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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沈清漪跟著他一路回到了住所。
“師哥。”她說。
“嗯。”
“你說話怎麼總是這麼準?”
宋硯秋歪了一下頭,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然後說:“因為我在你身上花的時間,比你在自己身上花的時間多。”
沈清漪看著他,看了幾秒鐘然後低下帶著一點點不好意。。
她轉過身,走進屋裡。
宋硯秋已經把廚房收拾乾淨了,正站在客廳裡,手裡拿著一個本子,在寫什麼東西。他的字很好看,瘦瘦的,硬硬的,像竹子。
“你在寫什麼?”她走過去。
“行程。你仔細看看”
下麵列了一長串清單,事無钜細,樣樣齊全。
“明天是你人生的新,我給你引薦院長,所以你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你的人生要重新開始了。”
“引薦院長?”她抬起頭看著宋硯秋。
“嗯。院長在業內很有名。他看過你的資料,對你的手術視頻很感興趣。他說你手很穩。”
沈清漪愣了一下。
“我幫你申請的。”宋硯秋像是看出了她的疑問笑了笑。
“你去年做的那台前置胎盤剖腹產,手術錄像我拿到了,剪了一段給研究所。勒克萊爾看完之後說,這個人他要了。”
去年那台手術,是她職業生涯裡最難的一台。
她站在手術檯上站了將近六個小時,縫了不知道多少針,最後母子平安。做完手術她走出手術室的時候,腿都是軟的,靠在牆上站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那天晚上陳守業冇有回家,她一個人吃的泡麪,一邊吃一邊看手術錄像,看自己哪裡可以做得更好。
她不知道宋硯秋拿到了那段錄像更不知道他在那麼早的時候就開始為她鋪路了。
等她有一天走過來的時候,不會絆倒,不會迷路,不會覺得太難。
“好了好了,不要想那些事情了,你今天一定要好好休息。”
宋硯秋走過來,把她手裡的本子抽走,合上放在茶幾上。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的時候,頓了一下很快地縮了回去。
“明天是你新生活的第一天,你想以一個腫著眼睛的形象見院長嗎?”
她說,帶著一點點賭氣的味道。
“腫就腫。反正我是技術入股,不是顏值入股。”
“你的人生真的要重新開始了。跟以前冇有任何關係的那種全新。你以前受過的苦、熬過的夜、流過的淚、差點淹死你的那池水也都過去了。從明天開始,你是巴黎婦產科學研究所的沈醫生明白嗎。”
“明白。”
她閉上眼睛。
這一夜她睡的格外安穩。
似乎睡了很久。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早上的時候手機在床頭櫃上閃著光,她拿起來一看是宋硯秋髮來的訊息:“冰箱裡有吃的。熱一下就行。彆吃泡麪。”
她笑了一下。他怎麼知道她剛纔確實在想要不泡個麵算了?
她爬起來打開冰箱。
冰箱裡的燈亮起來,照出一排排整齊的食物全都是他昨晚買的。
她洗了澡,吹乾頭髮,從箱子裡拿出那件白大褂。
她穿上白大褂,扣好釦子,翻好領子,把新筆彆在左胸口的口袋裡。她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頭髮整整齊齊,白大褂一塵不染。
一個技術過硬的、從北京軍區總院婦產科走出來的、在手術檯上站了十年的、接生了上百個孩子的、主治醫師沈清漪。
冇有人能拿走這個。
這是她用十年的汗水和眼淚換來的,誰也拿不走。
八點半,門鈴準時響了。
她打開門,宋硯秋站在門口。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冇打領帶,襯衫最上麵的釦子解開了一顆。
頭髮梳得很整齊,鬍子颳得很乾淨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古龍水味,不濃,湊近了才能聞到。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的臉掃到白大褂。
從白大褂掃到她的鞋,最後回到她的臉上。
“準備好了嗎?我看你進太難狀態很不錯”他問。
“當然準備好了。”她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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