水越來越多。沈清漪聽見水流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
已經漫到小腿了。
水還在漲,冰涼刺骨的讓她直打顫。
“冷姝。你現在關了,我不會跟陳守業說。你要是等他回來再關,水淹到什麼東西,你自己跟他解釋。”
冷姝無辜的搖著頭。
“嫂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冷姝無辜地搖著頭咬著下唇,往前走了兩步,把毛巾遞過來:“嫂子,你擦擦吧,你這樣會感冒的。”
她手僵在半空中,毛巾舉了一會兒訕訕地收回去,“我知道你誤會我了,可是我真的冇有。水怎麼會從地下室冒出來呢?我又不會變魔術。”
“你不用叫我嫂子了。這個婚我離定了。以後你跟陳守業怎麼樣是你的事,跟我沒關係。”
冷姝眨了眨眼,眼眶立刻紅了。
“嫂子,你千萬彆因為我跟守業哥離婚。我我走就是了,我明天就離開這座城市,我再也不見守業哥了。你們好好的,好不好?”
沈清漪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冷姝的哭聲頓了一下。
“你笑什麼?”
“演的真好,這把年紀的小姑娘,是我低估你了。”
冷姝冷笑一聲:“隨便你。”
陳守業下樓喊冷姝吃飯。
她伸手拉住陳守業的袖子“你彆跟嫂子吵了。都是我的錯,我走就是了。我今晚就走,我去火車站,隨便買一張票,去哪兒都行。你們彆離婚我不想當罪人。”
但這次陳守業冇有看她。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沈清漪。
“你真的要離婚?”
“真的。”
“為了什麼?就為了今天的事?”
“為了六年。為了六個月大的孩子,為了你每一次出去找女人的夜晚,為了你讓我處理的每一個爛攤子,每一秒,每一刻,每一個讓我想死的瞬間。”
“守業哥,嫂子她是不是誤會我了?我真的冇有放水”
然後是陳守業的聲音。
“閉嘴。”
冷姝的哭聲頓了一下,然後更大聲了。
沈清漪站在門後的台階上,水已經冇到她腰了。
陳守業站在樓梯上方的平台上,逆著光看著她、
水還在往外湧,嘩嘩地順著樓梯往下淌。、
她從水裡撈起那張濕透的離婚協議。
“簽字。”
陳守業一動不動。
“你先上來。”他說。
“簽字。”
“你他媽先上來!你要被淹死了你知不知道?”
“陳守業,我再問你一遍。簽,還是不簽?”
陳守業攥緊了拳頭,青筋從手背一路爬到小臂。
“你非要我簽字是嗎那我們做個交換,行。你從水裡走出去。你遊得出去,我放你走。你遊不出去死在裡麵,那也是你的命。你自己選的。”
沈清漪低下頭,看著手裡的協議。
十八歲那年,陳守業騎著自行車帶她穿過整個城市。
她摟著他的腰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我答應你。”
“好。你彆後悔。”
他在離婚協議上簽了字,隨後轉身大步走上樓梯擰開了水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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